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無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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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無法原諒
緊接著，是樓下小商店老板的著急關切聲：“顧山，是你媽媽，你快上車，去醫院，你媽媽好像暈倒了，挺嚴重的。”
“啊？”
差點沒反應過來的顧山，看向了即將發動離開的救護車，趕忙問：“怎麽回事？阿姨，我媽媽不是在上班嗎？”
“你別管這麽多了。反正車上的人是你媽媽，我看見她被擡上車的。你爸爸也在車上。等等，這還有人沒上車。”
幾乎跟小商店老板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車上父親的喊聲。是他看到了顧山。
父親看上去非常懊惱地道：“快上車，來不及解釋了。我後面再跟你說。”
“你快去吧。”
“阿姨在等你。”
無論是人美心善的阿姨，還是見事態嚴重的楚笙笙，她們都在催促著顧山，似乎只要他再慢一點，那麽母親的生命就會隨時面臨著危險。
而事實也真是如此。
上了車的顧山，在茫然地看醫護人員忙碌了一路後，他隱約中感到母親絕對不對簡單暈倒那樣簡單，因為穿著白大褂的人用上了很多平時幾乎見都見不到的醫療器械。
到底怎麽回事？當救護車在暮色沈沈的街道裏飛馳時，顧山的大腦一片混亂，像亂了的漿糊，也像打了結的絲線，無論他怎麽理，怎麽順，都找不到一個事情發生的起因。
難道是父親說了那件事？也難道真如父親所說，母親根本無法承受那件事情帶來的打擊？顧山看著面色蒼白得如一張白紙的母親，淚於一瞬間溢出了眼眶。
是他錯了嗎？朦朧中，顧山見著了母親痛苦的模樣，也見著了那醜陋不堪的出軌一幕。
“爸，到底怎麽回事？”
在母親被緊急地送進了手術室後，顧山才得以有時間問不知何時紅了眼眶的父親。
那時的父親頹喪地靠在醫院潔白的墻上，其原本就不是那麽健壯的身體，許是因為身體脫力的緣故，反反覆覆地往下提和掉。
然後過了良久，看父親一直不說話只是一味沈默的顧山，皺著眉又問了：“是不是你說了那件事？你怎麽說的？媽媽這會兒不是應該在上班嗎？你做了什麽？”
“對不起。”
“什麽叫對不起？”顧山一點都不想聽道歉，他在意的是事情本身。
“對不起。”父親最終是完完全全地癱坐在了地上，和雙手抱頭下痛哭起來，“對不起，我不該讓她看見我們在一起的。我猜到她會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但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她親眼看見。顧山，是雪落跟著我回家了。你媽媽她看見了，受不了...受不了才忽然間暈倒的。”
“誰允許你這樣做的！”驚人地，一道呵斥聲突然炸開在了安靜的醫院廊道裏。是顧山生氣壞了，他沒想到父親居然還會帶著雪落回家。
顧山吼道：“你答應我的！你自己說過的！你就這樣對媽媽的嗎？你個騙子！”
“是她，是雪落逼著我帶她回家。”父親擡頭，是哭得猩紅的眼睛，並且鼻涕也出來了，一點都沒有四十好幾的男人的那種教書風度，他接著說，“否則她就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做到了傷害媽媽！”顧山眉眼淩厲，憤怒到結巴，和甚至馬上就要失去了理智，“你別忘了，你是我們這個家的。別人的死活關你什麽事！你憑什麽因為別人傷害媽媽！”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我沒辦法，我沒想到她會回家拿東西，我也沒想到她會忽然暈倒，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狗屁！你已經傷害了媽媽！”顧山根本聽不進去父親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什麽叫他不想這樣的，和什麽叫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顧山心中對父親的恨意到達了頂點，從而他一字一句，幾乎是憎恨地盯著人的眼睛，和給父親放狠話：“我可以沒有你這個爸爸，但我不能沒有媽媽。”
“但凡媽媽有個什麽事，我會恨死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不會的。”父親搖頭，眼裏露出害怕，似乎他也沒做好迎接最壞結果的打算，“是我錯了。顧山，我千不該萬不該把人帶回家。等你媽媽醒來，我任憑她的打罵。”
“咚！”
“你最好祈求媽媽能夠平安醒來。”
一前一後響起的，是顧山一拳打在了醫院的墻上，也是他對父親的深深責怪。
而後顧不上任何疼痛的顧山接著說：“否則我沒有你這個爸爸。”
“不會的。我愛她，也愛你。”父親涕泗橫流地道，神情裏充滿了哀求，“不管如何，我都會求醫生讓她醒來，我們這個家不能沒有她。顧山，我愛她，愛媽媽。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到那時，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到一個新的地方生活，在那裏，不會有人再提及曾發生的事。我們一家人還會幸福地生活下去。”
“不要說了！夠了！”
感受到手背上有液體滑落，顧山的頭同時往上仰了仰，然後他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絲毫顧不上鮮紅的血到了臉上。最後他說：“我們這個家或許早就沒了。是你破壞了它。就這樣吧，你走吧。”
“我哪也不去。”
“你必須要走。我不想媽媽醒來時看到你。我不想再讓她傷心。”
說完，顧山扭頭去看了一眼手術室門上的亮著光的燈，同時眼角的淚慢慢滑落，只因他的心中都是對父親的悲哀。
什麽愛，什麽幸福，想到父親的種種推脫責任行為，顧山只覺得他不過是刻意地提醒他自己要愛著所有人，就像剛組建家庭和有了顧山這個孩子時那樣，他愛著這個家的每一個人，而且他還要告訴所有人，他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但這是多麽可笑啊！不再是小孩的顧山懂得地，和沒有理由讓父親繼續留下，道：“你最好現在就走，和沒處理好你的那些事情就不要來找我們。”
“不行，你一個人處理不來的。”
“可，是你說過的，我要承擔起這個家的責任。你走吧。”
“我再等等看。我擔心她......”
“哼，現在知道擔心了。”
偏偏固執地要留下的父親沒有再糾纏顧山的憤怒情緒，相反，他說起了他和母親的往事。
其中包括他們是如何相遇，追求，在一起，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再到最後有了愛情的結晶，關於很多的生活瑣事，父親都依依還記得。
而這聽起來的確有些浪漫，顧山靜靜地聽著，懶得去計較父親的偏執留下，此外也能夠聽得出來他話裏的真心，但可能只是那時確實真心過。
覺得悲哀的顧山坐到廊道裏的冰涼椅子上，冷冷地道：“隨你吧。我懶得說了。”
父親依舊在說：“明明我們最難的時候都快過去了，為什麽我會幹這樣的傻事？......”
呵呵，這誰知道呢。顧山不再說話，臉色沈重地低頭，就任由父親在這裏耗著吧。
然後時間一點一滴地緩慢流逝，7個小時的手術，是醫生們爭分奪秒地在搶救生命，也是顧山他們的煎熬等待。
一直苦苦等到深夜時分，麻木的顧山兩人早已經無言和早就忘卻了具體時間。
還是看到醫生出來，父親頓時從地上跳了起來，急問：“醫生，怎麽樣了？”
醫生取下口罩，沒來得及擦的額頭汗珠，和臉上的勒痕與疲態都表明剛才的手術是一場硬仗，說：“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能不能醒來，還要觀望。”
“我媽是患了什麽病？”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的顧山問。
“...患者由於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導致顱內瞬間充血...”醫生說了一長串的話。
且明明每一個字，顧山都能聽懂，但他那時卻像是在聽天書，除了關於母親可能醒來也可能醒不來這樣的字眼，其餘的話，失了神的顧山已然再難聽進去。
“說白了，在醫學上，我們稱這樣的病癥為，分離性神經癥狀障礙。你們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謝謝醫生。”父親木訥地道謝，後隨即反應過來，“有沒有藥或者辦法能讓她更好地醒來？我們願意嘗試，醫生，你想想辦法。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面對著父親的請求，醫生卻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神經上的病理，很大程度上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我們肯定會用盡辦法的，這一點請你放心。你們現在可以去病房裏看病人了。我們盡力。”
“謝謝，求求你。”同樣地，顧山也不舍得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請放心。病房在住院部的3305房間，你們去吧。”
收到醫生的告知後，顧山目送著他的離開，然後和父親一起來到了深夜異常安靜的住院部。
樓裏的走廊長得像一條被拉直了的、慘白的繃帶。
白色的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均勻而低沈的嗡鳴，那聲音太恒定，聽久了，就成了寂靜的一部分。
偶有病房的門虛掩著，漏出床頭監護儀屏幕那一點幽綠的光，其上面的數字在黑暗裏沈默地跳動，似乎是某個生命用密碼在低聲囈語。
空氣裏浸著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冰涼，幹凈，有一種不容分說的秩序感。
顧山沈默地尋找著3305房，不覺間，心裏會莫名地突然咯噔一下，因為他感到，在住院部裏的每一個角落，連影子都是疲憊的。
好不容易來到母親的病房，裏面只有一盞燈亮著，看樣子是只有母親這一個病人。顧山輕輕地推開門，而後在看到帶著呼吸機的母親那一剎那間，他就哭了。
是啊，在父親說的那些話裏，有一句話是對的，那就是，明明他們過去那麽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怎麽到這就發生意外了呢？顧山不明白，只是難過和悲傷。
恰巧這時，父親的手機鈴聲響了。
有些惱的顧山斜眼看了一眼父親，沒好氣地說：“這麽晚了，誰還會給你打電話？”
父親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有去接，反而是息了屏，回答道：“詐騙電話而已。你媽媽她肯定會醒來的。”
“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也會恨我自己一輩子。”
去到病床邊的兩人，都細心地照看起母親，其是睡得那樣安詳，就跟一個睡美人一樣，但這只會讓顧山哭的更厲害罷了。
“對不起。”
就在父親的道歉聲落下時，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
顧山哭著皺眉：“既然是詐騙電話，那幹脆關機好了。我一點都不想聽到它的聲音。”
然而父親卻一直遲遲沒有動作，就任由那個電話一直打進來，和他只是反覆地息屏。
於是顧山就怒了：“是不是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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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這麽多了。反正車上的人是你媽媽，我看見她被擡上車的。你爸爸也在車上。等等，這還有人沒上車。”
幾乎跟小商店老板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車上父親的喊聲。是他看到了顧山。
父親看上去非常懊惱地道：“快上車，來不及解釋了。我後面再跟你說。”
“你快去吧。”
“阿姨在等你。”
無論是人美心善的阿姨，還是見事態嚴重的楚笙笙，她們都在催促著顧山，似乎只要他再慢一點，那麽母親的生命就會隨時面臨著危險。
而事實也真是如此。
上了車的顧山，在茫然地看醫護人員忙碌了一路後，他隱約中感到母親絕對不對簡單暈倒那樣簡單，因為穿著白大褂的人用上了很多平時幾乎見都見不到的醫療器械。
到底怎麽回事？當救護車在暮色沈沈的街道裏飛馳時，顧山的大腦一片混亂，像亂了的漿糊，也像打了結的絲線，無論他怎麽理，怎麽順，都找不到一個事情發生的起因。
難道是父親說了那件事？也難道真如父親所說，母親根本無法承受那件事情帶來的打擊？顧山看著面色蒼白得如一張白紙的母親，淚於一瞬間溢出了眼眶。
是他錯了嗎？朦朧中，顧山見著了母親痛苦的模樣，也見著了那醜陋不堪的出軌一幕。
“爸，到底怎麽回事？”
在母親被緊急地送進了手術室後，顧山才得以有時間問不知何時紅了眼眶的父親。
那時的父親頹喪地靠在醫院潔白的墻上，其原本就不是那麽健壯的身體，許是因為身體脫力的緣故，反反覆覆地往下提和掉。
然後過了良久，看父親一直不說話只是一味沈默的顧山，皺著眉又問了：“是不是你說了那件事？你怎麽說的？媽媽這會兒不是應該在上班嗎？你做了什麽？”
“對不起。”
“什麽叫對不起？”顧山一點都不想聽道歉，他在意的是事情本身。
“對不起。”父親最終是完完全全地癱坐在了地上，和雙手抱頭下痛哭起來，“對不起，我不該讓她看見我們在一起的。我猜到她會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但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她親眼看見。顧山，是雪落跟著我回家了。你媽媽她看見了，受不了...受不了才忽然間暈倒的。”
“誰允許你這樣做的！”驚人地，一道呵斥聲突然炸開在了安靜的醫院廊道裏。是顧山生氣壞了，他沒想到父親居然還會帶著雪落回家。
顧山吼道：“你答應我的！你自己說過的！你就這樣對媽媽的嗎？你個騙子！”
“是她，是雪落逼著我帶她回家。”父親擡頭，是哭得猩紅的眼睛，並且鼻涕也出來了，一點都沒有四十好幾的男人的那種教書風度，他接著說，“否則她就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做到了傷害媽媽！”顧山眉眼淩厲，憤怒到結巴，和甚至馬上就要失去了理智，“你別忘了，你是我們這個家的。別人的死活關你什麽事！你憑什麽因為別人傷害媽媽！”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我沒辦法，我沒想到她會回家拿東西，我也沒想到她會忽然暈倒，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狗屁！你已經傷害了媽媽！”顧山根本聽不進去父親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什麽叫他不想這樣的，和什麽叫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顧山心中對父親的恨意到達了頂點，從而他一字一句，幾乎是憎恨地盯著人的眼睛，和給父親放狠話：“我可以沒有你這個爸爸，但我不能沒有媽媽。”
“但凡媽媽有個什麽事，我會恨死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不會的。”父親搖頭，眼裏露出害怕，似乎他也沒做好迎接最壞結果的打算，“是我錯了。顧山，我千不該萬不該把人帶回家。等你媽媽醒來，我任憑她的打罵。”
“咚！”
“你最好祈求媽媽能夠平安醒來。”
一前一後響起的，是顧山一拳打在了醫院的墻上，也是他對父親的深深責怪。
而後顧不上任何疼痛的顧山接著說：“否則我沒有你這個爸爸。”
“不會的。我愛她，也愛你。”父親涕泗橫流地道，神情裏充滿了哀求，“不管如何，我都會求醫生讓她醒來，我們這個家不能沒有她。顧山，我愛她，愛媽媽。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到那時，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到一個新的地方生活，在那裏，不會有人再提及曾發生的事。我們一家人還會幸福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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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也不去。”
“你必須要走。我不想媽媽醒來時看到你。我不想再讓她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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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愛，什麽幸福，想到父親的種種推脫責任行為，顧山只覺得他不過是刻意地提醒他自己要愛著所有人，就像剛組建家庭和有了顧山這個孩子時那樣，他愛著這個家的每一個人，而且他還要告訴所有人，他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但這是多麽可笑啊！不再是小孩的顧山懂得地，和沒有理由讓父親繼續留下，道：“你最好現在就走，和沒處理好你的那些事情就不要來找我們。”
“不行，你一個人處理不來的。”
“可，是你說過的，我要承擔起這個家的責任。你走吧。”
“我再等等看。我擔心她......”
“哼，現在知道擔心了。”
偏偏固執地要留下的父親沒有再糾纏顧山的憤怒情緒，相反，他說起了他和母親的往事。
其中包括他們是如何相遇，追求，在一起，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再到最後有了愛情的結晶，關於很多的生活瑣事，父親都依依還記得。
而這聽起來的確有些浪漫，顧山靜靜地聽著，懶得去計較父親的偏執留下，此外也能夠聽得出來他話裏的真心，但可能只是那時確實真心過。
覺得悲哀的顧山坐到廊道裏的冰涼椅子上，冷冷地道：“隨你吧。我懶得說了。”
父親依舊在說：“明明我們最難的時候都快過去了，為什麽我會幹這樣的傻事？......”
呵呵，這誰知道呢。顧山不再說話，臉色沈重地低頭，就任由父親在這裏耗著吧。
然後時間一點一滴地緩慢流逝，7個小時的手術，是醫生們爭分奪秒地在搶救生命，也是顧山他們的煎熬等待。
一直苦苦等到深夜時分，麻木的顧山兩人早已經無言和早就忘卻了具體時間。
還是看到醫生出來，父親頓時從地上跳了起來，急問：“醫生，怎麽樣了？”
醫生取下口罩，沒來得及擦的額頭汗珠，和臉上的勒痕與疲態都表明剛才的手術是一場硬仗，說：“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能不能醒來，還要觀望。”
“我媽是患了什麽病？”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的顧山問。
“...患者由於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導致顱內瞬間充血...”醫生說了一長串的話。
且明明每一個字，顧山都能聽懂，但他那時卻像是在聽天書，除了關於母親可能醒來也可能醒不來這樣的字眼，其餘的話，失了神的顧山已然再難聽進去。
“說白了，在醫學上，我們稱這樣的病癥為，分離性神經癥狀障礙。你們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謝謝醫生。”父親木訥地道謝，後隨即反應過來，“有沒有藥或者辦法能讓她更好地醒來？我們願意嘗試，醫生，你想想辦法。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面對著父親的請求，醫生卻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神經上的病理，很大程度上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我們肯定會用盡辦法的，這一點請你放心。你們現在可以去病房裏看病人了。我們盡力。”
“謝謝，求求你。”同樣地，顧山也不舍得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請放心。病房在住院部的3305房間，你們去吧。”
收到醫生的告知後，顧山目送著他的離開，然後和父親一起來到了深夜異常安靜的住院部。
樓裏的走廊長得像一條被拉直了的、慘白的繃帶。
白色的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均勻而低沈的嗡鳴，那聲音太恒定，聽久了，就成了寂靜的一部分。
偶有病房的門虛掩著，漏出床頭監護儀屏幕那一點幽綠的光，其上面的數字在黑暗裏沈默地跳動，似乎是某個生命用密碼在低聲囈語。
空氣裏浸著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冰涼，幹凈，有一種不容分說的秩序感。
顧山沈默地尋找著3305房，不覺間，心裏會莫名地突然咯噔一下，因為他感到，在住院部裏的每一個角落，連影子都是疲憊的。
好不容易來到母親的病房，裏面只有一盞燈亮著，看樣子是只有母親這一個病人。顧山輕輕地推開門，而後在看到帶著呼吸機的母親那一剎那間，他就哭了。
是啊，在父親說的那些話裏，有一句話是對的，那就是，明明他們過去那麽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怎麽到這就發生意外了呢？顧山不明白，只是難過和悲傷。
恰巧這時，父親的手機鈴聲響了。
有些惱的顧山斜眼看了一眼父親，沒好氣地說：“這麽晚了，誰還會給你打電話？”
父親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有去接，反而是息了屏，回答道：“詐騙電話而已。你媽媽她肯定會醒來的。”
“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也會恨我自己一輩子。”
去到病床邊的兩人，都細心地照看起母親，其是睡得那樣安詳，就跟一個睡美人一樣，但這只會讓顧山哭的更厲害罷了。
“對不起。”
就在父親的道歉聲落下時，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
顧山哭著皺眉：“既然是詐騙電話，那幹脆關機好了。我一點都不想聽到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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