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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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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毒

洛蘿沒有跟艾爾海森回家,就算知道卡維跟他同居,男女混住,總是不可避免發生尷尬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想麻煩別人,特別是艾爾海森。

她的前任。

矜持拒絕一句,艾爾海森沒有再發出邀請,只說借點錢給她。

洛蘿還為死去的論文傷心,再度拒絕。

一時嘴快的後果,自然是一無所有。

……

“這都叫什麽事啊,從海廚變海黑之後,還要天天被他照顧,我都不能安心當個黑粉了。”洛蘿抱怨著,把兩張焦黑揉皺的紙抱緊。

她情緒覆雜,悲喜交織,睡在最廉價的客房,硬床硌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明天還有重要的專業課,曠課一節都可能跟獎學金無緣。

要不然去大巴紮混個包吃包住的工作,先把現階段的困難給度過了。

論文,她苦寫了三萬字的論文嗚嗚!

洛蘿徹夜輾轉,恍然想到自己在一個月前外出,把論文靈感埋起來,就是防止某天事出意外。這麽一想,她還是挺聰明的。

就是隔了那麽久,也早就忘了埋在哪了。

熬到早上去上課,一下課立馬直奔郊外,時運不濟,又稀稀拉拉下起雨來。

雨林雨水充沛,草木茂盛,洛蘿不知不覺迷失其中,她還沒有虛空終端指引方向,地圖也模糊不清,費力辨認了東南西北,下一秒走失在叢林裏。

她的方向感一如既往的差勁,加上運氣不好,沒看到能讓她參照的東西,越走越遠,偏偏雨還越下越大。

幸好下午沒課,洛蘿根據模糊的記憶辨認野果充饑,原地紮營休息一下。說是紮營,也不過是坐在樹下挑個石頭一蹲,看著雨珠打在樹葉發呆。

如果是艾爾海森,肯定不會讓自己這麽狼狽。

他說不準悠閑得跟外出踏青一樣,戴著耳機,捧著覆雜難懂的書,就算餓了,也能打幾只野雞來烤。

肚子咕咕響著,洛蘿揉了揉平坦小腹,已經快一天沒吃上飯了,原來,昨天最豐盛的一頓,居然是斷頭飯嗎?

她不由得沮喪起來,看看腳上的泥濘,爬山時太過狼狽,裙子都臟亂不能看。

她甩了甩濕漉漉的馬尾,頗為不服氣,艾爾海森說她冒冒失失,離開須彌城就活不下去,她偏偏就想證明,落的如今境地,她也是可以靠自己走下去的!

……

洛蘿前一腳離開須彌城,後一腳消息就傳到了艾爾海森耳中。

獨身女性,沒有任何防身工具,敢於踏足危險重重的雨林地帶,不是愚笨又是什麽?

莎莎照常來送資料,進門沒看到艾爾海森,只見窗口站著一個收拾東西的身影。

“誒,書記官,你要去哪裏?”

“曠工。”

“啊?”

嘴上說著曠工,艾爾海森還是讓莎莎幫他臨時請假,他已經好久沒有中途離開,工作時間走在城裏,有種放假的輕松感。

也輕松不到哪裏去,還有某個笨蛋等他去救。

洛蘿經常腦袋一熱做出傻事,“鎮定”對她而言就只是兩個字,而非一種難得的品質。

腦海無端回想起橘黃色火光沖天,一張蒼白憔悴的臉呆呆對著被火吞噬的老房子的畫面,她空洞泛紅的眼眶沒有淚,嘴角下撇,也沒有給人一種脆弱得要哭出聲的錯覺。

只是很絕望,因為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艾爾海森遠遠看著,心頭發堵,他沒辦法像八年前小時候的自己,能肆無忌憚把她圈進懷裏安慰。

他不理解,為什麽長大之後,就變得束手束腳起來。

這幾天的雨林下雨頻繁,空氣潮濕清涼,艾爾海森背上了行囊,順著某人踩出來的腳印追上去。

雨水沖刷地面,腳印也斷斷續續,艾爾海森只能在大致地形尋找,找到了傍晚,才看到她遺落的靴子。

地上還有野獸的抓痕和毛發,可見洛蘿慌張逃離,鞋子都顧不上了。艾爾海森感知著空氣流動的元素微粒,思忖洛蘿能跑去哪裏。

她跑不快,體質一般,彈跳力算不得多好,根據草叢被碾壓的痕跡,艾爾海森很快又找到了她遺落的東西。

是一根發繩。

斷開的。

只能是在危機時刻,才將她的發繩拽斷。只要沒看到血跡就好……

艾爾海森一點點收集她留下的東西,尋著蹤跡而去。

陰天的夜晚將近很快,艾爾海森夜視能力出眾,只需要一點元素力微末的光亮認路。

他的心裏冷靜得過分,思維能力也敏捷,甚至還想好等會面對洛蘿,要怎麽奚落她而不會太過分。

艾爾海森嗤笑自己太縱容洛蘿,她不告訴任何人的前提下,不顧自身安危跑到深山老林,本質是很危險的事情,不給點警告,是不記教訓的。

天完全黑了下來,艾爾海森已經沒了最初的淡定,他頻繁觀望四周,最終發現一處冒著黑色的異動。

現場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滿地狼藉,艾爾海森皺眉觀察,發現只是野獸之間的鬥爭,並沒有人類參與其中。

洛蘿暫時是安全的。

旁邊還有兩頭猛獸盤踞,艾爾海森順手解決,整理得到的線索,並仔仔細細尋找四周,最終找到了藏在樹藤後的狹小山洞。

他有預感,洛蘿就在裏面。

本打算立馬進去,空氣中一抹甜膩的香味,讓他止住腳步,臉色也變得怪異起來。

容不得他過多思考,裏面傳來沙沙響聲,艾爾海森立馬跳進洞穴之中。

摩擦地面滑行七八米,穩穩落地,他立馬註意到了躺在苔蘚上的女孩,衣服已經臟亂得看不出原有顏色,身上多處擦傷,些許血跡斑斑錯落,艾爾海森的呼吸一下子就輕了。

他來到面前,想伸手觸碰,卻又猶豫收了回去。

“呼……”女孩發出沈沈的呼吸,她似不舒服般,白皙肌膚泛著熟透的艷紅色,察覺身邊有人,她費力翻了個身,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絲絲縷縷附著在桃紅的兩腮。

她沖艾爾海森露出燦爛的笑容:“原來是你啊,小海。”

她這句話的語言並不存在於提瓦特,艾爾海森尋找了八年,也沒有找到任何類似的,他只聽洛蘿說過幾句,也知道,最後的兩個字,是對他的昵稱。

洛蘿口幹舌燥得很,她頻頻吞咽口水,泛酸的四肢提不起一點力氣,腳踝還在逃亡的時候扭到了,甚至還在中了毒、被野獸追趕的情況下,她跳進了山洞裏,九死一生活了下來。

大難不死,沒有哭就算了,她反而笑得那麽開心。

跟被通知延畢的時候一樣心大。

艾爾海森拿出水餵她,洛蘿喝得很急,恨不得鉆進他的懷裏搶過水壺,艾爾海森擔心她嗆到,固執維持著舉手的動作,只讓洛蘿近在咫尺碰著壺口。

洛蘿還是嗆到了,她咳得面紅耳赤,生理淚水止不住流出來。

她又哭又笑倒在艾爾海森懷裏,“艾爾海森,我什麽也沒有了……我的家人,我的工作,再也回不去了,我是個一無所知的乞丐嗚嗚!”

提瓦特語言跟她的母語混淆,艾爾海森只聽出她說了什麽“工作”以及“乞丐”。

“不,你不是乞丐,洛蘿。”

你還有我。

他看著女孩哭花的淚容,把那句話咽回去。

不能再讓她感到煩悶了,他的感情對她而言,只是無用的負擔。

洛蘿放開了嗓子哭嚎,覺得自己的嚎叫太難聽了,轉頭悶進艾爾海森的胸膛裏,寬廣的胸肌從柔軟變得有些僵硬。

艾爾海森不自在地挪開目光。

洛蘿抓得有點狠,還喜歡捏,真是不把他當外人。

艾爾海森知道,洛蘿喜歡肌肉漂亮的男性,她會對速寫參考上的男性多看兩眼,偶爾還會點評話本裏的男角色。

不夠大,不夠壯,不夠有安全感。

那時候的艾爾海森瘦瘦小小,一心想著長高一點,長壯一點,這樣姐姐的目光就不會從他身上移走。

他還不清楚,這種想法從何而來。

而如今,他明白了,也深受折磨。

“洛蘿,夠了,我不是你的抱枕。”

艾爾海森拿掉女孩的手腕,他一只手就可以輕松擒住她的兩只腕子,微涼的體溫宛如月光,瘦小柔嫩的手還遍布泥土和擦傷。

艾爾海森垂著眼眸,頗為耐心地用手帕擦拭。

洛蘿挨著他的肩膀,默默流淚。

艾爾海森實在是看不下去,“算了,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洛蘿中毒不輕,反應比八十歲老太太都要遲鈍,艾爾海森回想同居的時候,每次把睡的正香的她叫起來,總會聽到她的哀嚎,說他欺負年輕老太太。

他還不知道,“年輕”是怎麽跟“老太太”組合在一起的。

女孩再次枕上他的胸膛,安靜得不可思議,在艾爾海森以為她睡著的時候,耳邊飄來一句輕輕的疑問:“我中了情毒,你怎麽不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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