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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極陰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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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極陰之體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麽誘人,慕容憐貼上來就要親他,往常都是抱一抱,裝個模樣便算了。

慕容憐總說他不夠漂亮,不夠白,不招人喜歡,可現在呢,不也是貼著他,粘著他嗎?還不能讓他拒絕強迫他,做不喜歡的事情,不允許他有自己的小脾氣。

“乖,”慕容憐撫摸他的後腦,指尖插入發絲中,將他擁入懷裏,像是哄小孩那樣,語氣卻是在警告,“只要你乖,名利、財富、權勢還有你的仇家,本王都可以給你,都可以替你除掉。”

可是他不乖呢,難道慕容憐就會放他走嗎?溫寒霜清楚的,林黎告訴過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現在感覺到了表面,還沒完全體會到,林黎說的那樣生不如死的感受。

溫寒霜沒有應聲,只是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恨與懼。

慕容憐見他沈默,只當他是默認了,唇角勾起一點饜足的笑意,低頭去吻他的發頂。

片刻後,慕容憐請了魔醫過來。

魔醫俯身,三指搭在溫寒霜腕上,魔息如細絲探入,沿經脈走了一圈,眉峰先是緊蹙,繼而緩緩松開。

“殿下,”他收回手,聲音壓得極低,“寒毒已散七成,餘下三成凝在尾閭,再有一兩次極陽沖關,便可盡數拔除。另外,溫公子體內的鬼氣與寒毒相融合,再加上殿下的烈陽之氣,煉成了極陰之體。”

慕容憐斜倚榻邊,指尖繞著溫寒霜一縷發,聞言只淡淡“嗯”了一聲,似早知如此。

他是純陽之體,溫寒霜煉成極陰之體,一陰一陽相結合,最適合修煉合歡道了。

溫寒霜忽然明白,慕容憐說的救他命是什麽意思了。

剛才確實很冷,和慕容憐一起的時候又感覺到很熱,冷熱交替,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你說餘毒無法清除的。”

確實是無法清除,慕容憐一身烈陽攻,可以以物制物,驅寒,從而達到解毒的效果。

“溫奴自己服下枯草,自然要讓你吃些苦頭,才能長記性。”慕容憐輕撫溫寒霜的後腦,“況且你以凡人之軀,承寒毒卻是難解了些。不過不是已經解開了?”

慕容憐不明白,溫寒霜生什麽氣,他有資格生氣嗎?如果不是他給自己下毒,又怎麽會吃那麽多苦頭。

“你說的解毒,就是做這個?”溫寒霜咬牙切齒道。

“本王身懷烈陽攻,是寒毒唯一克星。”

溫寒霜喝的解藥,正是慕容憐的血液,摻雜進藥水裏,才去了大半的毒性。

“你應該感謝本王。”

哪知溫寒霜根本不領情,一口咬在慕容憐的肩頭,很快就嘗到了鐵銹味。

“你只會咬人這一招嗎?”慕容憐拉開他,扯著他的頭發,迫使他往後仰,頸側拉出淩厲的線條,“溫奴,本王喜歡聽話的爐鼎。”

溫寒霜喘了口氣,齒間還沾著慕容憐的血,唇色被血染得艷得驚人,眼底卻是一片冷冽。

“喜歡聽話的?”他嘶啞地笑了笑,“那你去找條狗,別來找我。”

慕容憐眸色沈了一瞬,指腹抹過他唇角,將那一點血跡抹到自己唇上,道:“狗沒有你這麽好的命,”他低聲笑,聲音貼著溫寒霜的耳廓,“極陰之體,千年難遇,本王舍不得。”

溫寒霜眼底恨意翻湧,卻不再掙紮,只是死死盯著他。

慕容憐被他盯得心頭微燥,指腹下滑,掐住他下頜,逼他張開口。

“本王原想給你留點餘地。”他聲音溫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可你太不乖。”

此刻魔醫還並沒有離開,只是在一旁收拾東西,心嚇得怦怦直跳,生怕慕容憐一怒之下會殺了自己。

慕容憐指腹在溫寒霜下顎一捏。

“魔醫,”他偏頭,聲音不高,卻逼得魔醫雙膝一軟重新跪了回去,“擡頭,看著。”

魔醫渾身發抖,額角貼地:“殿,殿下……”

魔界有當著第三者的面和爐鼎修行的例子,但那是公用爐鼎。而溫寒霜是慕容憐一個人的,旁人沒有經過他的允許,不能染指溫寒霜半分,哪怕是用眼多看一眼都不行。除了舉行盛典,公布溫寒霜爐鼎的身份,才能看,否則看一眼都是要挖眼珠子的。

舉行盛典是作為一個爐鼎莫大的榮耀,只要禮成,他們就享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能與府邸的女主人平肩並論。

但舉行盛典這件事,慕容憐目前還覺得溫寒霜不配。

“你什麽意思?”溫寒霜話音剛落,唇瓣就被慕容憐的唇堵上了,“唔唔。”

吻了約莫有一盞茶的時間,慕容憐已經松開嘴。

“你不想讓他看,你該怎麽做?”

聞言,魔醫的心跳停了一瞬。

溫寒霜扭捏著,淚眼婆娑地貼上慕容憐的身子。

“我不該頂嘴……求你不要……”

慕容憐滿意地笑了,揮手讓魔醫出去。

他知道溫寒霜現在不是誠心服軟,只不過是打不過自己,在權勢面前不得不低頭。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卻還要這樣去逗弄溫寒霜,一點一點地摧毀他的尊嚴,讓他只能成為自己的所有物、附屬品。

魔醫幾乎是爬著出去的,門扉合上的剎那,殿內重歸死寂。

炭火“嗶啵”一聲炸出火星,像誰心裏崩開的裂縫。

溫寒霜仍被慕容憐扣在懷裏,下頜的指痕由紅轉紫。他垂著眼,睫毛在臉頰投下一扇顫動的陰影。

“溫寒霜,你是不是很不服氣?”

溫寒霜不服氣有用嗎?他不服氣過多少次了,面對這樣壓迫的情況他已經面臨過很多次。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三界要對他那麽壞呢。每次在他絕望的時候給他一丁點兒燭光,讓他去追尋,卻在即將能脫離寒霜冷苦時,吹滅蠟燭。

他想哭,但不會有人為他的淚水買單的。於是他的眼淚成了最沒用的東西,他就不會再因為權勢的壓迫而哭了。

“說話。”

慕容憐掐著他下頜,逼他擡頭,指腹幾乎要嵌進骨縫。

“我無話可說。”

他說了沒有用的,慕容憐這樣出身本就尊貴的人,是不會明白他的苦楚,和堅守的那份尊嚴的。

他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都不用自己去爭去搶,自然會有人上趕著替他們做事。

慕容憐又親了溫寒霜,他道:“忘憂門不必回去了,回去京都覆仇吧。”

魔族一旦開葷,就會不停地想要得到。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和溫寒霜沒日沒夜地做下去了。

讓溫寒霜去忘憂門只不過是試探他,能不能成為他的爐鼎,恰巧讓他練就極陰之體。

“本王和你一起。”

溫寒霜擡頭看他,什麽都沒說。

——

溫寒霜消失的第五日,忘憂門來了兩個極為神秘的人,由門主和長老們親自接待,所以今日弟子們不用習課,都圍到殿前來看。

“鎮子上的事,在下已經聽說了。”開口的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捉鬼師,名叫東方柳,與李鳳嬌乃是好友。

他還有一個妖族徒弟,名喚左千千。在這個三界,收一只妖當徒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因此大家才對這個奇人都更加好奇。

忘憂門正殿,九重石階之下,東方柳負手而立。

一襲青衫洗得發白,腰間懸著一枚銅鈴,鈴舌卻用紅繩縛死,任山風獵獵,亦不聞聲。

“這捉鬼之事我等都不太擅長,有勞東方兄和這位小兄弟了。”李鳳嬌看了程元洲一眼,“事發當夜,我徒兒元洲在場,便讓我的徒兒前去助你吧。”

“好。”

程元洲向東方柳行了一禮。三人便一起出發抵達彩蝶鎮上。

東方柳一看便知是什麽情況,他道:“鬼氣循水而走……”

來時,程元洲已經將那夜發生的經過,以及那女鬼的特征說了出來,起初東方柳還不敢確定是她,如今看到了她殘留下來的鬼氣,這才確認。

“冥界四王,柳冥煙。”

程元洲倒吸一口涼氣,他雖不知道冥界鬼王,但他們實力強悍,溫寒霜落到她手上怕是有去無回。

想到這,程元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大師,還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師弟。”

“四王,人界少有走動,一般情況不會傷凡人,她抓走你師弟,或許是尋仇。”東方柳道,“我曾聽聞,她乃是被她的未婚夫,推下水井淹死的,積攢了一身怨恨,修成鬼王。”

程元洲蹙眉,道:“若如此,便是前世之事,我師弟性子純良,今生不該落入她手。”

東方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擡眼望向遠處山脊。

“前世債,今生還,乃是天經地義的道理,恕我無法救人。”

站在柳冥煙的角度來說,她是沒錯的,錯的是那個把她推下井的負心漢,如今負心漢轉生,她自當來尋仇。

程元洲抿唇,重新評估了一下溫寒霜在他心中的分量,他道:“大師,我想救他。”

“四王得逞,必然會回冥界,你是凡人,如何能入冥界?”

“大師行走江湖多年,定會知道辦法,”程元洲抱拳鞠身,道,“求大師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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