第127章 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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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關聯
“你和沈清平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真的很好嗎？”蕭玨和餘凱距離現在很近，近到只要他願意動手的話，揚起手就能打到他的臉。
餘凱不吭聲了，他知道，蕭玨應當是聽到或者猜到什麽話了。
“沈清平的能力明顯不如你，你又比他早入衛三年，是你帶他成長，帶他熟悉衛中生活。”蕭玨緩緩道。“你們起初幾乎是朝夕相處，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沈清平到底有幾斤幾兩。”
餘凱一直都沒有反駁，蕭玨其實也是自己猜的，但是到現在為止，觀察餘凱的表情和他的反應，一切都能向他證明。
他說對了。
“陛下。”終於，餘凱到底是人太老實，蕭玨僅僅憑著幾句話就徹底讓他沒有辦法在那兒裝聾作啞的忍耐下去。
“陛下，您別說了，末將都坦白，末將坦白。”他說出這些以後有些長舒一口氣的感覺，其實方才他期滿蕭玨的時候心裏也是害怕的，不過是秉持著寧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的原則在堅持。
現在蕭玨這麽一嚇唬，他本來就心虛，故而再也堅持不住。
事情的真相的確如同蕭玨所想的那樣，餘凱與沈清平兩個人之間，根本不是關系很好的搭檔戰友，而是相互心中不服，僅僅維持表面關系的普通同僚而已。
起初餘凱本著作為一個合格的前輩領導的心態還在盡心盡力的對帶著沈清平，但是，他很快發現事情不是像他想象得那樣的。
沈清平根本就不用他費盡心思得教導提拔，因為無論如何他都是要升官發財的，打他進龍武衛的第一天起，他就註定了不會只跟在餘凱和其他的將領身後當一個小小的跟班。
“他是拿了錢了，還是靠了背後的人，竟然叫你這樣覺得不平衡。”
蕭玨對此聽的可以說是饒有興致，龍武衛在此之前盡管不負責京城的安全，但倒也是守護京畿安危的四衛之一。
天子腳下的親衛大多都是勳貴世族出身不假，其背後的家族多數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子弟可以到軍中去鍍金而不是吃苦。
所以很多人都是很快就升到了不用繼續在一線辛苦的位置，想必餘凱這十六年見過不少這樣的現象。
如果他每一個都看不慣，那他絕對升任不到副統領的這個位置。可是要是他能接受，他怎麽唯獨對沈清平有這麽大的意見呢？難不成，是他覺得他搶了他的大統領之位？
“他可是兗州沈氏的人，族中多少人都在朝中供職，只要有一兩個人願意提拔他支持他，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蕭玨驟然一問，餘凱更是對此感到十分委屈。
兗州沈氏，那的確是大梁的名門望族。
“聽說他有個嫡親的哥哥在雁門關當將軍，陛下這一次去北疆沒準還見到他了呢。”餘凱仍然悶悶不樂。
“你知道他哥哥叫什麽名字嗎？”蕭玨這麽一聽，當即在腦海中回憶著他在北疆見過的姓沈的將軍。
“叫沈闊雲。”餘凱回答的很快，可謂是斬釘截鐵。“我沒見過他哥哥，只見過他們兄弟倆的書信，沈闊雲寫字鐵畫銀鉤，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世家出身。”
竟然是沈闊雲？蕭玨免不得蹙眉。
雁門關一事，他和謝凜都懷疑沈闊雲是蕭固的人。但是一直到最後，沈闊雲都沒有露出馬腳，他們又急著回京，所以也只能暫時做罷。
想到這兒，蕭玨心中有些緊張起來。他當初調任餘凱進宮來做禁衛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如果沈闊雲真的像他和謝凜所猜測的那樣，是鎮南王府的線人。
那整個龍武衛都可以從他如今的信任名單上劃去了。
餘凱說起這個來總是有點酸溜溜的，蕭玨倒是也不意外，他這樣的老實人既然能有如此的反應，那便證明，是真的被這些人逼急了。
“老統領回鄉之前，其實我們兩個人只是備選當中的其中兩個。”蕭玨既然問到，餘凱就開始給他詳細的從頭講起。
開始龍武衛交給兵部的名單上，算上他們兩個一共有六個人的名字。
起初餘凱根本就沒有想什麽其他的，只覺得公平競爭，大家都是這麽多年的同袍手足，每日裏呆在衛中的時間和家裏比都多。
彼此也能算得上是對方的兄弟，區區職位而已，打的頭破血流對誰都掉價。
這其實是一個很正常的想法，在餘凱沒有開始這個話題之前，蕭玨也是這樣認為的。算起來，其他四個人亦是這樣認為的，只有沈清平一個人不這樣認為。
所以在兵部考慮並且篩選的過程中，沈清平用了一個非常下作的手段將幾名競爭對手拉下了水。
他們幾個人說一句從小一塊兒長大也不為過，大家都是同行伍出身，經常就那麽睡在一個帳篷裏，頭對頭，腳對腳。
睡不著的時候人就會喜歡聊聊天，長年累月很難對自己的朋友設防。故而他就知道了很多兄弟之間的“秘密，”這些秘密放在平常來講其實是無傷大雅的。
但是放在這個時候，對於那些人就都是致命一擊。
“老趙是因為酒後上哨，老顧是因為言行不斷，私下辱罵上官，老齊是因為挪用了五十文隊裏的銅錢，老王是因為將隊裏不要的帳篷拿回家裏去用了。”
餘凱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非常憤怒，誠然，這些的確都是一些小事，如果仔細查起，龍武衛當中肯定還有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
特別是那個挪用了五十文的老齊，老齊是因為母親看病沒有錢抓藥，實在是周轉不開，這才出此下策。
沒過兩天，他就借錢將這五十文給補上了，也正是因為他補的快，所以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直到他自己主動講給了沈清平聽。
“陛下。”餘凱跪在蕭玨的面前。“末將知道，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他們幾個後來聊天的時候也說起，若是因為這些事被上官發現從而失去競爭資格，他們也認，但是他們就是接受不了，告發的人是沈清平。”
蕭玨點點頭，示意他無需再因為這件事解釋，自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你為什麽沒有…… ……”他想要問餘凱為什麽沒有把柄被沈清平發現，但是這話無論怎麽問都聽上去很奇怪。問正還是問反，都像是在“期盼”餘凱犯錯似的。
“不怕陛下笑話。”餘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末將從軍一十六年，別的不敢說，就這一點敢和您保證，就算是大理寺卿他親自來，也找不到末將的任何錯處。”
蕭玨懂了，正是因為這件事，餘凱才能成為沈清平的副統領。
他沒有餘凱的把柄，無法拿下餘凱，只能捏著鼻子和他共事，還得在外人的面前裝作兩個人關系很好的樣子。
餘凱縱然人再怎麽實誠，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了十五六年的人，所以他亦知道沈清平的意思，這才在蕭玨第一次訊問的時候，選擇了隱瞞。
“陛下。”餘凱正色道。“末將那幾個兄弟沒有做大統領的資格末將明白，但我們六個人之間最沒有資格的就是他沈清平，他憑什麽寫信舉報其他人？”
說罷不等蕭玨追問，餘凱就開始給蕭玨陳述沈清平的一條條罪狀。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越聽蕭玨越是皺眉，最後他甚至都在想，餘凱是不是因為對沈清平懷恨在心，所以他才故意說這些話來給自己聽。
“陛下，末將所說的句句屬實，您如果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派人去龍武衛查問。”餘凱知道，蕭玨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若無兗州沈氏庇護，沈清平早就應該被抓到大牢裏去了。”
“你久在軍中，是最了解沈清平的人，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他受到兗州沈氏的庇護，那朕問你，他經常見的是沈家的什麽人啊？”
“陛下。”餘凱想要說話，卻想到自己即將要說出口的答案以後開始變得吞吞吐吐的。“陛下，末將如果說了，你得恕末將僭越之罪。”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想著僭越之罪。蕭玨聽了後未免覺得想笑，當即揮揮手示意他無妨。“今日就算你罵朕，朕也饒你無罪。”
“是沈太妃。”餘凱擡起頭。“陛下，末將曾經親眼見過沈太妃坐著一輛小轎進入營地之內，而後和沈清平兩個人在主帳內攀談近一個時辰才離開。”
兗州沈氏是大梁的望族之一，所以蕭玨的父親在世的時候，也娶過一名沈氏女子為妃。
蕭玨對這人的印象不深，他只記得父皇不是特別的寵愛她，故而不總是到她的宮裏去。在父皇駕崩之後，此女主動表示對父皇情誼深厚，願意在皇陵燒香拜佛為了父皇祈禱，青燈古佛，以度餘生。
對於餘凱的話，蕭玨有些狐疑，可是也不能不信。
此人一直在他的視線盲區之內，如果真的是沈太妃和沈家在暗中作怪，那他們一定有自己想要推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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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沈清平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真的很好嗎？”蕭玨和餘凱距離現在很近，近到只要他願意動手的話，揚起手就能打到他的臉。
餘凱不吭聲了，他知道，蕭玨應當是聽到或者猜到什麽話了。
“沈清平的能力明顯不如你，你又比他早入衛三年，是你帶他成長，帶他熟悉衛中生活。”蕭玨緩緩道。“你們起初幾乎是朝夕相處，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沈清平到底有幾斤幾兩。”
餘凱一直都沒有反駁，蕭玨其實也是自己猜的，但是到現在為止，觀察餘凱的表情和他的反應，一切都能向他證明。
他說對了。
“陛下。”終於，餘凱到底是人太老實，蕭玨僅僅憑著幾句話就徹底讓他沒有辦法在那兒裝聾作啞的忍耐下去。
“陛下，您別說了，末將都坦白，末將坦白。”他說出這些以後有些長舒一口氣的感覺，其實方才他期滿蕭玨的時候心裏也是害怕的，不過是秉持著寧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的原則在堅持。
現在蕭玨這麽一嚇唬，他本來就心虛，故而再也堅持不住。
事情的真相的確如同蕭玨所想的那樣，餘凱與沈清平兩個人之間，根本不是關系很好的搭檔戰友，而是相互心中不服，僅僅維持表面關系的普通同僚而已。
起初餘凱本著作為一個合格的前輩領導的心態還在盡心盡力的對帶著沈清平，但是，他很快發現事情不是像他想象得那樣的。
沈清平根本就不用他費盡心思得教導提拔，因為無論如何他都是要升官發財的，打他進龍武衛的第一天起，他就註定了不會只跟在餘凱和其他的將領身後當一個小小的跟班。
“他是拿了錢了，還是靠了背後的人，竟然叫你這樣覺得不平衡。”
蕭玨對此聽的可以說是饒有興致，龍武衛在此之前盡管不負責京城的安全，但倒也是守護京畿安危的四衛之一。
天子腳下的親衛大多都是勳貴世族出身不假，其背後的家族多數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子弟可以到軍中去鍍金而不是吃苦。
所以很多人都是很快就升到了不用繼續在一線辛苦的位置，想必餘凱這十六年見過不少這樣的現象。
如果他每一個都看不慣，那他絕對升任不到副統領的這個位置。可是要是他能接受，他怎麽唯獨對沈清平有這麽大的意見呢？難不成，是他覺得他搶了他的大統領之位？
“他可是兗州沈氏的人，族中多少人都在朝中供職，只要有一兩個人願意提拔他支持他，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蕭玨驟然一問，餘凱更是對此感到十分委屈。
兗州沈氏，那的確是大梁的名門望族。
“聽說他有個嫡親的哥哥在雁門關當將軍，陛下這一次去北疆沒準還見到他了呢。”餘凱仍然悶悶不樂。
“你知道他哥哥叫什麽名字嗎？”蕭玨這麽一聽，當即在腦海中回憶著他在北疆見過的姓沈的將軍。
“叫沈闊雲。”餘凱回答的很快，可謂是斬釘截鐵。“我沒見過他哥哥，只見過他們兄弟倆的書信，沈闊雲寫字鐵畫銀鉤，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世家出身。”
竟然是沈闊雲？蕭玨免不得蹙眉。
雁門關一事，他和謝凜都懷疑沈闊雲是蕭固的人。但是一直到最後，沈闊雲都沒有露出馬腳，他們又急著回京，所以也只能暫時做罷。
想到這兒，蕭玨心中有些緊張起來。他當初調任餘凱進宮來做禁衛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如果沈闊雲真的像他和謝凜所猜測的那樣，是鎮南王府的線人。
那整個龍武衛都可以從他如今的信任名單上劃去了。
餘凱說起這個來總是有點酸溜溜的，蕭玨倒是也不意外，他這樣的老實人既然能有如此的反應，那便證明，是真的被這些人逼急了。
“老統領回鄉之前，其實我們兩個人只是備選當中的其中兩個。”蕭玨既然問到，餘凱就開始給他詳細的從頭講起。
開始龍武衛交給兵部的名單上，算上他們兩個一共有六個人的名字。
起初餘凱根本就沒有想什麽其他的，只覺得公平競爭，大家都是這麽多年的同袍手足，每日裏呆在衛中的時間和家裏比都多。
彼此也能算得上是對方的兄弟，區區職位而已，打的頭破血流對誰都掉價。
這其實是一個很正常的想法，在餘凱沒有開始這個話題之前，蕭玨也是這樣認為的。算起來，其他四個人亦是這樣認為的，只有沈清平一個人不這樣認為。
所以在兵部考慮並且篩選的過程中，沈清平用了一個非常下作的手段將幾名競爭對手拉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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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放在這個時候，對於那些人就都是致命一擊。
“老趙是因為酒後上哨，老顧是因為言行不斷，私下辱罵上官，老齊是因為挪用了五十文隊裏的銅錢，老王是因為將隊裏不要的帳篷拿回家裏去用了。”
餘凱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非常憤怒，誠然，這些的確都是一些小事，如果仔細查起，龍武衛當中肯定還有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
特別是那個挪用了五十文的老齊，老齊是因為母親看病沒有錢抓藥，實在是周轉不開，這才出此下策。
沒過兩天，他就借錢將這五十文給補上了，也正是因為他補的快，所以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直到他自己主動講給了沈清平聽。
“陛下。”餘凱跪在蕭玨的面前。“末將知道，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他們幾個後來聊天的時候也說起，若是因為這些事被上官發現從而失去競爭資格，他們也認，但是他們就是接受不了，告發的人是沈清平。”
蕭玨點點頭，示意他無需再因為這件事解釋，自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你為什麽沒有…… ……”他想要問餘凱為什麽沒有把柄被沈清平發現，但是這話無論怎麽問都聽上去很奇怪。問正還是問反，都像是在“期盼”餘凱犯錯似的。
“不怕陛下笑話。”餘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末將從軍一十六年，別的不敢說，就這一點敢和您保證，就算是大理寺卿他親自來，也找不到末將的任何錯處。”
蕭玨懂了，正是因為這件事，餘凱才能成為沈清平的副統領。
他沒有餘凱的把柄，無法拿下餘凱，只能捏著鼻子和他共事，還得在外人的面前裝作兩個人關系很好的樣子。
餘凱縱然人再怎麽實誠，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了十五六年的人，所以他亦知道沈清平的意思，這才在蕭玨第一次訊問的時候，選擇了隱瞞。
“陛下。”餘凱正色道。“末將那幾個兄弟沒有做大統領的資格末將明白，但我們六個人之間最沒有資格的就是他沈清平，他憑什麽寫信舉報其他人？”
說罷不等蕭玨追問，餘凱就開始給蕭玨陳述沈清平的一條條罪狀。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越聽蕭玨越是皺眉，最後他甚至都在想，餘凱是不是因為對沈清平懷恨在心，所以他才故意說這些話來給自己聽。
“陛下，末將所說的句句屬實，您如果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派人去龍武衛查問。”餘凱知道，蕭玨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若無兗州沈氏庇護，沈清平早就應該被抓到大牢裏去了。”
“你久在軍中，是最了解沈清平的人，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他受到兗州沈氏的庇護，那朕問你，他經常見的是沈家的什麽人啊？”
“陛下。”餘凱想要說話，卻想到自己即將要說出口的答案以後開始變得吞吞吐吐的。“陛下，末將如果說了，你得恕末將僭越之罪。”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想著僭越之罪。蕭玨聽了後未免覺得想笑，當即揮揮手示意他無妨。“今日就算你罵朕，朕也饒你無罪。”
“是沈太妃。”餘凱擡起頭。“陛下，末將曾經親眼見過沈太妃坐著一輛小轎進入營地之內，而後和沈清平兩個人在主帳內攀談近一個時辰才離開。”
兗州沈氏是大梁的望族之一，所以蕭玨的父親在世的時候，也娶過一名沈氏女子為妃。
蕭玨對這人的印象不深，他只記得父皇不是特別的寵愛她，故而不總是到她的宮裏去。在父皇駕崩之後，此女主動表示對父皇情誼深厚，願意在皇陵燒香拜佛為了父皇祈禱，青燈古佛，以度餘生。
對於餘凱的話，蕭玨有些狐疑，可是也不能不信。
此人一直在他的視線盲區之內，如果真的是沈太妃和沈家在暗中作怪，那他們一定有自己想要推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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