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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撞見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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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撞見壞事

那天正值元旦,學校為了獎勵學生們的學習刻苦,所以破天荒地給高三學子也放了半天假。

放假的消息一出,全校歡騰,除了高三年級中的清北班和實驗班是個另外,因為用付老師的話來說就是,他們承載了學校的升本率這一個重任,因而半天假中只有最後的那第八節課是給顧山他們的休息時間。

關於學校的這一做法,無可厚非。顧山已經見慣了這樣的行為,畢竟升本率擺在那裏,再加上包括顧山在內的,大多人也都想要抓緊時間去奮鬥一個美好的大學未來。

於是筆尖的沙沙聲和翻書本的聲音持續到了夕陽西下,顧山才得以結束學習和收拾東西回家。

冬日五點多時的光是朦朧的暖黃色,它把校園裏的一切都渲染成一種深遠而暧昧的色調。

只是可惜不能再和顏不語一起回家。顧山低頭走路,偶爾的擡頭卻不見想見的人,雖然在過去的時日裏,他們確實通過了那個充滿秘密的意見箱來往了,但紙上的文字終歸是寂靜的,沒有語氣和情緒的加持,顧山總有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漸漸濃重的暮色裏,顧山獨自走出校門。

那時的母親還沒下班,聽說還要加班。顧山想起母親昨日對他說的話,便徑直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且在路過那個意見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往裏看了一眼。

果真是有東西的。顧山歡喜地將紙條拿出來,並迅速地打開,只見其上是顏不語好看的字跡——元旦快樂!今晚家中有客人到來,我要趕回去幫忙收拾,又是要做別人家小孩的一天呢。順帶一個頗為苦惱的皺眉臉。

顧山看著那個皺眉的表情,不免笑出聲,難怪呢,難怪放學一溜煙就不見人了,原來是有正事,但別人家的小孩這句話一點都沒錯啊。

誰讓自己喜歡的人那般優秀。顧山永遠都在追逐顏不語的腳步。

將視線從紙張上移開,顧山一邊收好它,一邊眺望天際,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真正地和她並肩。

蒼涼空闊的天際,被框進長安長青巷裏,只剩下一條窄窄的縫。顧山往巷子的深處走。

天氣隨著夜晚的到來有些冷了,呼出的白氣在空氣裏被漏進巷子中的夕陽照成氤氳的金色。顧山開始上樓,整個樓道由於外出勞作的人還沒歸來,顯得有些安靜。

所以這個時候的父親應該不會在家吧...距離上次見父親,還是那次爭吵,顧山不知道元旦節的這天父親會不會放假和是否會回來,在他的印象裏,父親永遠都在忙於工作。

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顧山懂得,因而不管怎樣,有些想念他是真的。

顧山在心裏這樣暗暗想著,腳步輕快地走到了家門前,和打開了門,然後所有的好心情就終結在開門的一瞬——

令人意外的父親回了家,並在看到顧山出現的那一剎那有些慌亂,以至於原本衣衫不整的他顯得更加的狼狽。

那時的父親,白色背心淩亂地貼在他身上,金絲眼鏡下閃爍的眼睛不敢和顧山對視,額頭上全是緊張的冷汗。

顧山疑惑地走進家門,身後的門自動地關上。他問:“爸,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才剛回來不久。”父親局促不安地答,和問,“你今兒個怎麽也回來得這樣早?我飯還沒做。”

“元旦節,學校讓我們回家休息放松一下。”顧山往臥室的方向走,眼睛卻一直看著父親這邊的動靜。

父親推了推鼻上的眼鏡,說:“額...等等。我有話要說,你先...”

“還是我來說吧。”突然出現的女生聲音,猶如一個響雷炸響在客廳裏,盡管女生的聲音俏皮極了。

隨後,一個女生的雪白手臂從父親的身後攀附上了父親的肩膀,“沒什麽見不了人的。我不是你最喜歡的雪落寶貝嗎?老師,你怎麽還藏著人家呢。”

怎麽回事?顧山一下沒反應過來,但能見到的是一個青春貌美的女子正和父親過分親昵。他們是什麽關系?

顧山這樣想著,和在看清烏黑長發下那女孩的臉龐後,突然震驚萬分:“怎麽是你?”

“呀!好久不見。顧山。”自稱是雪落的青春女孩兩眼彎彎,“就是我啊。我們見過,你居然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怎麽會忘?顧山永遠記得初次見到雪落時是在學校的門口,那時那個針對他戀愛的謠言還未開始。只是當下的她為何會和父親在一起?

顧山問:“你們?你們是什麽關系?爸,你要說什麽?”

“額...”父親一時語塞,並急忙地去扯開雪落的手臂,但奈何那雙手卻是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此外雪落的整個人都像是掛在了父親的身上。

父親對著雪落,害怕和生氣地說:“你到底要怎樣?別胡鬧了行不行?這是我家。”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家啊。”雪落隨意地在父親的臉上親了一口,並對著他輕輕呼氣,“但你還是把我帶回來了不是?你剛剛抱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胡鬧!”

“從前的你也不是這樣的。”雪落膽大地笑嘻嘻,“那時你在教室裏教我做題的時候可溫柔了,還格外喜歡喊我寶貝。怎麽,現在膽子變小了?難道就因為顧山在這?可人家已經成年了呢。”

“夠了!”再怎麽傻的一個人看見那刻的情形,也應該能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尤其是顧山還見到雪落只穿了件白色吊帶後,他多少能猜到父親和她的關系了。

戀愛和出軌。這五個字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了顧山的腦海中。

“顧山,你聽我解釋。”

聽著父親的慌亂請求,和看到最後一點的昏黃夕陽落到雪落的眼睛和鼻尖上,後者是那樣的無辜,而兩者又是那樣的暧昧。那情那景下,顧山便是什麽都不想聽了。

那一刻,顧山只覺得父親無比醜陋,和他的大腦陷入到一片空白。

顧山無法接受這一事實,特別是跟父親產生關系的,還是之前找過他的那個外校女孩。

這算是巧合嗎?

不等父親再說什麽話,顧山當即轉身,推開門,就奪路而逃了。

他無法運轉他的大腦,更不想在那個家多待一秒,因而只能奔跑,想離開的越遠越好,而要是時間能倒流就更好了,如此說不定他就不會撞見這樣難看的事。

哦,不對,光是時間倒流還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因為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顧山想著想著,淚不禁流了下來,最好的解決辦法應該是待在學校繼續學習,而不是回家。

無家可歸的顧山走出長安長青巷,再隨便地沖進了一個岔路口,且無論最終會去到哪裏都無所謂了,只要離開就好,至少那裏沒人看得見顧山心裏的傷悲。

然後不知道在路上跑了多久,顧山最終以精疲力盡的方式停下,那時臉上的淚水已經被帶起來的風吹幹了,顧山的頭腦也被冷風逐漸吹得清楚了一些。

他這才回過神來,發現他的前方就是熱鬧的步行街了。

顧山失了神地走進去。

淮城的主街在這元旦的當晚,變成了一條奔騰的發光河流。紅燈籠一串串地掛在街道邊上,像是成熟了的火紅柿子,帶給人溫暖的幸福,同時霓虹閃爍,喜慶的音樂旋律歡快,人流裹挾著熱騰騰的生氣向遠處不斷延伸。

走在路上,能見情侶依偎,家人同行,孩童們舉著發光的棉花糖嬉笑穿行,光是想想這畫面,就足夠令人感到幸福。

然而這所有的聲響、色彩和幸福,盡管都匯成了一股龐大和不容分說的熱鬧,但卻將顧山一人隔絕在外。

顧山走著,如一個透明的幽靈,穿行於這具無比鮮活的塵世軀殼內部,心口卻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方才在家中見到的畫面,是比任何書中和電視裏描寫的激烈場面更具摧毀力的存在,並在一瞬間就將顧山所認知的世界無聲地夷為平地。

且那些個細節宛如淬毒的針,在同一時間全都紮向了顧山的心,致使他的心頭千瘡百孔。

此外更沈重的是隨之而來的恐懼——要是母親知道了這件事該怎麽辦?

那個總是把家裏收拾得幹凈整潔、晚上會給他端來牛奶的母親。告訴她這件事,等於親手摧毀了她對未來的希冀,可要是不告訴她,這巨大的謊言會像一個石頭壓在顧山的胸口,每一次的呼吸都使他帶著負罪的疼痛。

因而,說與不說,都成了懸在顧山頭上的利劍。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選,似乎無論怎麽選,都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顧山幾乎是逃離般地跑出了主街,然後就在即將拐進一個暗巷時,他突然看到了街的那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湯遇樂,其正和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子牽手站在一起。

於是,“唰”的一下,顧山的腦中有了一個念頭,難不成是湯遇樂指使雪落接近父親的嗎?

為什麽他禍害了自己還不夠?還要去破壞自己的家。顧山的怒火從心底一下升騰起來,並在一眨眼的功夫奪去了他的理智。

顧山忍不了了。

他勢必要狠狠地去問湯遇樂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而只見當來往的車子暫時出現空檔的時候,顧山立即沖到了馬路的對面,接著在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拳頭就打在了湯遇樂的臉上,和憤怒地說:“是不是你?”

猝不及防地,和在女孩子被嚇了一跳的間隙,湯遇樂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頭。他踉蹌了一步,撞在路邊的大樹上,發出“哐當”的一聲響,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你他媽瘋了?”湯遇樂抹了一把嘴角,眼神瞬間陰鷙下來。

“我瘋了?你敢做不敢認?”顧山氣得上頭,雙目變得赤紅,又準備一拳揮過去,“讓人找我爸的麻煩,湯遇樂,我看你才是個瘋子!”

有了警覺的湯遇樂偏頭躲開拳頭,和猛地一個發力,反過來將顧山踢到了地上,“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禍不及家人。你腦子有病是吧,有病就去給我看病!別來招惹我。操,真是晦氣!”

“你...你胡說。”顧山爬起來的動作頓了頓,和扭頭見湯遇樂的神情裏沒有一絲的心虛,只有無故被打的暴怒和對他魯莽的鄙夷。

難道是他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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