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宮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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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入宮侍疾
孟荷剛坐穩，徐氏就氣沖沖地鉆進馬車，震得車簾都晃了晃。
她聲音尖得像要劃破車廂：“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說那些沒教養的話，真是白養你這麽大！”
孟荷靠在車壁上，“若不是母親不分青紅皂白，我何至於此？”
“我那是為了你好！”徐氏氣得伸手去戳孟荷的肩膀，“你是要氣死我嗎？你到底要如何！”
“為我好為何不信我的話？我說方元洲厚顏無恥想欺辱我你為何不信，為何非逼我嫁給她？”孟荷聲音譏諷。
“就算你所言為真，總歸事情已經發生，嫁給他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徐氏皺著眉頭。
這一刻，孟荷總算明白了。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她嗤笑一聲，輕輕撥開徐氏的手，“母親，我方才在方家說的話不是在說笑。”
徐氏只能看著孟荷冷淡的側臉，最後只能惡狠狠地撂下一句：“我如今是做不了你的主了，等你父親回來，看你有什麽好說的！”
孟荷沒再應聲，馬車緩緩駛動。
孟荷心頭忽然像被什麽東西重重敲了一下，她一直以為有太後的義女身份、有郡主頭銜，自己不爭不搶，這些東西便足夠護自己周全，可此刻才恍然明白，這些不過是浮在表面的空殼子。
太後遠在深宮，縱有關懷，也隔著宮墻重重，遠水解不了近渴；而她的父親不過是個工部主事，在京中權貴眼裏根本不值一提，這所謂的“家世”，根本撐不起“郡主”這個身份。
偌大京城之中，他們表面尊稱她一聲“郡主”，可其實人人都瞧不上她。
方元洲如此，方夫人亦是。
其實她很羨慕溫嫣然，有疼愛她的父母，也有位高權重的兄長，她可以恣意的活著。
……
馬車駛回孟府，孟荷剛踏進房門，便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若不是錦兒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地。
“小姐，您臉色太差了，快躺會兒！”錦兒扶著她上床，又急忙去擰熱帕子。
孟荷閉上眼，渾身像灌了鉛般沈重。
這一病，便昏昏沈沈躺了三天。
期間徐氏來過兩次，見她燒得糊塗，想說的斥責話咽了回去，卻也沒多停留，只囑咐丫鬟按時煎藥，便轉身去忙府裏的事。
唯有錦兒寸步不離，端水餵藥、擦身換帕，守得眼睛都紅了。
直到第四天，孟荷才漸漸退燒，腦袋也清明了些，也是這天，她接到了入宮侍疾的聖旨。
馬車駛入宮門，卻並未被攔下，隨行的公公解釋，“郡主身體不適，李總管說直接駕車去慈寧宮便是。”
孟荷點頭，李總算還挺貼心的。
一路穿過層層宮墻，最終停在慈寧宮門前。
孟荷著嬤嬤走進殿內，剛繞過屏風，就見太後正靠在軟榻上，手裏還拿著一串佛珠，臉色紅潤，哪裏有半分病容？
孟荷徹底楞住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太後娘娘……您身子無礙？”
“哀家好得很呢。”太後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是嫣然那孩子，前幾日去孟府看你，瞧見你都病糊塗，氣得來給哀家告狀了。”
原來如此。
“太後娘娘……”孟荷聲音有些發顫，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太後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疼惜，“你那母親也是個糊塗人，這幾日你便在宮裏住下，安心休養。”
孟荷點頭，雖說不是長久之計，但能在太後身邊待幾天也是好的。
這時，殿外就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陛下、黎貴妃到——”
沈均則一身玄色龍袍在前，腰間束著玉帶，綴著一枚白玉龍紋佩，步履間玉佩輕響，沈穩中透著帝王威儀。
緊隨其後的黎貴妃，身著一襲煙紫色牡丹長裙，外罩一件同色系暗花紗衣，袖口滾著銀線鑲邊，襯得肌膚勝雪。
孟荷擡眼，這位便是那位傳言中深受帝王寵愛的貴妃？樣貌果真是頂好的。
她第一時間行禮，“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太後也看了過去，真是稀罕，她這兒子竟然和黎氏一起來慈寧宮了。
沈均則目光落在孟荷身上，見她臉色蒼白，唇色泛淡，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怎麽這副病怏怏的模樣？
黎貴妃跟在沈均則身後，將他皺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黎貴妃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隨即又換上溫婉的笑意，“這位就是常寧郡主吧？瞧著真是個可人，難怪太後娘娘掛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孟荷總覺這位貴妃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別人好心誇獎，她也不好不給面子，“貴妃娘娘謬讚了。”
黎貴妃話鋒輕輕一轉，“郡主身子看著單薄，不如多在府中靜養，免得累著自己，倒讓太後掛心。”
一番話暗指孟荷頻繁入宮別有用心。
孟荷假裝聽不懂她的意思，回了句，“貴妃娘娘說的是，只是太後娘娘一番好意，臣女豈能拒絕？”
太後指尖撚著佛珠，擡眼淡淡瞥了黎貴妃一眼，“哀家心疼荷兒，召她入宮多陪陪哀家，倒讓貴妃費心了。”
黎貴妃揚起一個難看的笑容，“臣妾只是擔心太後娘娘身體。”
這老婆子竟然這般偏袒孟荷這小蹄子！
“母後宮裏的事，母後自己做主便是。”
沈均則目光掃過黎貴妃時帶著明顯的不悅，“貴妃管好自己宮裏的事便是，不必在此多言。”
黎貴妃臉上的笑意一僵，沒想到沈均則會這般說，“陛下教訓的是，臣妾失言了。”
孟荷也沒想到沈均則會幫自己解圍，他大概是看在太後的面子上吧。
黎貴妃強壓著心頭的郁氣，福身告退：“臣妾宮中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殿門輕闔，殿內只剩三人。
太後拉著孟荷的手未曾松開，忽然嘆了口氣：“荷兒，哀家記得你還有月餘便十八了，你的婚事不能再耽擱了。”
孟荷心頭猛地一跳，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蜷起，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沈均則。
他那麽坐著，玄色龍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臉上沒什麽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正淡淡落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緒。
她慌忙收回目光，低聲道：“太後娘娘，臣女……”
“你別急著推辭。”太後打斷她，擡眼看向沈均則，“上次哀家讓你留意合適荷兒的人選，可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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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尖得像要劃破車廂：“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說那些沒教養的話，真是白養你這麽大！”
孟荷靠在車壁上，“若不是母親不分青紅皂白，我何至於此？”
“我那是為了你好！”徐氏氣得伸手去戳孟荷的肩膀，“你是要氣死我嗎？你到底要如何！”
“為我好為何不信我的話？我說方元洲厚顏無恥想欺辱我你為何不信，為何非逼我嫁給她？”孟荷聲音譏諷。
“就算你所言為真，總歸事情已經發生，嫁給他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徐氏皺著眉頭。
這一刻，孟荷總算明白了。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她嗤笑一聲，輕輕撥開徐氏的手，“母親，我方才在方家說的話不是在說笑。”
徐氏只能看著孟荷冷淡的側臉，最後只能惡狠狠地撂下一句：“我如今是做不了你的主了，等你父親回來，看你有什麽好說的！”
孟荷沒再應聲，馬車緩緩駛動。
孟荷心頭忽然像被什麽東西重重敲了一下，她一直以為有太後的義女身份、有郡主頭銜，自己不爭不搶，這些東西便足夠護自己周全，可此刻才恍然明白，這些不過是浮在表面的空殼子。
太後遠在深宮，縱有關懷，也隔著宮墻重重，遠水解不了近渴；而她的父親不過是個工部主事，在京中權貴眼裏根本不值一提，這所謂的“家世”，根本撐不起“郡主”這個身份。
偌大京城之中，他們表面尊稱她一聲“郡主”，可其實人人都瞧不上她。
方元洲如此，方夫人亦是。
其實她很羨慕溫嫣然，有疼愛她的父母，也有位高權重的兄長，她可以恣意的活著。
……
馬車駛回孟府，孟荷剛踏進房門，便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若不是錦兒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地。
“小姐，您臉色太差了，快躺會兒！”錦兒扶著她上床，又急忙去擰熱帕子。
孟荷閉上眼，渾身像灌了鉛般沈重。
這一病，便昏昏沈沈躺了三天。
期間徐氏來過兩次，見她燒得糊塗，想說的斥責話咽了回去，卻也沒多停留，只囑咐丫鬟按時煎藥，便轉身去忙府裏的事。
唯有錦兒寸步不離，端水餵藥、擦身換帕，守得眼睛都紅了。
直到第四天，孟荷才漸漸退燒，腦袋也清明了些，也是這天，她接到了入宮侍疾的聖旨。
馬車駛入宮門，卻並未被攔下，隨行的公公解釋，“郡主身體不適，李總管說直接駕車去慈寧宮便是。”
孟荷點頭，李總算還挺貼心的。
一路穿過層層宮墻，最終停在慈寧宮門前。
孟荷著嬤嬤走進殿內，剛繞過屏風，就見太後正靠在軟榻上，手裏還拿著一串佛珠，臉色紅潤，哪裏有半分病容？
孟荷徹底楞住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太後娘娘……您身子無礙？”
“哀家好得很呢。”太後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是嫣然那孩子，前幾日去孟府看你，瞧見你都病糊塗，氣得來給哀家告狀了。”
原來如此。
“太後娘娘……”孟荷聲音有些發顫，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太後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疼惜，“你那母親也是個糊塗人，這幾日你便在宮裏住下，安心休養。”
孟荷點頭，雖說不是長久之計，但能在太後身邊待幾天也是好的。
這時，殿外就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陛下、黎貴妃到——”
沈均則一身玄色龍袍在前，腰間束著玉帶，綴著一枚白玉龍紋佩，步履間玉佩輕響，沈穩中透著帝王威儀。
緊隨其後的黎貴妃，身著一襲煙紫色牡丹長裙，外罩一件同色系暗花紗衣，袖口滾著銀線鑲邊，襯得肌膚勝雪。
孟荷擡眼，這位便是那位傳言中深受帝王寵愛的貴妃？樣貌果真是頂好的。
她第一時間行禮，“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太後也看了過去，真是稀罕，她這兒子竟然和黎氏一起來慈寧宮了。
沈均則目光落在孟荷身上，見她臉色蒼白，唇色泛淡，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怎麽這副病怏怏的模樣？
黎貴妃跟在沈均則身後，將他皺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黎貴妃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隨即又換上溫婉的笑意，“這位就是常寧郡主吧？瞧著真是個可人，難怪太後娘娘掛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孟荷總覺這位貴妃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別人好心誇獎，她也不好不給面子，“貴妃娘娘謬讚了。”
黎貴妃話鋒輕輕一轉，“郡主身子看著單薄，不如多在府中靜養，免得累著自己，倒讓太後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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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荷假裝聽不懂她的意思，回了句，“貴妃娘娘說的是，只是太後娘娘一番好意，臣女豈能拒絕？”
太後指尖撚著佛珠，擡眼淡淡瞥了黎貴妃一眼，“哀家心疼荷兒，召她入宮多陪陪哀家，倒讓貴妃費心了。”
黎貴妃揚起一個難看的笑容，“臣妾只是擔心太後娘娘身體。”
這老婆子竟然這般偏袒孟荷這小蹄子！
“母後宮裏的事，母後自己做主便是。”
沈均則目光掃過黎貴妃時帶著明顯的不悅，“貴妃管好自己宮裏的事便是，不必在此多言。”
黎貴妃臉上的笑意一僵，沒想到沈均則會這般說，“陛下教訓的是，臣妾失言了。”
孟荷也沒想到沈均則會幫自己解圍，他大概是看在太後的面子上吧。
黎貴妃強壓著心頭的郁氣，福身告退：“臣妾宮中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殿門輕闔，殿內只剩三人。
太後拉著孟荷的手未曾松開，忽然嘆了口氣：“荷兒，哀家記得你還有月餘便十八了，你的婚事不能再耽擱了。”
孟荷心頭猛地一跳，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蜷起，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沈均則。
他那麽坐著，玄色龍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臉上沒什麽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正淡淡落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緒。
她慌忙收回目光，低聲道：“太後娘娘，臣女……”
“你別急著推辭。”太後打斷她，擡眼看向沈均則，“上次哀家讓你留意合適荷兒的人選，可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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