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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是這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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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是這個結局

皇宮,寢殿

李環來到皇帝寢宮時,盛暄帝已處於彌留之際。太醫搖頭嘆息,表示無力回天。

“父皇。”李環跪在床前,握住父親的手。

盛暄帝勉強睜開眼,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用盡最後力氣,從枕下摸出一卷黃綾,塞到李環手中。

是傳位詔書。

“環兒,大盛,交給你了……”盛暄帝氣若游絲。

“父皇放心,兒臣定不負所托。”李環淚如雨下。

盛暄帝嘴角微微上揚,閉上了眼睛。這位在位二十年的皇帝,在經歷了一夜的動蕩後,終於走完了人生旅程。

寢宮內,哭聲一片。

李環擦幹眼淚,緩緩站起身。她展開那卷黃綾,上面是盛暄帝的親筆:

“朕察太子李瑾,德不配位,行多乖張;公主李環,才堪社稷,德配天地。今傳位於公主李環,繼皇帝位。朝野臣工,當盡心輔佐,共保大盛。”

她收起詔書,走出寢宮。晨光初現,照亮了滿目瘡痍的皇宮。血跡還未幹涸,硝煙尚未散盡,但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何燦、何嶼、沈清、沈河、謝朗……所有支持她的人都聚集在殿前,靜靜等待。

李環站在高階之上,深吸一口氣。

“傳令,”她的聲音清晰堅定,“整頓宮禁,安撫百姓。三日後,舉行登基大典。”

眾人跪拜:“臣等遵旨!”

晌午,天牢

天牢最深處的死牢,終年不見陽光。李瑾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聽見腳步聲,緩緩擡起頭。

“你來做什麽?”他聲音嘶啞,“來看本宮的笑話?”

李環揮手讓獄卒退下:“皇兄,我只是想問你,為何要走到這一步。”

“為何?”李瑾撲到鐵欄前,雙手緊握欄桿,“你問我為何?李環,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一個女子,不安分守己,偏要謀奪儲位!若不是你步步緊逼,本宮何須兵行險著!”

李環靜靜看著他:“我從未想過逼你。若你真心為國為民,公正無私,我即使有心,也動搖不了你的太子之位。可你呢?結黨營私,排除異己,縱容王家胡作非為。皇兄,你真的配得上儲君之位嗎?”

“配不配得上,輪不到你來說!”李瑾嘶吼,“本宮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這天下本來就該是本宮的!你一個女子,憑什麽?憑什麽!”

“憑我比你有能力,比你得民心,比你知道何為君。”李環的聲音依然平靜,“皇兄,你口口聲聲說天下該是你的,可你為這天下做過什麽?你監國三月,提拔親信,縱容貪腐,朝野怨聲載道。”

李瑾狂笑:“好一個大義凜然!李環,你不就是想要那個位置嗎?裝什麽清高!本宮告訴你,你就算坐上去,也坐不穩!滿朝文武,天下百姓,誰會服一個女人當皇帝?你等著,遲早有一天……”

“至少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皇帝。”李環打斷他,“至少我會讓百姓安居樂業,讓朝政清明,讓女子也能讀書明理,自立自強。”

李瑾語塞,隨即破口大罵:“虛偽!全都是虛偽!你不過是個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李環,你不得好死!本宮詛咒你,詛咒你坐不穩那個位置,詛咒你眾叛親離,不得善終!”

李環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發洩。待他罵累了,喘著粗氣癱坐在地時,她才緩緩道:“皇兄,你好自為之。”

另一間牢房關押著安王。與李瑾的瘋狂不同,安王顯得異常平靜。他坐在牢房中一張破木凳上,正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書。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公主來了。”他合上書,“現在應該叫陛下了。”

“皇叔喊早了,登基大典在三日後舉行。”

“早晚都一樣。”安王不以為意。

李環示意獄卒打開牢門,走進去,坐在安王對面。

“王叔倒是悠閑。”

“階下囚罷了,不悠閑又能如何?”安王笑道,“倒是陛下,新朝初立,百廢待興,還有空來探望我這個將死之人,真是有心了。”

李環看著他:“皇叔,我一直不明白。你是父皇的弟弟,封王享爵,富貴已極,為何還要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安王挑眉,“陛下這話說得難聽。本王只是覺得,這天下,該換個人坐坐了。太子無能,本王本想助太子除掉你,再除掉太子,自己上位。可惜,棋差一招。”

他說得如此坦然,仿佛在談論一局棋的勝負,而非謀逆篡位的大事。

“只是為了權力?”李環問。

“權力?”安王笑了,“陛下,你太小看權力了。權力不只是龍椅和玉璽。權力是生殺予奪,是萬人之上,是掌控一切的感覺。那種感覺,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安王頓了頓:“你知道嗎?當年父皇選皇兄繼位時,我就知道,他選錯了。皇兄仁弱,優柔寡斷,一輩子都沒有把世家處理幹凈。我比他強得多!可就是因為我是次子,便與皇位無緣。我不服!”

“所以你在嶺南培植勢力,勾結王家,囤積兵馬,等待時機?”李環道。

安王看著她:“陛下確實比我想象的更厲害。不錯,我在嶺南經營了二十年,二十年啊!本以為萬無一失……天意,真是天意。”

“李環,你贏了。但你記住,這個位置不好坐。朝中那些老臣,只是表面臣服。天下百姓,也未必能接受一個女皇帝。你要坐穩這個位置,比登天還難!”

“再難,我也會去做。”李環站起身,“皇叔,你聰明一世,卻錯在太過自負,太過貪婪。若你安分守己,何至於此。”

安王笑容漸冷:“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陛下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李環轉身離開。走到牢門口時,她停下腳步,背對著安王:“皇叔,我會讓你看到,女子為帝,亦可讓大盛更強盛,讓百姓更富足。”

離開死牢,李環沒有立即離開天牢,而是轉向另一邊的女監。

太子妃王溪被關在一間單獨的牢房。她坐在床邊,神情平靜,仿佛生死與她無關。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擡頭。看到李環時,她依然平靜,“參見陛下。”她上前行禮。

“不必,還沒有舉行登基大典。”

“臣女現在雖為代罪之身,但依舊是大盛的子民,子民參見陛下,這是規矩。”王溪笑了笑,聲音溫和。

“太子妃。”李環輕聲道。

“太子已廢,臣女已是白身,您該稱罪臣。”王溪答道。

李環走進牢房,坐在王溪對面,“為什麽不求情?你是我的伴讀,憑借這層關系,我或許可以免你死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挾恩圖報,非我所為。”王溪依舊平靜。

“父皇看人的眼光還真是準,不愧是名滿京城的第一貴女,明理守法,中規中矩,像個假人。”

“陛下謬讚。”

李環盯著王溪,半晌,她突然開口:“你真的喜歡當王氏女嗎?”

王溪擡頭看向李環,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甘心一輩子困在後宅,一輩子做一只籠中雀?出嫁前,束縛在娘家的後宅,出嫁後,困在夫家的後宅。”

“我生在王家,長在王家,從小學習如何管理後宅,成為一名合格的太子妃,這是我的命。”

“這不是你的命,你的命,不應該是這樣。”李環說道。

王溪看向李環,眼中盛滿疑惑,“陛下說什麽?”

“還記得你當初剛進宮的時候嗎?意氣風發,活靈活現,飽讀詩書,心懷天下,那時的你,如太陽般耀眼。再看看你現在。”

“讓陛下見笑了。”

李環看著眼前的少女,說道,“其實,我不想殺你。”

王溪一怔,李環繼續說道:“我們之間,並不是非死即傷的關系,你幫太子,是出於王家女的職責,並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怪你。”

王溪看向李環,滿臉地不可置信,李環繼續道,“我甚至欣賞你,欣賞你的才學,你的氣度,我有一個驚世駭俗的計劃,你要不要聽?”

“願聞其詳。”

“我打算開設女學,讓天下的所有女子都能讀書明理,科考入仕,給予她們施展抱負的平臺,讓她們不必一生都依附男人而活。”李環看向王溪,“我打算讓你去江南,興辦大盛的第一所女學,你可願意?”

女學,女子入朝為官,王溪呆呆地看著李環,內心翻湧出驚濤駭浪,“陛下,如若女學興辦成功,您會成為千古一帝。”

“無所謂什麽千古一帝,我只是想為天下女子多一條路,多一個選擇,給她們安身立命的飯碗,讓她們活得有尊嚴,這就很滿足了。”

李環看向王溪,“所以,你願意嗎?”

王溪想起自己的少女時代,在王家花園中讀書作詩的日子;想起嫁入東宮後,在深宮中虛度的年華;想起太子對她的不屑,她這一生,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

她看向李環,眼中透出堅定的光芒,“願意,陛下,道阻且長,但臣女萬死不辭。”說罷,行了一個叩拜大禮。

“好,太子妃王溪於今日在天牢自盡,”李環看向王溪,“我在京城,靜候佳音。”

當晚,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出京城。車上坐著一位蒙面女子,她掀起車簾,回望漸行漸遠的城門,眼中充滿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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