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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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一見鐘情
他們沒有糧食，三人同游，只有溫寒霜需要用食，慕容憐沒有準備，只會讓吞星去打獵。
“你有糧食嗎？”溫寒霜問慕容憐。
慕容憐卻關上門，拉著溫寒霜就走。
“他看起來很窮，不會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說著他就開啟另一扇門，結果這間屋子比剛才那間還要破舊，慕容憐四處看，卻連人都沒有，只有一具白骨躺在床上。
溫寒霜捂住嘴，因為寒冷手止不住地發抖。
“殿下，這裏不會有人賣東西的。大胤滅亡，這裏就成了眾矢之地，北狄人常來此搶奪。有能力的年輕人，他們早就離開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太冷了，凍死的，餓死的，被殺害的。”
聞言，慕容憐眉頭微蹙，將溫寒霜攬入懷中，魔氣化為熱流，引入溫寒霜體內。
“那你還要來這做什麽，這裏什麽都沒有。”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不悅，想不通這裏僻壤，溫寒霜來這受罪嗎？
“這裏是我家，殿下，我在這裏降生，我的名字叫溫寒霜，寒霜城的寒霜。”
寒霜城。
慕容憐想起來了，在城門外時，那門匾上不就寫著這三個字麽。
“我時日不多了，我想帶你來我家。”
此刻慕容憐心思沈重，他用很是認真的語氣道：“你不會死。”
溫寒霜並不知道，他心脈鬼氣已經除去，他只想快點讓慕容憐可憐自己，愛上自己，信任自己。可是三個月的時間太短了。
“殿下別哄我了，能在剩下的時間，和殿下待在一起，我已經很知足了。”
“本王說了你不會死就不會。”
盡管如此，溫寒霜還是沈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這兩日他的身體確實有所好轉，但卻還是很差。
慕容憐聽他這麽說，就直接帶他回到溫家。
此刻，吞星已經布置好一切，這裏就如他溫寒霜兒時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怔在原地。
院中積雪被掃得幹幹凈凈，枯井旁甚至重新掛上了那只舊木桶，桶沿結了一層薄冰，卻擦得發亮。東廂的半堵墻被補全，墻上那“寒霜”二字和小雁的刻痕被細心地用朱漆描過，顏色鮮亮得像剛刻上去的那年。
他伸手去碰，指尖發抖，卻不敢用力，仿佛一碰就會碎。
“溫公子，怎麽樣？”吞星撓撓耳朵，有些害羞地抱住尾巴，一副快誇獎我的模樣望著溫寒霜。
“很好，謝謝你……”
慕容憐負手立在門檻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色暗了暗，終究什麽也沒說，只擡手一揮。
魔氣卷著雪粒，把半掩的木門闔上，隔斷了外頭的風嘯。
屋內卻沒有像外面那麽好了，什麽也沒有空空如也，溫寒霜早該知道，當年一紙天書，士兵沖進溫家，將這裏洗空，押著他爹娘和兄長，前往京都。
慕容憐註意到溫寒霜神情低落，轉頭就吩咐吞星。
“你附近縣城辦點東西過來，多弄點糧食。”
吞星嘴巴張大，撓頭的手垂了下來，他望向溫寒霜求助，慕容憐卻再一次道：“快去，你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吞星快哭出來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自打出生起就養在慕容憐身邊，他還沒被這麽使喚過。
為了融化這裏的積雪，他嘴都快噴火噴熟了，慕容憐為了溫寒霜能開心就這麽不顧自己的死活嗎。
好吧，只要主人開心，自己做什麽都樂意，只要溫公子能將主人哄開心他也開心，做一點苦力不算什麽。
這麽想他，化為獸形態，飛上九霄。
院子裏只剩風卷雪聲。
溫寒霜立在空蕩蕩的堂屋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框上的一道舊刀痕。
他聽到了慕容憐說的，他道：“殿下，謝謝你……”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如果不是慕容憐恐怕他這輩子也不會有重新踏入故土的機會。
“真的很謝謝你。”
但僅僅如此了。
溫寒霜撲進慕容憐懷裏，淚水說落下就落下，蹭在慕容憐的衣襟上，他卻沒有嫌棄，反而有些心疼地撫摸溫寒霜的後腦。
“你想要什麽本王都會滿足你。”
“殿下可以愛我嗎？”溫寒霜擡首，兩眼通紅，“我自小沒有爹娘，被程家買回去，程元洲照顧我，我便對他忠誠，送出情意，可是他將我賣了，我恨他，如今他死了，我也沒有什麽牽掛，只是一直心系殿下。”
他的手拉住慕容憐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我對殿下是真心的，殿下能察覺到嗎？”
慕容憐的指尖觸到那層衣料地心跳。一下，一下，輕卻固執敲進他掌心的紋路裏。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討好，也不是乞憐，是溫寒霜把自認為最後一點炭火似的性命捧出來，怕火滅了，怕人走了，才急急遞到他面前。
“嗯。”
溫寒霜得到回答他嘴角更往上一跳，拉住慕容憐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殿下可以愛我嗎？”
沒想到慕容憐的回答，卻不是他想要的。
“不能。”
他也料想到過這樣的結果，他和慕容憐終究人魔殊途，他們是不能在一起的。就像慕容憐不懂他的情感，他也不懂慕容憐心裏想什麽，他們看到的世界從本質上就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沒問出那句為什麽。
“本王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東西，唯獨愛不行。”
溫寒霜垂下眼，指尖還停在慕容憐的指節上，他低聲道：“可我只要殿下愛我。”
慕容憐沈默了很久，松開溫寒霜，他道：“本王不會愛上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不行。”
他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時，心中莫名慌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流失出去，心不停地想要往外跳。他的爹娘告訴他，慕容天逸告訴他，愛上一個人很可怕，可他的心告訴他，他已經愛上溫寒霜了。
這個從他出現開始，就不一樣的凡人，他很早就將註意放在溫寒霜的身上，他從前不懂那是什麽，直到慕容天逸再次出現，說他愛上溫寒霜了，他才恍然大悟。
初次見面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騙了自己，把溫寒霜帶回慕容府邸，騙他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原來是真的一見鐘情。
他不僅騙了溫寒霜更騙了自己。
他默許溫寒霜，默許一個爐鼎，以下犯上，默許他和其他的爐鼎不一樣。
慕容憐猛地轉身，背對溫寒霜。屋外風雪撞得窗紙獵獵作響，替他遮掩那一聲亂了拍子的心跳。
溫寒霜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慕容憐背過身去，擡起的手放下了。原本得不到愛，哀傷的神情頓時收起來，他也背過身去，擦掉臉上的淚。
“殿下不愛我，可我會一直愛著殿下。”溫寒霜把淚痕擦得一滴不剩。
慕容憐的心在這一刻顫了一下，他指節蜷縮，因為用力而泛白，就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都說魔族的人薄情寡義，可他偏偏隨了他那個凡人娘親。癡心的，真誠地愛著他的阿君。但是他的阿君卻害死了他的娘親，從此他就成了沒有娘親的孩子。
他聽說凡人的孩子，爹娘都很疼愛，魔界的孩子卻只有娘親疼，因為阿君會有太多太多的孩子，而娘只有一個或者兩個孩子。阿君不在乎孩子的身死，娘親在乎。在兄弟姊妹中鬥累了，還有娘親慰藉，可是他什麽也沒有。
他曾看過高巫九的娘親疼愛他模樣，他也曾幻想過他的娘親，可他連他娘長什麽樣都不知道。而他的阿君終日沈迷於爐鼎之間，日日夜夜沈醉，完全忘了還有自己這個兒子。
他自打記事起，就在找娘親，族老告訴他，他的娘親死了，他沒有娘親，是他的阿君親手殺害。
愛太可怕了，會讓他的娘親付出生命。
愛太可怕了，會害死他和溫寒霜其中一方。
慕容憐盯著院中的枯井片刻，身後沒了動靜，他回身瞧，正好撞見溫寒霜向後倒下。
他眼疾手快，將人攔腰撈住。
“溫寒霜，你怎麽了？”
懷裏的人只微微蹙了蹙眉。
“殿下，我冷……”
溫寒霜穿得並不厚實，身子一直發著抖。
“好。”慕容憐握著溫寒霜的手，手中魔氣不斷往裏面送，還覺得不夠，將包裹著溫寒霜的外袍攏了攏。
他守著溫寒霜，心慌到極點。
兩日前怕愛上，所以想要殺了溫寒霜，如今又因為愛上，怕溫寒霜死。
“吞星怎麽還沒回來……”他施法將外面的枯枝擺成篝，打了個響指，火便褪去寒氣，燒起來，屋內暖和了許多。
天又下起雪，剛清完的院子又積了雪。
慕容憐就這樣抱著溫寒霜將近兩個時辰，直到院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麽重物從高空砸進雪裏。
吞星連滾帶爬跌進來，懷裏抱一只凍硬的野豬，背後拖著裂了縫的木箱。
“主人，溫公子怎麽了？”
“他冷。”慕容憐道，“你去弄床鋪。”
吞星將床鋪都收拾好了以後，慕容憐把人抱上床上，用被子裹起來。
“帶了什麽回來？”
吞星將箱子掀了蓋：裏頭滾出幾截藕、一袋凍硬的黍米、兩只腌壇子，還有一罐封了黃泥的燒酒。
他指著院子外的那頭野豬道：“還有豬，這些應該是夠用一段時間了。”
“嗯。”慕容憐只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溫寒霜臉上。那人唇色仍白，眉頭因為寒氣微微蹙著。
“生火，煮粥。”他又使喚吞星，“再熬一壺酒。”
吞星忙不疊點頭，就去了。他不會煮生肉，但是煮粥溫酒還是會的。
竈膛前，尾巴搖成了風車。黍米倒進破罐，雪水沖開，米粒翻滾，漸漸發出黏稠的甜香。
慕容憐坐在床沿，一手扶著溫寒霜的後頸，一手端著粗瓷盞。盞口騰起白霧，他低頭吹了吹，薄唇輕碰水面試溫，才遞到溫寒霜唇邊。
“張嘴。”
溫寒霜半闔著眼，聞言微微啟唇。
“主子，酒好了。”
慕容憐接過銅壺，仰頭灌了一口，沒品出滋味，只覺一線火從喉頭燒到胸口。他低頭，唇離溫寒霜不過寸許，聲音低啞：
“喝一口，驅寒。”
溫寒霜睫毛顫了顫，微微張起，一股酒氣湧上心頭，他猝不及防嗆了一下
“咳咳——”
“喝慢點。”慕容憐手放在他的背後順氣。
“殿下……我不會喝酒。”
聞言，慕容憐將銅壺放下了，又端起粥。
“吃完它。”
溫寒霜把那一小口粥含在唇間，咽得極慢。
等到吃完了以後，慕容憐又讓他換上冬衣，溫寒霜終於不用裹著被子，也不需要慕容憐就能感到暖意。
他帶著慕容憐走到院子後面去，那裏有一個秋千，被薄雪覆蓋。
溫寒霜伸手拂去秋千座板上的積雪，指節凍得微紅。
“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秋千不大，只能坐下一個人。”他坐上去，“殿下推推我。”
慕容憐立在原地，雪色映得他眉眼冷冽。
溫寒霜卻偏過頭，沖他彎了彎眸子，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揉碎：“不行嗎？”
“下雪就回屋去，病了這裏可沒有大夫。”
一盆冷水直澆溫寒霜心頭，他踮起腳尖也不管慕容憐，自己搖晃起來。
真是給他臉了。
下一刻，慕容憐上前一步，拽著溫寒霜的手就往屋裏走。
溫寒霜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撞進他懷裏。
“殿下……”
“就在這裏待著，哪裏也不準去。”
吞星在一旁看著一切，不知道慕容憐又怎麽生氣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回避一下，找個地方打盹，等回來了，慕容憐脾氣就好了。
他說走就走。
溫寒霜看見吞星走了，他又看看慕容憐，有些生氣。
憑什麽吞星能出去他不行，慕容憐有偏見啊。
溫寒霜坐在小板凳上，托腮看著外面的雪，心中卻在想，他要慕容憐愛自己，他要慕容憐信任自己，他要得到愛和信任後，殺了慕容憐。
當夜，北雁關又起風。
慕容憐坐在榻邊，正用魔氣一寸寸替溫寒霜梳理經脈。那人蜷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呼吸勻長，似已熟睡。
他不自覺地去親吻溫寒霜，後覺自己在做什麽時，連忙收回，並且擡手輕輕地打了溫寒霜凍發紅的臉頰。
“勾引本王，對你有什麽好處。”
溫寒霜沒有給予回應，反而翻了一個身。
“溫奴。”
“……嗯。”溫寒霜睡夢中應了一聲，又回過神抱住他，“殿下……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其實他聽清了的，就是要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他才沒有勾引慕容憐，明明是慕容憐情欲太深，還怪他，他就躺在這，閉著眼睛，做錯什麽了？
“為什麽還不睡覺。”
溫寒霜驀然睜開眼。
他睡了啊，他已經睡著了，明明是慕容憐把他吵醒了，手還不老實在他身上亂摸，不知道在裝什麽隱忍。
“殿下不想讓我睡罷了，何必要來說我，我不睡便罷。”
慕容憐坐起身。
“你自己不睡，還要賴在本王身上？”
溫寒霜也坐起身，卻沒有說話，【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慕容憐倒抽一口氣，指節瞬間掐進他腕骨。
“你還沒好。”
聞言，溫寒霜收回手，他不過是想告訴慕容憐，是他不讓自己睡，沒想到卻誤會了。
慕容憐見溫寒霜收回手，連忙抓住，摁了回去。
“別動。”
溫寒霜垂首。
“你摸摸。”
“……”
溫寒霜指尖一顫，想要收回手，【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殿下。”他聲音發幹，眼尾卻帶著一點潮濕的艷色，“我不會。”
慕容憐低低“嗯”了一聲，嗓音啞得不像話：“就這樣，別用力。”
溫寒霜便聽話地放松指骨，【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再往上一點。”慕容憐忽然開口，帶著命令，卻又不由自主地偏頭，把呼吸埋進溫寒霜頸窩。
熱氣拂在耳後，【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對、對不起——”
“別停。”慕容憐扣住他手腕，卻沒有往下壓，只是不讓他逃。
那力道像鐵箍，卻隱隱發抖。【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他忽然生出一點勇氣，指尖蜷起，隔著衣料緩緩收攏。【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溫寒霜不敢擡頭，【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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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糧食嗎？”溫寒霜問慕容憐。
慕容憐卻關上門，拉著溫寒霜就走。
“他看起來很窮，不會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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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寒霜捂住嘴，因為寒冷手止不住地發抖。
“殿下，這裏不會有人賣東西的。大胤滅亡，這裏就成了眾矢之地，北狄人常來此搶奪。有能力的年輕人，他們早就離開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太冷了，凍死的，餓死的，被殺害的。”
聞言，慕容憐眉頭微蹙，將溫寒霜攬入懷中，魔氣化為熱流，引入溫寒霜體內。
“那你還要來這做什麽，這裏什麽都沒有。”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不悅，想不通這裏僻壤，溫寒霜來這受罪嗎？
“這裏是我家，殿下，我在這裏降生，我的名字叫溫寒霜，寒霜城的寒霜。”
寒霜城。
慕容憐想起來了，在城門外時，那門匾上不就寫著這三個字麽。
“我時日不多了，我想帶你來我家。”
此刻慕容憐心思沈重，他用很是認真的語氣道：“你不會死。”
溫寒霜並不知道，他心脈鬼氣已經除去，他只想快點讓慕容憐可憐自己，愛上自己，信任自己。可是三個月的時間太短了。
“殿下別哄我了，能在剩下的時間，和殿下待在一起，我已經很知足了。”
“本王說了你不會死就不會。”
盡管如此，溫寒霜還是沈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這兩日他的身體確實有所好轉，但卻還是很差。
慕容憐聽他這麽說，就直接帶他回到溫家。
此刻，吞星已經布置好一切，這裏就如他溫寒霜兒時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怔在原地。
院中積雪被掃得幹幹凈凈，枯井旁甚至重新掛上了那只舊木桶，桶沿結了一層薄冰，卻擦得發亮。東廂的半堵墻被補全，墻上那“寒霜”二字和小雁的刻痕被細心地用朱漆描過，顏色鮮亮得像剛刻上去的那年。
他伸手去碰，指尖發抖，卻不敢用力，仿佛一碰就會碎。
“溫公子，怎麽樣？”吞星撓撓耳朵，有些害羞地抱住尾巴，一副快誇獎我的模樣望著溫寒霜。
“很好，謝謝你……”
慕容憐負手立在門檻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色暗了暗，終究什麽也沒說，只擡手一揮。
魔氣卷著雪粒，把半掩的木門闔上，隔斷了外頭的風嘯。
屋內卻沒有像外面那麽好了，什麽也沒有空空如也，溫寒霜早該知道，當年一紙天書，士兵沖進溫家，將這裏洗空，押著他爹娘和兄長，前往京都。
慕容憐註意到溫寒霜神情低落，轉頭就吩咐吞星。
“你附近縣城辦點東西過來，多弄點糧食。”
吞星嘴巴張大，撓頭的手垂了下來，他望向溫寒霜求助，慕容憐卻再一次道：“快去，你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吞星快哭出來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自打出生起就養在慕容憐身邊，他還沒被這麽使喚過。
為了融化這裏的積雪，他嘴都快噴火噴熟了，慕容憐為了溫寒霜能開心就這麽不顧自己的死活嗎。
好吧，只要主人開心，自己做什麽都樂意，只要溫公子能將主人哄開心他也開心，做一點苦力不算什麽。
這麽想他，化為獸形態，飛上九霄。
院子裏只剩風卷雪聲。
溫寒霜立在空蕩蕩的堂屋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框上的一道舊刀痕。
他聽到了慕容憐說的，他道：“殿下，謝謝你……”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如果不是慕容憐恐怕他這輩子也不會有重新踏入故土的機會。
“真的很謝謝你。”
但僅僅如此了。
溫寒霜撲進慕容憐懷裏，淚水說落下就落下，蹭在慕容憐的衣襟上，他卻沒有嫌棄，反而有些心疼地撫摸溫寒霜的後腦。
“你想要什麽本王都會滿足你。”
“殿下可以愛我嗎？”溫寒霜擡首，兩眼通紅，“我自小沒有爹娘，被程家買回去，程元洲照顧我，我便對他忠誠，送出情意，可是他將我賣了，我恨他，如今他死了，我也沒有什麽牽掛，只是一直心系殿下。”
他的手拉住慕容憐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我對殿下是真心的，殿下能察覺到嗎？”
慕容憐的指尖觸到那層衣料地心跳。一下，一下，輕卻固執敲進他掌心的紋路裏。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討好，也不是乞憐，是溫寒霜把自認為最後一點炭火似的性命捧出來，怕火滅了，怕人走了，才急急遞到他面前。
“嗯。”
溫寒霜得到回答他嘴角更往上一跳，拉住慕容憐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殿下可以愛我嗎？”
沒想到慕容憐的回答，卻不是他想要的。
“不能。”
他也料想到過這樣的結果，他和慕容憐終究人魔殊途，他們是不能在一起的。就像慕容憐不懂他的情感，他也不懂慕容憐心裏想什麽，他們看到的世界從本質上就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沒問出那句為什麽。
“本王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東西，唯獨愛不行。”
溫寒霜垂下眼，指尖還停在慕容憐的指節上，他低聲道：“可我只要殿下愛我。”
慕容憐沈默了很久，松開溫寒霜，他道：“本王不會愛上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不行。”
他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時，心中莫名慌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流失出去，心不停地想要往外跳。他的爹娘告訴他，慕容天逸告訴他，愛上一個人很可怕，可他的心告訴他，他已經愛上溫寒霜了。
這個從他出現開始，就不一樣的凡人，他很早就將註意放在溫寒霜的身上，他從前不懂那是什麽，直到慕容天逸再次出現，說他愛上溫寒霜了，他才恍然大悟。
初次見面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騙了自己，把溫寒霜帶回慕容府邸，騙他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原來是真的一見鐘情。
他不僅騙了溫寒霜更騙了自己。
他默許溫寒霜，默許一個爐鼎，以下犯上，默許他和其他的爐鼎不一樣。
慕容憐猛地轉身，背對溫寒霜。屋外風雪撞得窗紙獵獵作響，替他遮掩那一聲亂了拍子的心跳。
溫寒霜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慕容憐背過身去，擡起的手放下了。原本得不到愛，哀傷的神情頓時收起來，他也背過身去，擦掉臉上的淚。
“殿下不愛我，可我會一直愛著殿下。”溫寒霜把淚痕擦得一滴不剩。
慕容憐的心在這一刻顫了一下，他指節蜷縮，因為用力而泛白，就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都說魔族的人薄情寡義，可他偏偏隨了他那個凡人娘親。癡心的，真誠地愛著他的阿君。但是他的阿君卻害死了他的娘親，從此他就成了沒有娘親的孩子。
他聽說凡人的孩子，爹娘都很疼愛，魔界的孩子卻只有娘親疼，因為阿君會有太多太多的孩子，而娘只有一個或者兩個孩子。阿君不在乎孩子的身死，娘親在乎。在兄弟姊妹中鬥累了，還有娘親慰藉，可是他什麽也沒有。
他曾看過高巫九的娘親疼愛他模樣，他也曾幻想過他的娘親，可他連他娘長什麽樣都不知道。而他的阿君終日沈迷於爐鼎之間，日日夜夜沈醉，完全忘了還有自己這個兒子。
他自打記事起，就在找娘親，族老告訴他，他的娘親死了，他沒有娘親，是他的阿君親手殺害。
愛太可怕了，會讓他的娘親付出生命。
愛太可怕了，會害死他和溫寒霜其中一方。
慕容憐盯著院中的枯井片刻，身後沒了動靜，他回身瞧，正好撞見溫寒霜向後倒下。
他眼疾手快，將人攔腰撈住。
“溫寒霜，你怎麽了？”
懷裏的人只微微蹙了蹙眉。
“殿下，我冷……”
溫寒霜穿得並不厚實，身子一直發著抖。
“好。”慕容憐握著溫寒霜的手，手中魔氣不斷往裏面送，還覺得不夠，將包裹著溫寒霜的外袍攏了攏。
他守著溫寒霜，心慌到極點。
兩日前怕愛上，所以想要殺了溫寒霜，如今又因為愛上，怕溫寒霜死。
“吞星怎麽還沒回來……”他施法將外面的枯枝擺成篝，打了個響指，火便褪去寒氣，燒起來，屋內暖和了許多。
天又下起雪，剛清完的院子又積了雪。
慕容憐就這樣抱著溫寒霜將近兩個時辰，直到院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麽重物從高空砸進雪裏。
吞星連滾帶爬跌進來，懷裏抱一只凍硬的野豬，背後拖著裂了縫的木箱。
“主人，溫公子怎麽了？”
“他冷。”慕容憐道，“你去弄床鋪。”
吞星將床鋪都收拾好了以後，慕容憐把人抱上床上，用被子裹起來。
“帶了什麽回來？”
吞星將箱子掀了蓋：裏頭滾出幾截藕、一袋凍硬的黍米、兩只腌壇子，還有一罐封了黃泥的燒酒。
他指著院子外的那頭野豬道：“還有豬，這些應該是夠用一段時間了。”
“嗯。”慕容憐只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溫寒霜臉上。那人唇色仍白，眉頭因為寒氣微微蹙著。
“生火，煮粥。”他又使喚吞星，“再熬一壺酒。”
吞星忙不疊點頭，就去了。他不會煮生肉，但是煮粥溫酒還是會的。
竈膛前，尾巴搖成了風車。黍米倒進破罐，雪水沖開，米粒翻滾，漸漸發出黏稠的甜香。
慕容憐坐在床沿，一手扶著溫寒霜的後頸，一手端著粗瓷盞。盞口騰起白霧，他低頭吹了吹，薄唇輕碰水面試溫，才遞到溫寒霜唇邊。
“張嘴。”
溫寒霜半闔著眼，聞言微微啟唇。
“主子，酒好了。”
慕容憐接過銅壺，仰頭灌了一口，沒品出滋味，只覺一線火從喉頭燒到胸口。他低頭，唇離溫寒霜不過寸許，聲音低啞：
“喝一口，驅寒。”
溫寒霜睫毛顫了顫，微微張起，一股酒氣湧上心頭，他猝不及防嗆了一下
“咳咳——”
“喝慢點。”慕容憐手放在他的背後順氣。
“殿下……我不會喝酒。”
聞言，慕容憐將銅壺放下了，又端起粥。
“吃完它。”
溫寒霜把那一小口粥含在唇間，咽得極慢。
等到吃完了以後，慕容憐又讓他換上冬衣，溫寒霜終於不用裹著被子，也不需要慕容憐就能感到暖意。
他帶著慕容憐走到院子後面去，那裏有一個秋千，被薄雪覆蓋。
溫寒霜伸手拂去秋千座板上的積雪，指節凍得微紅。
“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秋千不大，只能坐下一個人。”他坐上去，“殿下推推我。”
慕容憐立在原地，雪色映得他眉眼冷冽。
溫寒霜卻偏過頭，沖他彎了彎眸子，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揉碎：“不行嗎？”
“下雪就回屋去，病了這裏可沒有大夫。”
一盆冷水直澆溫寒霜心頭，他踮起腳尖也不管慕容憐，自己搖晃起來。
真是給他臉了。
下一刻，慕容憐上前一步，拽著溫寒霜的手就往屋裏走。
溫寒霜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撞進他懷裏。
“殿下……”
“就在這裏待著，哪裏也不準去。”
吞星在一旁看著一切，不知道慕容憐又怎麽生氣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回避一下，找個地方打盹，等回來了，慕容憐脾氣就好了。
他說走就走。
溫寒霜看見吞星走了，他又看看慕容憐，有些生氣。
憑什麽吞星能出去他不行，慕容憐有偏見啊。
溫寒霜坐在小板凳上，托腮看著外面的雪，心中卻在想，他要慕容憐愛自己，他要慕容憐信任自己，他要得到愛和信任後，殺了慕容憐。
當夜，北雁關又起風。
慕容憐坐在榻邊，正用魔氣一寸寸替溫寒霜梳理經脈。那人蜷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呼吸勻長，似已熟睡。
他不自覺地去親吻溫寒霜，後覺自己在做什麽時，連忙收回，並且擡手輕輕地打了溫寒霜凍發紅的臉頰。
“勾引本王，對你有什麽好處。”
溫寒霜沒有給予回應，反而翻了一個身。
“溫奴。”
“……嗯。”溫寒霜睡夢中應了一聲，又回過神抱住他，“殿下……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其實他聽清了的，就是要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他才沒有勾引慕容憐，明明是慕容憐情欲太深，還怪他，他就躺在這，閉著眼睛，做錯什麽了？
“為什麽還不睡覺。”
溫寒霜驀然睜開眼。
他睡了啊，他已經睡著了，明明是慕容憐把他吵醒了，手還不老實在他身上亂摸，不知道在裝什麽隱忍。
“殿下不想讓我睡罷了，何必要來說我，我不睡便罷。”
慕容憐坐起身。
“你自己不睡，還要賴在本王身上？”
溫寒霜也坐起身，卻沒有說話，【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慕容憐倒抽一口氣，指節瞬間掐進他腕骨。
“你還沒好。”
聞言，溫寒霜收回手，他不過是想告訴慕容憐，是他不讓自己睡，沒想到卻誤會了。
慕容憐見溫寒霜收回手，連忙抓住，摁了回去。
“別動。”
溫寒霜垂首。
“你摸摸。”
“……”
溫寒霜指尖一顫，想要收回手，【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殿下。”他聲音發幹，眼尾卻帶著一點潮濕的艷色，“我不會。”
慕容憐低低“嗯”了一聲，嗓音啞得不像話：“就這樣，別用力。”
溫寒霜便聽話地放松指骨，【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再往上一點。”慕容憐忽然開口，帶著命令，卻又不由自主地偏頭，把呼吸埋進溫寒霜頸窩。
熱氣拂在耳後，【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對、對不起——”
“別停。”慕容憐扣住他手腕，卻沒有往下壓，只是不讓他逃。
那力道像鐵箍，卻隱隱發抖。【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他忽然生出一點勇氣，指尖蜷起，隔著衣料緩緩收攏。【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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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寒霜不敢擡頭，【內容不可見，被和諧，看不見，不讓看，具體移步神秘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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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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