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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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黎泊落地又是深夜,他沒告訴夏長安自己今天回,等到家的時候燈已經熄了。他躡手躡腳跑衛生間沖了個澡,盡管他已經很小心,但還是吵醒了夏長安。

黎泊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出來,就看見夏長安睜著眼,雙眼朦朧地看著自己。

夏長安像在夢囈:“怎麽又夢到了,跟你說了睡著了別來……”

黎泊一把丟掉毛巾,從側邊上了床,整個人壓上了夏長安。夏長安可能是覺得有些沈,用手輕輕推了推,但很快就放棄,摟了上去。

“這睡衣怎麽沒見過……”

“新款,喜歡嗎?”回完夏長安話的同時,黎泊已經按捺不住在夏長安的眼梢細細密密吻了起來。

“還行,你好重……”

見他還是沒清醒,黎泊稍一用力在他耳垂上一咬。

“嘶……”

“夏長安,你仔細看看,可不是什麽鬼壓床。”

夏長安眼皮耷拉下來,明顯還是困,但是事事有回應,連這話都接上。

“知道啊,這裏是國外,哪來的中國鬼……”

黎泊被逗笑了,終於舍得從夏長安身上下來,在他唇邊親了親,悄聲說:“睡吧,明天見,夏長安。”

“唔好……”

*

夏長安醒過來的時候先是感受到身邊有個人。

熱的,活人。

長得還跟黎泊一模一樣。

他猛得起身,又猛得一蹬,一把把羽絨薄被掀開,這睡衣怎麽跟夢裏的一模一樣?

是自己還在做夢?還是那就不是夢?

黎泊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看他滿臉疑惑地盯著自己,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忍不住起身捏了捏昨夜被自己咬紅的耳垂。

下手重了。黎泊有些懊悔。

“夏長安,你覺得現在還是做夢嗎?”

夏長安意識終於回籠,“你怎麽提前回來了?我說昨天怎麽睡著這麽熱。”

“熱你還一直往我這拱?”

“一派……”話沒說完,夏長安就看到黎泊確實是睡在了床邊,再過去個幾公分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一派什麽?”黎泊就稀罕夏長安理虧之後的可愛樣。

大腦飛速運轉,夏長安回覆冷靜,吐出兩個字:“祥和。”

太久沒見,人是會有變化的。比如夏長安話就變多了,單一個晨起他就跟黎泊絮絮叨叨了好多學校裏發生的事,像是要把分開的這三個月補全。

到夏長安出門的工夫,黎泊已經知曉了很多孔院秘聞。

比如埃德加爾斯感情生活上又產生了波動,讓夏長安愁得慌。

還有揚尼斯家的胡蘿蔔生了匹小馬,母子平安,他們一起去莊園裏給胡羅蔔和它兒子慶祝。

五月到了期末月,很多學生又沒有時間來了,每天上課人越來越少,上次直接給約蘭塔上了節一對一。

臨出門夏長安嘆了口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黎泊給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夏長安取笑道:“怎麽,等我出門以後你要去迎接誰?”

黎泊把領結調整到一個不管怎麽看都怎麽好的角度,沖夏長安挑了下眉,“送你去孔院。”

夏長安笑了,“就這不到二十分鐘路,你至於嗎?”

“那可不能給夏老師丟面子。”

黎泊這樣子屬實過於醒目,不像是陪對象上班的,倒像是要找個T臺走秀。再加上夏長安一直就很精致,上班的時候雖然會刻意低調,但臉和身段擺在那,兩個人一路上收獲了不少關註。

夏長安還是有點兒緊張,但是被人看到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內心某處又像被填滿,這種緊張與心安焦灼在一起,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想和黎泊光明正大在一起。

冤家路窄,黎泊這才回來一天,就和旅行小分隊撞了個正著。以往他仨對黎泊都很和善,但這次目光裏顯然多了些東西。

莫憬笑盈盈的有些激動,陳謙和徐松則多了幾分審視。

看來自己在夏長安的朋友那不太討好啊。黎泊生出些緊張,閃過了無數種提升形象的想法。

夏長安和他的朋友們交談著往裏走,他回頭笑著沖黎泊擺手。

背後富有年代感的建築像有溫和的氣場,夏長安身處其中愈加柔和,像緞面輕輕罩住了一小片時空。

初夏的天氣很好,天比油畫裏更藍,雲比動畫裏更可愛。碩大的闊葉樹為道路上的人提供了一大片蔭蔽,微風拂過呈小波浪狀微微蕩漾。

他愛的人說:晚上見。

*

夏長安在去年年底就買了一個帆布掛袋來裝鈴鐺掉下來的貓毛,經過鈴鐺小半年來的不懈努力,此刻已經鼓鼓囊囊就要漫出來。

黎泊把梳子上那一大團貓毛揪下來,扔到袋子裏往下按了按。

“應該可以紮出兩只,但是你確定你會嗎?”

夏長安不可置信地瞥了他一眼,“這有什麽會不會的,網上教程一搜一大把。”

“那種把手紮傷的帖子也一刷一大把,還有這個,”黎泊翻出一個帖子,“針都從手指裏穿過去了。”

“……請停止對我的詛咒。”

夏長安脖子上還掛著毛巾,他剛剛洗完澡,頭發只用吹風機簡單吹了吹,現在柔順地耷拉下來,碎發落在眼睫上,隨著他眨眼而撲閃。

他專註地撚……哦不,抓起一團貓毛,面前的平板正以0.5倍速播放視頻。

看起來十分簡單。

當一個小毛球慢慢成型,夏長安也越來越熟練。他一向學東西很快,除了每次進廚房後都鎩羽而歸,其它大大小小的新鮮事沒多久就能掌握。

鈴鐺在桌子上圍著帆布袋繞圈圈,一會嗅嗅袋子,一會嗅嗅夏長安的手,似乎在費勁理解人類這一奇怪的舉動。

黎泊把鈴鐺撈進懷裏,以免它影響了夏長安的偉大創作。

裏加的春天一晃就走了,距離雪覆大地好像也沒過去多久,光呆在房間不動彈就熱了。

夏長安手上慢慢戳出了一個結實的黑色團子,他放下針,四肢舒展開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黎導黎導,演員就位了嗎?”

“目前不太配合,懷疑它想臨時提價。”

“豈有此理,一個罐頭和兩根貓條還不夠嗎?娛樂圈限薪了沒人通知它嗎?”

“談判中,目前有松口的跡象。”

夏長安看鈴鐺還緊緊追著黎泊的手要吃貓條,黎泊把手舉高威壓很足,鈴鐺不甘示弱,掌心分開伸出利爪,勾住黎泊薄羊毛西褲一路向上,步步留痕,所到之處皆是勾痕。

看來談判進入了很焦灼的階段。

夏長安又盤起腿,揪著黎泊的褲腿瞧了瞧,嘖嘖感慨道:“鈴鐺的身價又漲了。”

黎泊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耍大牌的貓是這樣的。”

等夏長安回過力,黎泊就正經地把鈴鐺抱起來,方便夏長安從不同角度觀察這位身價一個罐頭三根貓條的演員。

夏長安只打算做兩個小掛飾,整體進度很快,在鈴鐺不耐煩跳走之前已經做完了一個,第二個熟能生巧,沒過多久就紮出來了。

兩只小黑貓在茶幾上相互依偎,鈴鐺的毛很有光澤,所以小黑貓也顯得油光水滑。

夏長安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大作,並要求黎泊給它倆拍一組出生照。

黎泊沒有聽夏長安的指揮,而是反手把夏長安也撈了起來。

“一小時了,你該動一動了。”

夏長安用右手臂勾住了黎泊的脖子,笑著說:“你倒是比我的運動手環還敬業。”

這動一動嘛……醫生也沒說是哪種動一動,所以動著動著就從客廳跑臥室去了,然後又動著動著滾床上去了。

很合理。

黎泊剛才也沒閑著,用多餘的貓毛搓了段細線。夏長安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和自己十指相扣,用那段細線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繞了一圈,又在他無名指上繞了一圈,最後一收緊。

血液流通微微不暢帶難言的酥麻感。

黎泊長臂一展,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磨蹭什麽呢?”夏長安的語調很緩,尾調又有點上揚,他用右手食指在黎泊的喉結處打圈。

受到刺激的喉結上下滾動,黎泊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重了很多,肺中霎時充滿了空氣,至極限後又盡數吐出。

冰涼的細長金屬貼到了夏長安的臉上,夏長安意識有了片刻的清醒——是冬天買的那副眼鏡。

“夏老師。”

“嗯?”

“你好漂亮呀。”

“廢話。”

*

夏長安倦怠地窩成一小團,此刻黎泊不管跟他說什麽,他都有氣無力地應著。

裏加冬天的日頭短,夏天的日頭長,明明從時間上看已經到了晚上,窗外仿佛才堪堪黃昏。

讓人有一種莫名的不道德感。

夏長安想象著窗外的景色,又看著黎泊的側臉。

時間黏黏糊糊,像噴了細膩的糖水。

黎泊問:“下個月我們去趟維爾紐斯?”

夏長安的鼻音很重,懶懶響起:“好啊。”

過了會,他又說:“這次租車去吧。”

所有的公共交通都不好,這次他只想要兩個人。

人的貪心很輕易就盤旋而上。

貪心到連路人都覺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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