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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色的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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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色的山3

從檢票口進去,彩色的筏子在水裏打轉。

霧氣沒散開,雪花從樹幹上不停的往下落,砸在水裏,水面不停的蕩。

林木從工作人員那接過防水褲,靈活的套了上去。

張順澤湊上去,嘟囔了一句:“下次可以再套一條保暖褲,不耽誤邁步。”

林木把圍巾往下扯了點,耳朵被帽子擋住,根本沒聽清,朝他露出個笑,“嗯?”

“答應的快,到時候不穿。”張順澤反應過來,“你沒聽清?”

“你說……”林木點頭,還沒張嘴就被張順澤捂住。

“上了筏子再說。”張順澤手心熱呼呼的,林木呼出來的水汽撞在他的掌心,有點燙。

旁邊的游客穿的比林木還厚,撐著欄桿往上套防水褲,看他站那傻笑,揮了揮手:“你先去!我這還得一會了。”

“謝謝。”林木道了謝,朝著漂流筏走。

筏子順著水面往下飄,搖搖晃晃的,樹枝上頂著一層毛茸茸的雪花。

“好看。”林木把圍巾往下扯了點,水汽從他口中冒了出來。

“你像是剛出鍋的饅頭,開蓋冒煙。”張順澤坐在他的旁邊,因為是鬼,所以沒有重量。

水面上還有另外兩條筏子,白色的水汽,從每個人的鼻子和嘴往出冒。

林木身上的暖寶寶已經開始發熱。

別人是嘴裏往外冒氣,他是渾身往外冒熱氣。

張順澤湊在他的身邊,笑瞇瞇的說:“看起來真的很暖和。”

“嗯,有點熱。”

西坡漂流更加平緩,全程45分鐘。

風輕輕一吹,樹枝上的雪就往下砸。

林木坐在中間,用手擋在眼前:“好漂亮啊!”

細細密密的紙條從頭頂上橫跨,水面比空氣要熱,不停的冒著霧氣。

漂流筏上結了一層白霜,太陽從山邊冒出光悄咪咪的照在河面上,頓時將上面的霧氣驅散。

岸邊一條條冰棱垂在水面上,光一照全部變得透明,開始往下滴水。

林木扯開圍巾,身上的暖寶寶烘的他打了好幾個哈氣。

張順澤被他這副沒醒的樣子逗笑,伸手在他臉頰上碰了碰:“不應該起這麽早的,都不看風景?”

林木點頭,熱的有點冒汗。

“你說,下個地方去哪呢?”他試圖找點話題,再這樣下去他真的快睡著了。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從雲層中升了出來,河面上樹影時不時的閃過。

“著急了?”

“沒,就是想知道。”

“雲南,帶你去看看我爬過的雪山。”張順澤看出來他是困了,“爬雪山沒有這冷,動起來還會出汗。”

“哦,我現在不動也在出汗。”

“你身上的暖寶寶,都夠煮雞蛋了。”

“確實”,林木撐著下巴,他的露出來的發絲,掛著白色的冰晶。

張順澤大清早監督他貼暖寶寶,不貼不讓出門。照林木的話,今天肯定不會冷,還得防著點低溫燙傷。

“雪山不帶這東西。”林木摘了一只手套,用力搓了搓臉,“熱的,沒爬兩步我就睡著了。”

“不是有我嗎?”張順澤說完就後悔了,輕出一口氣。

林木察覺到他在嘆氣,“你怎麽了。”

“三木”,張順澤說,“你得稍微註意點,不能隨便和我說話。”

“那不行。”

“怎麽不行?”張順澤心下一涼,“這不正常。”

林木皺眉,伸手拽了拽張順澤的袖口:“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再說了,我本來就沒正常到哪去。”

“誰說你不正常?”張順澤伸手把手套給他套上,“你很好,很正常。”

“只有你這樣想。”林木有點苦澀地說,“我很孤僻。”

他在公司是不怎麽近人情的林工,和李墨白打過招呼。每次完成一個項目聚餐,作為負責人都是把錢轉過去讓同事玩的盡興。

也不參加團建,每次處在熱鬧的環境裏,總覺得自己融不進去。

林木說完笑了笑,聲音低下去:“對不起啊,我沒想把氣氛破壞的。”

“才沒有,我覺得挺好的。”水流在身下湧動,兩人湊的更近,他反握住林木的手背,“只有你真的把我當成朋友,哪怕是現在。”

接近他的人都帶著目的,他父母活著的時候每個人都湊到他身邊,但是在他父母離世之後,曾經笑臉相迎的人,換了一副面孔。

若不是張順澤的父親提前做了準備,他的一切都會被分塊蠶食,剩不下半點。

他們此刻同樣孤獨。

林木轉過頭,防水褲在皮筏上擦出聲響。雪花紛紛嚷嚷的從頭頂落下,張順澤與他對視。

“我很幸運能遇上你。”林木輕聲開口。

河流沒有盡頭,但漂流的皮筏有屬於它的盡頭。

林木從船上下來,身上沒有結冰。

“哎呦,你這夠熱乎的。”工作人員扶了他一把,感嘆道,“孩子趁熱乎回酒店啊,一會冷了容易感冒。”

林木嗯了一聲,跟著張順澤朝著停車場走了過去。

停車場的車比早晨多了幾十輛,整整齊齊的排開。

風把雪雲吹走,林木上車也不急著開,靠在椅子上,他知道這趟旅程並不趕時間。

這是一趟沒有時間的束縛,也沒有任何計劃的旅行。

雪花擋住車轍,林木坐在椅子上往車外看,雪地上的車轍早已經消失不見。

沒有人會知道他是從哪來,也沒有人會知道他要去哪。

“阿澤,這裏沒有人認識我們。”林木擰開放在車裏的保溫杯,抿了一口。

北京到上海,再從北京逃到哈爾濱,幾千公裏,所以的人都是陌生的。

“我在乎的人只有你。”林木換了個眼神,“所以別在乎陌生人對我的看法。”

張順澤被他的話震的一楞,無奈的笑了笑。

千裏之外的雪國,容得下所有情愫。

沒等張順澤回答,林木點火開車。

車猛的一晃,張順澤如夢初醒,“哈”的笑出了聲。

“你像是離家出走的小孩,肆無忌憚。”

林木很想說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可他做不到,只是笑笑。

“那像我這樣擁有巨款離家出走的很不多見。”

“肯定的啊,帶個鬼的也沒有第二個。”

“幸運至極。”林木朝著他點頭。

“哈哈哈,我的榮幸。”

朝著停車場外開,遇到了不少車,每輛車開的都很慢,雪層被壓實,沒上防滑鏈很容易就往下滑。

甚至有好幾輛車掛著牽引繩,帶著後面的小轎車緩緩爬坡。

林木沿著山路慢慢往下開。

“去吃飯?”張順澤對著馬路兩邊的飯店和賓館問,“昨天會餓,今天會不?”

“打包,在車裏吃。”林木把車靠邊停下,“吃包子?聽說這邊沒有工業包子。”

“聽你的。”

林木哦了一聲,緩緩拉開車門。

冬天很難拒絕熱呼呼的包子,更何況是剛出鍋的手工包子。

上海包子預制的很真誠,每個棱都帶著人類科技的偽裝。他一直沒搞明白明明不是手工,還非得弄出來幾個棱。

路邊的早點鋪子冒著熱氣,竹制蒸籠一掀開,水汽爭先恐後的往出竄。

攤子前面圍著一圈客人,很有秩序的撐開袋子。

“4個肉包!”“3個!”

老板夾著包子:“裝完你的,裝你的,我必須都讓大家都拿上!旁邊交錢啊!”

林木走上去,剛掃上碼,手裏就被塞了一個塑料袋。

“……”

老板動作非常迅速,夾著4個包子往他袋子裏一放,“好吃再來!”

雪白的包子騰著熱氣,熱氣貼在塑料袋上很快蒸騰出一層水霧。

袋子質量不太好遇熱有點軟,提在手裏皺巴巴還往下墜,林木感覺袋子很快就會被燙破。

他多扯了個兜,手縮進袖口用衣服托著包子,鉆進車裏。

“謔,這粗曠的褶子。”張順澤從他手上接過,手套著塑料袋拿出來兩個。

包子上一共就幾個褶子,與其說是褶子不如說是收口饅頭,褶子為了區分上下面。

林木從口袋裏摸出香,找了個小盒子點上。

張順澤:“古風小生。”

“……”林木無語,怎麽過不去了。

張順澤又說:“虔誠信徒。”

林木笑了:“信你。”

“哦~”

兩人不和對方打岔了,決定先尊重熱騰騰的包子。

“嘶!”林木單手拿著包子,“好燙……”手按在開窗鍵上。

張順澤把包子放下,擡手幫他扇風,“別開窗啊,灌一肚子風。”

林木咬了一口,包子給他小小的震撼。

“好好吃。”一邊嘶哈,一邊飛快抽出兩張紙墊在包子下面隔熱。

“嗯!真的好吃!你嘗嘗看。”

張順澤把手收了回來咬了一口,確實好吃。充裕的汁水在嘴裏濺出,面香混合著肉的香味。

沒有科技結晶的聚集,純粹就是勞動人民的樸實。

不過林木沒打算嘶哈著把剩下的包子吃完。

給包子紮了個口,放在一邊。

“今天天氣好,要不去看看天池能不能上去?”

他擡頭瞅了瞅,早晨的雲消失不見。天碧藍一片,看不到盡頭。

林木打開點窗戶,冷風鉆進肺裏,吹的人一個激靈。

“哈!”他眼睛亮了起來,有點期待。

天池有一個很美好的傳說,如果第一次來能看到天池,會得到和愛人白頭到老的祝福。

張順澤沒騰出嘴說林木,手從他身前穿過,把窗戶關上。

等吃完嘴裏的東西,張順澤才幽幽開口:“雖然我不懂你為什麽突然激動。但我懂,你不吃包子,更喜歡吃冷風。”

“離家出走的叛逆?”

“沒有。”

林木無奈,他只是怕吃完犯困。

車在山下繞了一圈,停在游客中心。天池並不能直接開車上去,需要轉大巴。

張順澤看了眼遠處的大巴:“其實我們可以明天再來,是不是太趕了?”

“不趕,主要是接下來幾天咱得熬夜。”林木認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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