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香毒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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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香毒噬心
是，這是溫寒霜求來的，因為高巫九說這樣就能得到慕容憐的信任。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根本沒有得到任何信任，反而適得其反，慕容憐對他生了嫌隙。
溫寒霜要站起身，卻忽然發覺自己無法動彈，他張嘴想要說話，發現自己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盯著慕容憐決絕的背影，心忽然慌了一下，而後跌入谷底。
慕容憐他要做什麽，為什麽要困住他。
這條金鏈子摻入了香美人的毒藥，不致命，卻能使人失去修為，再加上有慕容憐的秘法，溫寒霜他無法掙脫。
自慕容憐走後，那鏈子纏得他越來越緊可他垂眸一看，鏈子卻紋絲不動地綁在他的腳踝。
身體動不了，靈力像被無數細鉤倒刺勾住，一寸寸往回抽，每一次呼吸，珍珠便往更深處陷，冰涼又滾燙。
更可怕的是，車轎已啟程，他聽見街閘外已有人潮的歡呼。
緊接著，慕容憐不知何時換了一身衣服，【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溫奴，這場盛典，你可還滿意？”
慕容憐走上前，溫寒霜無法逃脫，【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有人高叫：“聽說極陰之體冬暖夏涼，不知真假！”
有人接話：“殿下玩膩了，是不是也能分一杯殘羹？”
溫寒霜的胃狠狠絞擰，卻連彎腰幹嘔都做不到，只能任憑那些字句在耳蝸裏化膿。
“莫怕，事後本王會將說腌臜話的那些人，都揪出來，任由你處置。”
【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鈴鐺一脆響，人群瞬間安靜，又瞬間爆出更興奮的浪潮，他們看見那位向來高高在上的殿下，竟俯身吻了吻爐鼎腳背。
溫寒霜呼吸一滯，不知道慕容憐要做什麽。
“溫奴。”慕容憐起身，將溫寒霜推下。
就在這一刻，溫寒霜能動彈了，也能說話了，他用腳抵住壓下來的慕容憐，慕容憐卻反手握住他的腳，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慕容憐指腹上的繭，正有意無意地劃著他的腳背，弄出一道淺痕。
“聽說這爐鼎是凡人呢，沒想到竟也如此有情調，欲情故縱，我喜歡！啊！”車轎外有人大聲吶喊，那聲音聽起來恨不得在慕容憐身上的人是自己一樣。
溫寒霜清楚地聽到了那些人是如何議論自己，【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溫奴，你不乖，”慕容憐吐出一口氣，輕撫溫寒霜的臉頰，“既然你不聽話，本王就只能廢了你一只腳。”
話落，溫寒霜被他捏住的那只腳頓感骨頭碎裂。
“啊！疼！”他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卻又被慕容憐一把掐住下頜，強迫他睜眼。
“你們看！殿下親自調教爐鼎！”
“那腳是不是斷了？哈哈哈，真夠味！”
“極陰之體又如何？還不是被殿下玩爛了？”
“別暈啊，”慕容憐的聲音低得像情人耳語，“今日這游街盛典是你求來的，也是本王特意為你而辦，”說著他將身下的人翻個身，反手扣住溫寒霜的下頜，讓他擡起頭去看那些人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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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寒霜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碎骨的右腳早已失去知覺，左腳卻被金鏈勒得血脈鼓脹，要炸開。
他掙不動，只能發出啞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慕容憐……你瘋了……”
“噓——”慕容憐用犬齒在他耳後補了一道細口，“本王沒瘋，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擡手，指尖蘸著溫寒霜頸側的血，在他裸背上寫下一個“憐”字，法字成印，滲入溫寒霜的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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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養不熟的，倒不如廢了，關在身邊，省力亦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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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麽。”疼痛遍布全身，他已經麻木，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大口喘著粗氣。
慕容憐聽他這麽說，也沒惱怒，【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而溫寒霜已經聽不清車轎外，那些人欣賞的言論。他視線模糊，耳內響起嗡鳴聲，手也被慕容憐捆起來。
“殿下……”
他呼喚著，希望慕容憐可以放過他他知道慕容憐一定是知道了什麽【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可他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我做錯了什麽。”他顫聲，淚珠滾落，叫人見了真是我見猶憐。
“你沒做什麽，只是本王突然想這麽做，反正你也是本王的爐鼎，本王想讓你留在身邊。”【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他嘴角勾起，隨後俯身握住他的手背，在他耳邊低語：“溫奴難道不想留在本王身邊嗎？”
“……想。”溫寒霜疼得幾乎說不出話，“殿下，好疼。”
“本王不疼。”他以指背揩去溫寒霜眼角滾落的淚，卻將那滴淚按在自己唇上，舔得一絲不剩，“本王疼溫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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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憐把人翻過來【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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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奴，這麽不說話呢，幾日前不是還很能說嗎？【內容已刪減，看不了，不能看，內容被和諧，違規內容】，“溫奴要給本王生孩子。”
聽到孩子這兩個字，溫寒霜的眼眸忽然動了一下。
“我不想生……”他聲音極輕，咬字幾乎黏在一起，但慕容憐耳力極好。
“不想生？”慕容憐冷笑一聲，不知從何處拿出的一顆藥丸，就放入溫寒霜口中“由不得你了。”
溫寒霜作勢要吐出來，卻被慕容憐摁住嘴，捏著鼻子讓他往下咽。
喉結被迫滾動，激得溫寒霜直落淚。
“咳咳……！”他掙得青筋暴起，碎裂的右腳踝磕到榻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慕容憐冷眼旁觀，指腹在他腹臍處緩緩打圈，魔氣透骨而入，一路將那枚藥丸逼至丹田。
“我不要……”
“不要……”
“這是本王賞給你的殊榮，旁人求也求不來，你還敢不要？”慕容憐冷哼一聲，程元洲還活著的這個消息，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他唯恐溫寒霜會知道。
他要將溫寒霜囚禁起來，與世隔絕，只屬於他一個人，每日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自己，他才能放下心。
他要打造一個獨屬於溫寒霜的囚籠。
“我求你了……我是男子，我生不了……”溫寒霜哭得梨花帶雨，慕容憐楞是一點兒心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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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他這麽哭喊，慕容憐不會放過他，但力道總會收一些，可是這次不一樣，他越喊疼，慕容憐就越使勁。
溫寒霜察覺到這一點，他咬緊下唇，死也不肯吭聲了。
慕容憐見他忽然噤聲，眼底那抹扭曲的興味頓時凝住。
“怎麽不喊了？”他的指尖掐住溫寒霜的下巴，迫使他松開已經被咬得發白的唇，“繼續叫，本王愛聽。”
溫寒霜卻只是擡眼看他，那雙眼被淚水洗得透亮，映出慕容憐扭曲的倒影。
就在這個時候，街道前的人忽然嘶喊起來，慕容憐聞聲望去。
魔鱗燈被勁風掀翻，十萬盞火雨同時傾倒，火舌順著酒旗與綢緞攀上屋檐，嗶嗶啵啵燒出一片赤霄。
驚恐的尖叫聲浪潮般撲來，方才還在評頭論足的看客，此刻互相踐踏，潮水一樣往後退。
慕容憐猛地抽身，扯下紅紗帳，蓋在溫寒霜的身上，而他搖身一變，便穿戴整齊。
溫寒霜癱在榻上，只聽慕容憐咬牙切齒的聲音：“程！元！洲！”
他睜大眼，看見慕容憐的側臉，終於出現一道裂痕。眉骨在跳，唇角在顫，眼底燃著狂怒與驚疑交雜的火。
他微微側頭，順著慕容憐的目光看去。
他沒看見程元州，但他看見了程元洲的命劍，五音劍。此刻光芒四射，劍身顫鳴，如裂帛，如裂心。
溫寒霜閉上眼。劍在人在，劍斷人亡。五音劍此刻正好端端地出現在他眼前，他清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原來程元洲還活著。
那日躺在棺槨中的人，那入葬的人是誰？
溫寒霜的心碎了，他一心想為程元洲報仇，不曾想他沒死，自己卻落得這個下場。他又一次騙了自己。
外面打鬥聲不斷，卻與他無關，他睜開雙眸，整個人就猛地被拉起來，他定睛一看，來人是林黎。
林黎下手沒輕沒重，他疼得面色蒼白。
“溫寒霜，我來救你了。”林黎脫下外衣，將溫寒霜胡亂一裹，打橫抱起，正欲跳車離開，不曾想吞星殺了出來。
“林公子要去哪？”
林黎冷笑一聲，隨即吞星眉頭一皺，他回過神，一柄劍差一點兒刺穿他的鱗甲。
“百裏師兄，這裏就交給你了。”說罷，他抱著溫寒霜就離開了。
溫寒霜還恍惚，他望著遠去的慕容憐，遠去的程元洲，竟分不清誰更可恨一些。他忽然就懂了，這兩個人都沒有天道可恨。
他拼了命地掙紮，原以為從苦海脫離，沒想到是跳入了一個精心為他準備的池塘，誰都可以來算計他，而他卻不從察覺。
他真的好疼啊，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愛的人利用他，他信任的人背棄他。他從一開始只是想簡單的活著。
老天啊，為什麽啊，為什麽要讓我這個凡人承受這些，他究竟是做錯了什麽？
溫寒霜想不通，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他不知道的是，從高巫九在程府見到他起，他就已經被劃入陰謀詭計中。
——與此同時。
魔焰燒得半條長街通紅，卻照不出慕容憐的影子。他立在廢墟中央，指背青筋暴起，已經察覺林黎帶走溫寒霜的他，卻無力追捕。
“程元洲！”慕容憐指捂著胸口吐出血沫的程元洲，“本王會殺了你！”
程元洲重傷，慕容憐也好不到哪裏去，玄衣浸染，整個人向下墜落，直到摔落在地。
“想不到兩月不見，慕容殿下功力大增，”程元洲不屑地擦去嘴角的血，“可惜了，就算如此也是我更勝一籌！”
慕容憐摔落在地，玄衣碎裂，胸口一道劍痕深可見骨，卻笑得陰戾：“更勝一籌？”
他掌心一翻，魔氣凝成漆黑鎖鏈，直纏程元洲咽喉。
程元洲腳尖點地，身形後仰，斷劍橫削。劍身雖只剩半截，卻迸出清越龍吟，一道銀白劍光貼著鎖鏈逆斬而上，將魔鏈削得火星四濺。
可斷口處黑霧立時重聚，鎖鏈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織成密網，把程元洲所有退路封死。
“本王現在就讓你去見閻王！”
魔鏈收攏的一瞬，程元洲忽地棄劍。
五音斷劍插入殘磚，劍柄震顫，似在哀鳴。下一息，他雙指並鋒，以血為引，在眉心狠狠一劃。
“劍靈歸位！”
斷劍炸裂成千萬銀屑，每一點銀光皆化作殘譜音符，高高低低，懸停於空。火雨映上音刃，竟透出琉璃般的冷輝。
慕容憐瞳孔驟縮，來不及閃躲，萬千音刃化作一線銀瀑，直貫他胸口。
忽然他胸口處的護心鱗驟然亮起，黑金魔紋浮出肌膚，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慕容憐整個人被掀飛十丈，撞塌半堵殘墻，磚石埋至腰際。血從唇角汩汩湧出，染得下頜猩紅，意識昏死過去。
程元洲撐起身，正要去取鱗，吞星卻不知何時脫身，擋在身前。他眼眸微瞇，見慕容憐瀕臨死亡，思量片刻，轉身離去。
吞星見此連忙扶起慕容憐，急召魔醫。
魔醫趕到時，慕容憐已氣若游絲。
吞星單膝跪地，將人半抱在懷，掌心魔氣不要錢似的往他心口灌，卻如泥牛入海。護心鱗雖已歸位，但他心口的裂痕卻在不斷的擴大。
魔醫看了直搖頭。
“殿下……殿下他……”
眾長老聞聲趕到，見慕容憐成了這副模樣，驚到說不出話來。
族老道：“高巫九身邊竟有如此高人？”
他們早就得到慕容憐的消息，高巫九會在游街盛典這日攻打慕容城，他們也早早做好準備。可正當外來人員潛入時，他們竟毫無察覺。
聽到族老說的話，其餘人頓時慌了陣腳。
“這該如何是好？殿下這副模樣，是不成了。”
“殿下無所出，慕容氏不可一日無主啊。”
族老顫巍巍上前，枯掌按住慕容憐心口，渾濁老眼映出那道不斷蔓延的裂痕，低嘆：“老臣外孫林黎，背主偷生，老臣無顏見列祖。”他擡手撕開衣袍，並指如刀，剖開自己丹田，一枚暗金魔丹滾落，布滿歲月裂紋。
“慕容氏養我百年，今日還一命，也算清。”
魔丹碎成光屑，化作千絲萬縷，順血脈鉆入慕容憐心口，裂痕被強行縫合。
族老白發瞬成雪灰，皮膚幹皺如紙，卻笑得坦然：“殿下，老朽先走一步，望您……繞過林黎……”餘暉落下，族老身形隨風而散，只餘一件空蕩袍角，覆在慕容憐手背。
慕容憐睜眼，血瞳深處映出那抹灰影，指尖微動，沙啞低喚：“……族老。”
他胸口起伏，魔氣轟然暴漲，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滯澀。
“本王會留他全屍……”
族老聞言閉上眼，他知道這樣已經是林黎最好的結果，他無任何怨言。吐出最後一口氣後，族老的肉身連同衣袖化為墨色星點，飄散在整個殿內。
眾人圍立，一時鴉雀無聲，唯餘魔焰劈啪作響。長老們俯身長揖，白發顫顫，喉頭哽咽，卻無一語成聲。
風卷灰燼，掠過那襲空袍，似族老猶在，含笑而視。有女侍泣不成聲，淚落碎磚，霎時便被熾火蒸幹。
“族老……長存……”他們的頭重重落下，和族老做最後的道別。
慕容憐也在吞星的攙扶下，站起身。
……他會替族老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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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慕容憐決絕的背影，心忽然慌了一下，而後跌入谷底。
慕容憐他要做什麽，為什麽要困住他。
這條金鏈子摻入了香美人的毒藥，不致命，卻能使人失去修為，再加上有慕容憐的秘法，溫寒霜他無法掙脫。
自慕容憐走後，那鏈子纏得他越來越緊可他垂眸一看，鏈子卻紋絲不動地綁在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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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話：“殿下玩膩了，是不是也能分一杯殘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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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寒霜呼吸一滯，不知道慕容憐要做什麽。
“溫奴。”慕容憐起身，將溫寒霜推下。
就在這一刻，溫寒霜能動彈了，也能說話了，他用腳抵住壓下來的慕容憐，慕容憐卻反手握住他的腳，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慕容憐指腹上的繭，正有意無意地劃著他的腳背，弄出一道淺痕。
“聽說這爐鼎是凡人呢，沒想到竟也如此有情調，欲情故縱，我喜歡！啊！”車轎外有人大聲吶喊，那聲音聽起來恨不得在慕容憐身上的人是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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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殿下親自調教爐鼎！”
“那腳是不是斷了？哈哈哈，真夠味！”
“極陰之體又如何？還不是被殿下玩爛了？”
“別暈啊，”慕容憐的聲音低得像情人耳語，“今日這游街盛典是你求來的，也是本王特意為你而辦，”說著他將身下的人翻個身，反手扣住溫寒霜的下頜，讓他擡起頭去看那些人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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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喊了？”他的指尖掐住溫寒霜的下巴，迫使他松開已經被咬得發白的唇，“繼續叫，本王愛聽。”
溫寒霜卻只是擡眼看他，那雙眼被淚水洗得透亮，映出慕容憐扭曲的倒影。
就在這個時候，街道前的人忽然嘶喊起來，慕容憐聞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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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恐的尖叫聲浪潮般撲來，方才還在評頭論足的看客，此刻互相踐踏，潮水一樣往後退。
慕容憐猛地抽身，扯下紅紗帳，蓋在溫寒霜的身上，而他搖身一變，便穿戴整齊。
溫寒霜癱在榻上，只聽慕容憐咬牙切齒的聲音：“程！元！洲！”
他睜大眼，看見慕容憐的側臉，終於出現一道裂痕。眉骨在跳，唇角在顫，眼底燃著狂怒與驚疑交雜的火。
他微微側頭，順著慕容憐的目光看去。
他沒看見程元州，但他看見了程元洲的命劍，五音劍。此刻光芒四射，劍身顫鳴，如裂帛，如裂心。
溫寒霜閉上眼。劍在人在，劍斷人亡。五音劍此刻正好端端地出現在他眼前，他清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原來程元洲還活著。
那日躺在棺槨中的人，那入葬的人是誰？
溫寒霜的心碎了，他一心想為程元洲報仇，不曾想他沒死，自己卻落得這個下場。他又一次騙了自己。
外面打鬥聲不斷，卻與他無關，他睜開雙眸，整個人就猛地被拉起來，他定睛一看，來人是林黎。
林黎下手沒輕沒重，他疼得面色蒼白。
“溫寒霜，我來救你了。”林黎脫下外衣，將溫寒霜胡亂一裹，打橫抱起，正欲跳車離開，不曾想吞星殺了出來。
“林公子要去哪？”
林黎冷笑一聲，隨即吞星眉頭一皺，他回過神，一柄劍差一點兒刺穿他的鱗甲。
“百裏師兄，這裏就交給你了。”說罷，他抱著溫寒霜就離開了。
溫寒霜還恍惚，他望著遠去的慕容憐，遠去的程元洲，竟分不清誰更可恨一些。他忽然就懂了，這兩個人都沒有天道可恨。
他拼了命地掙紮，原以為從苦海脫離，沒想到是跳入了一個精心為他準備的池塘，誰都可以來算計他，而他卻不從察覺。
他真的好疼啊，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愛的人利用他，他信任的人背棄他。他從一開始只是想簡單的活著。
老天啊，為什麽啊，為什麽要讓我這個凡人承受這些，他究竟是做錯了什麽？
溫寒霜想不通，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他不知道的是，從高巫九在程府見到他起，他就已經被劃入陰謀詭計中。
——與此同時。
魔焰燒得半條長街通紅，卻照不出慕容憐的影子。他立在廢墟中央，指背青筋暴起，已經察覺林黎帶走溫寒霜的他，卻無力追捕。
“程元洲！”慕容憐指捂著胸口吐出血沫的程元洲，“本王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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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兩月不見，慕容殿下功力大增，”程元洲不屑地擦去嘴角的血，“可惜了，就算如此也是我更勝一籌！”
慕容憐摔落在地，玄衣碎裂，胸口一道劍痕深可見骨，卻笑得陰戾：“更勝一籌？”
他掌心一翻，魔氣凝成漆黑鎖鏈，直纏程元洲咽喉。
程元洲腳尖點地，身形後仰，斷劍橫削。劍身雖只剩半截，卻迸出清越龍吟，一道銀白劍光貼著鎖鏈逆斬而上，將魔鏈削得火星四濺。
可斷口處黑霧立時重聚，鎖鏈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織成密網，把程元洲所有退路封死。
“本王現在就讓你去見閻王！”
魔鏈收攏的一瞬，程元洲忽地棄劍。
五音斷劍插入殘磚，劍柄震顫，似在哀鳴。下一息，他雙指並鋒，以血為引，在眉心狠狠一劃。
“劍靈歸位！”
斷劍炸裂成千萬銀屑，每一點銀光皆化作殘譜音符，高高低低，懸停於空。火雨映上音刃，竟透出琉璃般的冷輝。
慕容憐瞳孔驟縮，來不及閃躲，萬千音刃化作一線銀瀑，直貫他胸口。
忽然他胸口處的護心鱗驟然亮起，黑金魔紋浮出肌膚，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慕容憐整個人被掀飛十丈，撞塌半堵殘墻，磚石埋至腰際。血從唇角汩汩湧出，染得下頜猩紅，意識昏死過去。
程元洲撐起身，正要去取鱗，吞星卻不知何時脫身，擋在身前。他眼眸微瞇，見慕容憐瀕臨死亡，思量片刻，轉身離去。
吞星見此連忙扶起慕容憐，急召魔醫。
魔醫趕到時，慕容憐已氣若游絲。
吞星單膝跪地，將人半抱在懷，掌心魔氣不要錢似的往他心口灌，卻如泥牛入海。護心鱗雖已歸位，但他心口的裂痕卻在不斷的擴大。
魔醫看了直搖頭。
“殿下……殿下他……”
眾長老聞聲趕到，見慕容憐成了這副模樣，驚到說不出話來。
族老道：“高巫九身邊竟有如此高人？”
他們早就得到慕容憐的消息，高巫九會在游街盛典這日攻打慕容城，他們也早早做好準備。可正當外來人員潛入時，他們竟毫無察覺。
聽到族老說的話，其餘人頓時慌了陣腳。
“這該如何是好？殿下這副模樣，是不成了。”
“殿下無所出，慕容氏不可一日無主啊。”
族老顫巍巍上前，枯掌按住慕容憐心口，渾濁老眼映出那道不斷蔓延的裂痕，低嘆：“老臣外孫林黎，背主偷生，老臣無顏見列祖。”他擡手撕開衣袍，並指如刀，剖開自己丹田，一枚暗金魔丹滾落，布滿歲月裂紋。
“慕容氏養我百年，今日還一命，也算清。”
魔丹碎成光屑，化作千絲萬縷，順血脈鉆入慕容憐心口，裂痕被強行縫合。
族老白發瞬成雪灰，皮膚幹皺如紙，卻笑得坦然：“殿下，老朽先走一步，望您……繞過林黎……”餘暉落下，族老身形隨風而散，只餘一件空蕩袍角，覆在慕容憐手背。
慕容憐睜眼，血瞳深處映出那抹灰影，指尖微動，沙啞低喚：“……族老。”
他胸口起伏，魔氣轟然暴漲，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滯澀。
“本王會留他全屍……”
族老聞言閉上眼，他知道這樣已經是林黎最好的結果，他無任何怨言。吐出最後一口氣後，族老的肉身連同衣袖化為墨色星點，飄散在整個殿內。
眾人圍立，一時鴉雀無聲，唯餘魔焰劈啪作響。長老們俯身長揖，白發顫顫，喉頭哽咽，卻無一語成聲。
風卷灰燼，掠過那襲空袍，似族老猶在，含笑而視。有女侍泣不成聲，淚落碎磚，霎時便被熾火蒸幹。
“族老……長存……”他們的頭重重落下，和族老做最後的道別。
慕容憐也在吞星的攙扶下，站起身。
……他會替族老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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