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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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二十多個人一哄而上,試圖搶救一下可憐的蛋糕,最後還是夏長安自己接住了。

好在塑料蓋子夠結實,能夠把整個蛋糕托住,除了倒了個個,看起來慘不忍睹之外,還算健全。

莫憬也著急,一下子沒站穩,從椅子上跌了下來,直直撞進了幫她扶椅子的徐松的懷裏。

字母“B”沒有粘牢固,輕輕地往下飄,並在空調風的吹拂下向著夏長安飄去,落在他的腦袋上彈了兩下。

大家手忙腳亂地把蛋糕放在臺面上,然後夏長安不知所措地看著眾人,眾人也不知所措地看著夏長安。

世界啊,無比安靜。

夏長安襯衫上沾滿了奶油,何文心率先破冰,遞出了紙巾讓他擦擦。

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呀,蛋糕怎麽是夏長安拿的?

眼刀齊刷刷向陳謙飛去,陳謙一拍腦袋,雙手合十向這屋內所有人鞠了一圈躬。

壽星這會倒是狀態良好,雖然在來之前非常忐忑,但經歷了這一系列抓馬的事情之後,他內心的緊張被沖淡了許多,此時竟坦然起來,不緊不慢地擦拭自己的衣服。

揚尼斯說了句“你們先聊”後捂著手機逃了出去。

籌謀已久的驚喜鬧到現在這個地步,經過短暫的接受過程,大家都擺爛了,該吵吵鬧鬧就吵吵鬧鬧。

鑒於揚尼斯不知所蹤,陳謙又被派去食堂當搬運工,莫憬幹脆找夏長安貼氣球。

“夏老師夏老師,‘Happy’要掉了,你能去那幫忙補一下膠嗎?”

夏長安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加入了給自己的生日驚喜的裝飾之中,但這種感覺讓他意外放松,好像他們是相識已久的朋友,此刻一起過生日也是天經地義、水到渠成。

學生們的大作完成,大家不是專業的畫手,畫工自然不算優秀,但勝在率真。

“Summer老師你看這個小人畫得像不像你!”

“夏老師吃哪個鍋?我先把底料煮起來了嗷。”

“快快快我從食堂拿了把切面包的刀,誰看能不能搶救一下這個蛋糕!”

“生日帽生日帽!快給夏老師帶上!”

也不知道徐松從哪變出一條紅色的綬帶,上面還掛著金黃的穗穗,赫然寫著“人間星光”。

夏長安當然是不肯的,瞪大了眼睛問:“這跟我真的有關系嗎?”

徐松理直氣壯:“本來是沒有的,但正好遮一遮你衣服上的奶油漬嘛。”

“這是不是你給你那追的明星準備的?”夏長安回憶起刷朋友圈時看到徐松發過演唱會的照片。

“瞎說什麽實話哈哈哈,相信我,它非常適合你。”

夏長安無法理解徐松的腦回路,可其他人顯然很興奮,拼命給陳謙使眼色,讓他動手給夏長安扣上。

最後,夏長安妥協了。

房間布置完成也不過是老套的彩旗、氣球,不太雅觀的蛋糕擺在桌面上,不說畫龍點睛吧,只能說相當潦草。

但夏長安非常想記錄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聲勢浩大地過生日,也是第一次毫無壓力地過生日。

只要盡情地去享受他們的善意就好。

大家終於閑下來全力準備夥食,該解凍的食材都解凍好,該切的食材都切好,擺盤精美,好像就等夏長安一聲令下然後開吃。

徐松突然問:“夏老師,你那朋友還在裏加嗎?要喊他一塊嗎?”

夏長安一怔,語調突然高了,沒經過大腦直接說:“為什麽?”

見徐松臉上也沒什麽旖旎的意思,夏長安意識到她只是隨口一問,找補道:“等他來都晚了吧,沒事。”

緊張感侵襲,夏長安知道逃避無法長久,但怎麽辦呢?他也不知道。

這事也不能瞞著黎泊吧,回去之後怎麽說?可那樣黎泊就會知道自己要生日了,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在意“生日”這件事,所以特意告訴他呢?

夏長安以不易被人察覺的幅度搖了搖頭,企圖擯開這些雜念。

揚尼斯終於在點蠟燭之前趕了回來。

紅白相間的蠟燭插在蛋糕胚上,點燃後頗有幾分動漫的感覺。

設想多次的合唱生日歌的場景終於到來,並沒有夏長安預想中的尷尬,房間一片漆黑,只有面前的燭火微搖,形成一小圈暖色調的光源。

他們學了拉脫維亞的生日歌。

夏長安閉上眼,握著手許願。

他一時想不到自己想要什麽,單純覺得自己很喜歡身邊的這一群人,單純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只是這樣的生活終歸是波羅的海的限定。

他不貪心去擁有更久。

那自己想要什麽呢?生日歌都要唱完了,夏長安還沒有想出來。

清晨黎泊的話忽然在腦子裏蹦出來。他說要去接朋友,一天了也沒個消息,不說朋友是誰,不說接到沒有,也不說朋友住幾天,他今晚回不回。

明明閉著眼睛,夏長安卻好像能看見黎泊的樣子。

生日歌結束後的第三秒,夏長安吹滅了蠟燭。

他許了一個很小又頑劣的願望。

希望黎泊的朋友別待太久。

掌聲和歡呼聲同時響起,不知道是誰拿著禮花躲到夏長安的身後,放出了漫天的閃閃彩帶。

*

約莫十點左右,夏長安沒有看表,也記不清什麽標志性時間,印象裏那晚的月格外高,星帶格外清晰,但忽然又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天格外暗。

眾人三三兩兩散場,他們都回宿舍,和夏長安不是一道。

夏長安墨跡著最後離開,在門口撞見了那個一天下來杳無音訊的人。

明明也沒喝幾口酒,怎麽就醉得出幻覺了?

黎泊倚靠在路燈上,這回明顯是真凍著了,耳朵都凍紅了。他聽見動靜後放下手機,向夏長安一擺手,手中的牛皮紙袋晃動發出脆脆的聲響。

“回家?”

幻覺也許是加重了。

有幾個白團飄搖而下,穿過路燈的燈光落在黎泊的肩膀上、頭發上、眉梢上。

忽而,漫天大雪起了。

夏長安楞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人,終於,他確定了那是真實存在的。

夏長安沖過雪幕,捧住了黎泊的臉。

很涼很涼。

心裏有萬般情緒卻又不知如何說出口,最後只能別捏地問:“你不是陪朋友去了嗎?”

“接到了。”黎泊晃了晃手裏的袋子,塞到夏長安手裏後擁抱住了他,冰涼的面頰貼上夏長安溫熱的耳朵後又蹭了蹭。

夏長安眼眶微紅,他感受到了黎泊身上的寒氣,“趕緊回吧。”

路上,夏長安覺得牛皮袋的提手和自己掌心的皮膚摩擦,撓得他心癢,實在是壓不住心裏的好奇。

“我可以拆嗎?”

黎泊微笑著回:“拆,和我還計較這個呢?”

夏長安小心地揭開包裝紙,取出裏面的木制小匣子,分量不輕。小巧的金屬扣一掰,一枚小巧的銀色懷表嵌在裏頭。

蓋子上是成環狀的不規則的鏤空,正好對應表盤上鑲嵌的歐泊。按開懷表,奪目的火彩像極了滿天繁星。

“這是……星空?”夏長安將懷表攥在手裏,仰起頭問。

“你說過采西斯那晚的星星很好看。”

夏長安將懷表放進胸前的口袋裏,“幸好今天的衣服有口袋。”

銀色的鏈子晃動,綠寶石隨之搖擺。黎泊一勾鏈子,兩人貼得更近。

“喜歡嗎?”

“還不錯。”夏長安握住了黎泊的手。

真奇怪,明明是自己勾著表鏈,卻更像是被夏長安牽著走。黎泊心裏想。

兩個人都沒有帶傘,大雪在空中打著旋,兩人穿過靜靜的河水,路過大門緊閉的教堂,石板路上的雪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他們身上也滿是雪,被體溫融化的雪打濕了衣襟,讓夏長安不斷地打寒顫。

但他忽然停在了路中央。

“你看那。”

黎泊不解但照做,可是什麽都沒看見。

一如往常的漆黑的街道。

“怎麽了嗎?”黎泊剛要回頭,便被一個雪球襲擊,正中心窩。

偷襲的人正在趕制第二個雪球,雪剛下沒多久,雪層不厚,夏長安薅禿了一大片植被上的雪才團出一個小小的雪球。

樹叢矮矮的,夏長安蹲在地上,手上動作那叫一個迅速。

黎泊不甘示弱,跑到旁邊的店鋪,將紅色窗臺上的積雪一掃而盡用以回擊。

夏長安玩性大發,這雪補貨又快,整條街都大方地供他們嬉鬧。

也不知道夏長安哪來的體力,雖然平常時不時就有個頭疼腦熱的,今天脖子疼、明天手腕疼,今天頭暈、明天乏力,但這一場雪意外激發出了他的潛能,黎泊都略微有些累了他都還很亢奮。

再加上黎泊還要分心關註時間,竟然一時落了下風。

遙遠的鐘聲從雪中傳來,不知不覺已至夜半。

夏長安剛想跳起來去取路邊銅像上的雪,忽得被黎泊從背後抱住。

“生日快樂,夏長安。”

夏長安的動作頓住了,他轉過身,與黎泊四目相對。

雪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落在夏長安的睫毛上,可能是睫毛顫動,也可能是它不堪重負,雪又擦著夏長安的臉頰落下來。

“謝謝你,黎泊。”

氣氛到位,他們就這麽順理成章地靠近,直至唇瓣貼在一起。

然後,黎泊就被脖子後面漏進來的冰涼喚醒。

雪團順順利利溜進黎泊的衣領。

得逞後的夏長安一溜煙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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