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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弦月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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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弦月重臨

守月臺的黑霧散盡,靈脈的光華如流水般漫過青石階,凝魂玉懸在半空,七道碎魂的靈光交織成一道青碧色光柱,直抵雲霄。

靈脈泉眼汩汩湧動,滌蕩盡殘留邪力,空氣中只剩純粹靈韻與草木清香。

時枕雪握著凝魂玉的指尖微燙,玉中藏著楚疏玄千年殘魂,也藏著他以身為祭、護滄瀾周全的執念。

赫雲梟立在他身側,玄甲魔焰餘溫未散,目光沈沈鎖著光柱;謝闕珩手持《鎮魂錄》,金色符文在書頁間流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呼吸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道即將歸來的身影。

凝魂玉驟然爆發出刺目靈光,青碧光浪層層推開,光柱中緩緩凝出一道身影。

一襲寄青色長袍曳地,衣袍泛著冷潤光澤,衣擺的銀線繡著靈脈星圖,隨身形微動流轉如夜空碎星。長發如墨瀑垂落,僅以素白玉簪斜綰,幾縷發絲貼在頸側,襯得脖頸清瘦修長。眼睫纖長垂落時投下淺影,擡眼間眸光清冽如萬古寒潭,卻藏著俯瞰蒼生的悲憫,似天邊的弦月。

周身縈繞著滄瀾靈脈本源之力,剛凝魂便自帶沈靜威壓,那是獻祭蒼生沈澱下的強大,眉宇間殘留的魂力波動。

這便是楚疏玄,守滄瀾界千年的守月仙尊。他立在那裏,便是天地間最幹凈的光,孤高如弦月懸天,卻因眼底蒼生大義,讓人心生向往。

這樣的人,生來便該被仰望,被珍藏。謝闕珩望著他,心臟猛地漏跳,胸腔裏的情愫洶湧翻騰,他忽然懂了,自己心下究竟壓抑的是什麽。

“月華仙尊。”楚疏玄聲音輕緩微啞,卻清冽如玉石相擊,目光落定時枕雪身上,帶著了然與感激,“千年了,多謝你。”

時枕雪驀然當年渡劫飛升、天雷正盛時,窺見滄瀾天道裂隙中這道殘魂呼救,為此他硬生生中斷仙途落下的印記。

時枕雪擡眸迎上楚疏玄的目光,語氣坦誠如月華普照:“不必言謝。我渡飛升劫時,便知你我本就是同路人。若滄瀾崩,裂隙邪力必反噬我寒霄界。”

他與楚疏玄,一個是滄瀾靈脈化身、以千年獻祭護界的守月仙尊;一個是寒霄界從人修一步步登頂、唯一堪破飛升關隘的月華仙尊,皆以庇佑己方生靈為自己的道。

楚疏玄聞言,清冽的眸光中漾開淺淡暖意,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是千年未見的柔和:“你我道途雖分兩界,心卻同歸一處。”

守月臺上空裂開金光縫隙,滄瀾天道的氣息彌漫開來,溫和又威嚴:“月華仙尊坦誠,此乃滄瀾之幸。”

金光聚成模糊人形,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楚疏玄身上,語氣帶著敬重與悵然:“疏玄,千年獻祭,苦了你。當年玄機子以禁術篡改靈脈,引域外邪力侵染天道核心,我並非不願出手,而是自身難保——邪力纏上天道本源,我需傾盡力量壓制裂隙擴張,根本分不出餘力對抗玄機子,更無法護住滄瀾萬千生靈,只能眼睜睜看著你以身為祭,封死邪力主通道。”

滄瀾天道輕嘆:“可一旦滄瀾徹底崩毀,界壁被邪力沖碎,寒霄必遭反噬——這是月華仙尊你當年中斷飛升的緣由,也是我今日敢直言的真相。”

楚疏玄垂眸,指尖輕撚寄青長袍上的靈脈紋路,聲音平靜卻藏著千鈞重量:“我當年以己身獻祭,便是料想到了這一步。以我殘魂為引,封邪力、穩靈脈,為滄瀾留一線生機。”

楚疏玄擡眸,與他目光交匯,清眸中暖意更甚:“知己難求,有你同行,滄瀾與寒霄,皆安。”

一旁的謝闕珩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目光懇切望著楚疏玄:“楚仙尊,我願留下助你穩固魂體、梳理靈脈,守月派靈脈傳承,我也略知一二,定不負仙尊所托。”

他說的是職責,藏的也是私心——他只想留在這道弦月身邊,哪怕只是做一縷微光,能伴他左右就好。

楚疏玄看向謝闕珩,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清冽眸光中帶著幾分認可,微微頷首:“多謝謝神官,有勞了。”

滄瀾天道見狀,溫和一笑:“眾生同心,滄瀾必安。疏玄剛歸位,魂力未穩,我便以天道本源之力,助你滋養魂體、修覆靈脈。”

言罷,金光如瀑傾瀉,包裹住楚疏玄,寄青長袍在靈光中浮動,宛若弦月墜入璀璨的星海。

時枕雪站在一旁,望著楚疏玄和謝闕珩的身影,心中了然幾分。

而謝闕珩望著那道寄青身影,眼底的期待與珍視,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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