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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下一盤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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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下一盤大棋

這一聲皇叔,不管是叫的人還是聽的人,仿佛都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天災,將人折磨得痛不欲生,能活下來的人心態早就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作為封地之主,梁王更是心力交悴。

而褚硯沈,雖然有葉淩這個強大助力,卻也顛覆了自己以往的認知。

這會兒再看到梁王,多少也有些感慨。

“皇叔,好久不見。”

梁王態度恭敬,無比真誠。

褚硯沈微微點了點頭,“此番再見,的確是歷經艱辛。”

只是這句話說完之後,便沒有了下文。

梁王心裏清楚,皇叔這是在等自己開口。

從梁地到西北,真可謂是千裏迢迢的跋山涉水, 他這樣不畏艱難的來到西北,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跟自己這個皇叔寒暄的。

這次天災,梁地百姓人口銳減,原先繁華的梁地現在只剩下原來人口總數的三分之一。

天氣恢覆正常了,可天災留下來的創傷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恢覆過來的,在他來之前,他手底下的人已經做過無數次的試驗,先前費力保留下來的那些糧食種子已經完全失去了活性,不管用什麽辦法,都無法讓它們發芽。

正在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西北這邊的消息傳了出來。

一剛開始,梁王也是不敢相信的,他們富庶的中原地區都無法讓種子生根發芽,更不用說貧瘠的西北了。

可隨著西北的消息傳到中原,越來越多的中原百姓瘋了一樣的朝著西北而來,梁王就怎麽都坐不住了。

比起只為生存的百姓,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

不管是為了封地的百姓,還是他這位封地藩王的未來,他都必須要走這一趟。

“皇叔,實不相瞞,侄兒此番便是為了西北的糧食種子而來,不知道皇叔需要什麽條件才能為梁地提供可以發芽的糧種?”

在褚硯沈面前,任何小心思都無處遁形,這是整個大魏人心裏都清楚的事實,更何況是出身皇族的梁王。

所以在開口的時候,他對於自己此行的目的沒有一絲隱瞞。

“能發芽的糧種……”

褚硯沈聞言笑了笑,“我現在很好奇,西北之外的百姓都是怎麽在傳我們。”

種子他們的確有,可目前他們並不打算讓西北以外的地方進行種植。

這也是他會晾梁王三天的原因。

“這三日,你可有在青州城內到處走走?”

這答非所問的一句話,讓梁王微微一楞,這三日他的確將青州城大概的逛了一遍,每到一處,他心中的震驚就多上幾分。

逛到最後,那一個接一個的震撼已經讓他麻木了。

完全不敢相信這裏竟然是西北的一個城池。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現在看到的這些還只是城裏葉淩願意給人看到的情況,而那些被她放在城內莊園中心區的以及城外已經由荒地變成良田的地方,是她目前還不打算暴露在人前的。

比起之前誠實的說出自己此行目的,這會兒的梁王卻有些不太確定自己應該要怎麽來回答這個問題了。

因為他實在是不清楚,皇叔這話就是隨意一說,還是在試探他。

沈吟幾息,梁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幾日侄兒的確走了不少地方,大為震撼。”

“我沒有見過以往的西北,可不管是文獻還是百姓的口口相傳都表明這裏應該是貧瘠之地,但此番前來,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生機盎然之相,別說是眼下這種情況,便是天災還未降臨之際,震這樣的西北也會叫人心驚。”

一番糾結之後,梁王依舊選擇實話實說。

震撼,心驚。

這完全是兩種心態。

放在一起說,也是會產生不一樣的效果,震撼或許會產生崇拜,但心驚則是會生出忌憚以及……貪婪!

梁王完全不敢否認自己沒有這兩種情緒的出現。

但他更清楚的是,不管是他的忌憚還是他的貪婪,都對褚硯沈構不成任何威脅。

果然,褚硯沈聽完他這些話之後,唇角那絲淺淡的微笑都變得真誠了一兩分。

看得梁王一直懸著的心都在開始緩緩落地。

然而,褚硯沈接下來的話,卻是直接將他的心狠狠的拍進了地獄。

“我們目前沒有將糧種傳出西北的打算。”

一句話,直接讓梁王此行無功而返。

但他來都來了,目的還沒達成,他也是不打算就這樣輕易的離開的,他就不信他要是多磨一磨,自家皇叔還能不答應不成?

可是他忘了,他這位皇叔還真就不吃這一套。

看著他眼珠子不停轉來轉去,褚硯沈是一點要跟他多說一句的意思都沒有。

“糧食種子目前不可能離開西北,但糧食可以。”

又是一句話,讓原本垂頭喪氣的梁王猛地擡頭,感覺自己好像又行了。

“皇,皇叔,您這話…… 是何意?”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糧食種子不賣,糧食卻可以?

此時此刻的梁王根本就沒有去想其他的,一聽到糧食兩眼都在放光了。

現在別說是他的梁地了,就連京城的皇宮,怕是都已經快要糧絕了,他原本想著的是不惜任何代價拿到糧食種子,大家再忍一忍,也是能夠艱難支撐到糧食成熟的。

雖然沒有辦法一下子恢覆到之前的水平,但兩三年之後,他梁地就算是徹底的緩過來了。

誰成想,糧食種子根本就拿不到。

可聽著自家皇叔這話的意思,種子暫時不可以,糧食現在就行。

那也就意味著之前他的那些設想依舊是可以實現的。

不過很快,梁王就冷靜了下來。

擡頭就對上了褚硯沈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知道,又到了他表態的時候。

可這一次,他卻沒有著急著發言,而是明目張膽的揣摩起了褚硯沈的心思。

封鎖糧食種子的傳播,卻可以提供人賴以生存的糧食,皇叔這分明就是在下一盤大棋。

亦或者說,皇叔這是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在收攏民心。

如果真的是他猜測的這樣,那他的態度就是決定最能否帶走糧食的關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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