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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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圍獵
不出三日，宮裏便傳出了要去圍獵的消息。
陛下要率宗室親貴去京郊的皇家獵場狩獵，隨行的還有幾位得寵的宮嬪。
消息傳開，後宮裏頓時熱鬧起來。
唯有朝陽宮，依舊靜悄悄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日午後，沈均則處理完朝政，便徑直來了朝陽宮。
彼時孟荷正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卷醫書看得入神，陽光透過窗子灑在她身上，襯得她素色的衣裙愈發淡雅，連帶著眉眼間的疏離，都柔和了幾分。
沈均則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書頁上，他的眸色沈了沈，方才開口：“在看什麽？”
孟荷聞聲擡頭，見是他，連忙起身行禮，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臣妾參見陛下，不過是閑來無事，看些醫書解悶。”
沈均則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自己則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目光掃過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聲音低沈：“宮裏傳了圍獵的消息，你聽說了？”
孟荷心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臣妾聽說了。”
“朕來問你，”沈均則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探究，“此次圍獵，你可願隨朕一同前去？”
孟荷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她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陛下，臣妾腹中已有兩月的身孕，獵場路途遙遠，車馬顛簸，臣妾怕是經不起折騰，還是留在宮裏安穩些。”
沈均則盯著她看了半晌，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幾分端倪，可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也罷，既然你不願去，那便留在宮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吩咐下去，朝陽宮的人手和用度，都加倍供應，你若有什麽需要，只管說。”
孟荷福了福身，想了想說，“此次陛下應該會帶不少人隨行，素貴人有孕應當也無法隨行，宮裏冷清，臣妾想去暖玉宮小住幾日，希望陛下成全。”
“隨你。”沈均則看著她這副恭謹疏離的模樣，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卻又無處發洩，只得起身道：“朕還有事，先回禦書房了。”
孟荷恭送他至殿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三日後，便是狩獵啟程的日子。
天還未亮，宮裏的禦道上便已是車馬粼粼，人聲鼎沸。
沈均則一身玄色嵌金線的狩獵服，腰佩長劍，墨發高束，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比平日裏穿著龍袍時，更多了幾分英氣勃發的淩厲。
他並未即刻登車，而是翻身下馬，徑直朝著朝陽宮的方向走去。
隨行的官員和宮嬪見狀，皆是面面相覷，眼底滿是詫異。
此刻的朝陽宮裏，孟荷正站在廊下，看著宮人將一盆盛開的花兒搬到院裏。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便看到沈均則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晨曦的微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他身後跟著一眾侍衛和太監，氣勢煊赫，可他的目光，卻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孟荷迎上前，正要行禮，卻被沈均則擡手扶住了。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幾分薄繭，觸碰到她手腕的瞬間，孟荷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不必多禮。”沈均則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卻格外清晰，他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朕今日便要啟程了，特地來同你告別。”
孟荷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平靜：“陛下一路順風，狩獵盡興。”
沈均則低笑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帶著幾分寵溺，語氣卻無比認真：“等著朕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會給你帶最好的獵物回來。”
孟荷的心頭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擡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沈均則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松開了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裏，隨後才轉身，大步朝著宮門外走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宮墻之外。
孟荷站在廊下，看著空蕩蕩的禦道，眼底的平靜終於被銳利的光芒取代。
她擡手，輕輕撫摸著小腹，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孩子，你或許這是最後一次見他了。”
馬蹄聲徹底消散在宮墻之外，孟荷眼底的那點轉瞬即逝的波瀾也隨之斂去。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候著的宮人淡淡吩咐：“備轎，去暖玉宮。”
宮人應聲退下，不過片刻，一頂素色的軟轎便停在了朝陽宮門口。
孟荷沒有帶太多人，只留了兩個貼身宮女跟著，步履從容地踏上轎輦。
轎輦行過禦花園時，晨露還凝在花瓣上，沾濕了轎簾的一角，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
往日裏總有人盯著的禦道，今日竟顯得有些空曠，得寵的都隨陛下狩獵去了，不得寵的，也都縮在各自宮裏，不敢輕易露頭。
這般清凈，倒是正合了孟荷的心意。
暖玉宮的宮人早已得了消息，遠遠地便候在宮門口。
見孟荷的轎輦到了，連忙躬身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孟荷掀開轎簾走下來，目光淡淡掃過宮門，輕聲道：“起來吧，素貴人呢？”
“回娘娘的話，貴人正在院裏侍弄花草呢。”
孟荷點了點頭，擡腳往院裏走。
剛進院門，便看到素心正蹲在花圃邊，手裏捏著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一株綠花兒松土。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宮裝，身形纖細，動作間帶著幾分笨拙。
聽到腳步聲，素心猛地回過頭，看到是孟荷，連忙丟下鏟子起身行禮，臉上還帶著幾分慌亂：“臣妾參見貴妃娘娘。”
“免禮。”孟荷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指尖，又掃過那株被侍弄得極好的綠花兒，語氣平靜，“陛下已經離宮了。”
素心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了衣角，聲音裏帶著幾分忐忑：“娘娘……您今日過來，是要……”
“我來住幾日。”孟荷打斷她的話，目光緩緩掃過暖玉宮的庭院，這裏陳設簡單，遠不如朝陽宮奢華，卻勝在清凈，“陛下已經應允了。”
素心猛地擡頭，眼底滿是震驚：“住幾日？娘娘，這……這恐怕不妥吧？黎貴妃和元嬪那邊……”
“無礙。”孟荷挑眉看她，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這般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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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率宗室親貴去京郊的皇家獵場狩獵，隨行的還有幾位得寵的宮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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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朝陽宮，依舊靜悄悄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日午後，沈均則處理完朝政，便徑直來了朝陽宮。
彼時孟荷正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卷醫書看得入神，陽光透過窗子灑在她身上，襯得她素色的衣裙愈發淡雅，連帶著眉眼間的疏離，都柔和了幾分。
沈均則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書頁上，他的眸色沈了沈，方才開口：“在看什麽？”
孟荷聞聲擡頭，見是他，連忙起身行禮，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臣妾參見陛下，不過是閑來無事，看些醫書解悶。”
沈均則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自己則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目光掃過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聲音低沈：“宮裏傳了圍獵的消息，你聽說了？”
孟荷心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臣妾聽說了。”
“朕來問你，”沈均則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探究，“此次圍獵，你可願隨朕一同前去？”
孟荷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她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陛下，臣妾腹中已有兩月的身孕，獵場路途遙遠，車馬顛簸，臣妾怕是經不起折騰，還是留在宮裏安穩些。”
沈均則盯著她看了半晌，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幾分端倪，可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也罷，既然你不願去，那便留在宮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吩咐下去，朝陽宮的人手和用度，都加倍供應，你若有什麽需要，只管說。”
孟荷福了福身，想了想說，“此次陛下應該會帶不少人隨行，素貴人有孕應當也無法隨行，宮裏冷清，臣妾想去暖玉宮小住幾日，希望陛下成全。”
“隨你。”沈均則看著她這副恭謹疏離的模樣，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卻又無處發洩，只得起身道：“朕還有事，先回禦書房了。”
孟荷恭送他至殿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三日後，便是狩獵啟程的日子。
天還未亮，宮裏的禦道上便已是車馬粼粼，人聲鼎沸。
沈均則一身玄色嵌金線的狩獵服，腰佩長劍，墨發高束，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比平日裏穿著龍袍時，更多了幾分英氣勃發的淩厲。
他並未即刻登車，而是翻身下馬，徑直朝著朝陽宮的方向走去。
隨行的官員和宮嬪見狀，皆是面面相覷，眼底滿是詫異。
此刻的朝陽宮裏，孟荷正站在廊下，看著宮人將一盆盛開的花兒搬到院裏。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便看到沈均則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晨曦的微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他身後跟著一眾侍衛和太監，氣勢煊赫，可他的目光，卻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孟荷迎上前，正要行禮，卻被沈均則擡手扶住了。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幾分薄繭，觸碰到她手腕的瞬間，孟荷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不必多禮。”沈均則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卻格外清晰，他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朕今日便要啟程了，特地來同你告別。”
孟荷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平靜：“陛下一路順風，狩獵盡興。”
沈均則低笑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帶著幾分寵溺，語氣卻無比認真：“等著朕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會給你帶最好的獵物回來。”
孟荷的心頭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擡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沈均則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松開了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裏，隨後才轉身，大步朝著宮門外走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宮墻之外。
孟荷站在廊下，看著空蕩蕩的禦道，眼底的平靜終於被銳利的光芒取代。
她擡手，輕輕撫摸著小腹，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孩子，你或許這是最後一次見他了。”
馬蹄聲徹底消散在宮墻之外，孟荷眼底的那點轉瞬即逝的波瀾也隨之斂去。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候著的宮人淡淡吩咐：“備轎，去暖玉宮。”
宮人應聲退下，不過片刻，一頂素色的軟轎便停在了朝陽宮門口。
孟荷沒有帶太多人，只留了兩個貼身宮女跟著，步履從容地踏上轎輦。
轎輦行過禦花園時，晨露還凝在花瓣上，沾濕了轎簾的一角，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
往日裏總有人盯著的禦道，今日竟顯得有些空曠，得寵的都隨陛下狩獵去了，不得寵的，也都縮在各自宮裏，不敢輕易露頭。
這般清凈，倒是正合了孟荷的心意。
暖玉宮的宮人早已得了消息，遠遠地便候在宮門口。
見孟荷的轎輦到了，連忙躬身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孟荷掀開轎簾走下來，目光淡淡掃過宮門，輕聲道：“起來吧，素貴人呢？”
“回娘娘的話，貴人正在院裏侍弄花草呢。”
孟荷點了點頭，擡腳往院裏走。
剛進院門，便看到素心正蹲在花圃邊，手裏捏著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一株綠花兒松土。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宮裝，身形纖細，動作間帶著幾分笨拙。
聽到腳步聲，素心猛地回過頭，看到是孟荷，連忙丟下鏟子起身行禮，臉上還帶著幾分慌亂：“臣妾參見貴妃娘娘。”
“免禮。”孟荷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指尖，又掃過那株被侍弄得極好的綠花兒，語氣平靜，“陛下已經離宮了。”
素心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了衣角，聲音裏帶著幾分忐忑：“娘娘……您今日過來，是要……”
“我來住幾日。”孟荷打斷她的話，目光緩緩掃過暖玉宮的庭院，這裏陳設簡單，遠不如朝陽宮奢華，卻勝在清凈，“陛下已經應允了。”
素心猛地擡頭，眼底滿是震驚：“住幾日？娘娘，這……這恐怕不妥吧？黎貴妃和元嬪那邊……”
“無礙。”孟荷挑眉看她，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這般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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