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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資格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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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資格見她

散場後,周茵坐在車裏的副駕駛,想象著當時林北一坐在這裏的感受,可越想越越覺得孤寂,後背的癢痛從自己回國後總是時不時的傳來密密麻麻的疼意。

她掏出手機,溫柔的摩挲著屏幕上那道背影,主駕駛上的代駕眼神莫名地看著周茵,自己還從來沒開過這麽高級的車,他不安的坐在駕駛位,眼睛瞄著,見她久久不說話,便道:“女士,您好,請問您去哪裏?”

周茵被這道聲音喚回,擡頭看了看前面,隨即說道,“你把車開到郊外‘鶯茗’山莊,交給管家就好。”

周茵說罷,自己下了車。

她隨手打了輛車,驅車來到“禦景園”二期,5號樓,3單元樓下。

周茵站在樓下向上望去,裏面的燈是亮著的,她的心突然緊繃了起來,緊抿著唇忐忑的望著那扇窗,眼裏閃過惶恐與希冀,她想透過窗玻璃看到那思念了三年的身影,又怕被她發現。

手腕上的手表指針緩慢的移動著,又快速的跳躍著,周茵眼裏的忐忑不安逐漸被焦躁代替,這麽長時間,一道人影都沒出現過,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十點半的時候,屋內的燈突然滅了,周茵眼裏被失望籠罩著。

她站在那裏看了好久,直到月明星稀,整個小區所有住戶的燈都熄滅了,她才轉了轉早就僵硬的脖頸,沈著眸子向小區外走去。

經過周明成的申請,說是周茵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因此給她遞了休假條,周茵乖乖的在家修養,卻也不會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周明成鼓勵她出去轉轉,或者去國外旅游,周茵卻是沒有半點心思,一有時間,就窩在別墅裏烤著火,躺在躺椅上,眼神越發的空洞,或者有時間便去林北一樓下站著,卻沒有一次上去敲過門,也沒有一次成功見到過林北一,哪怕是那清冷倨傲的背影。

周明成實在看不過去,讓她的發小李祝過來勸說,李祝看著躺在躺椅上眼神空洞的周茵,心裏跟針紮一樣。

她沒了往日的隨性和不靠譜,緩緩坐到周茵旁邊,四目相對,苦澀難明。

“你怎麽了?”

李祝知道她這三年不容易,不然怎麽好端端一個人如今頹喪成這個樣子?所以她也不想問她這三年去哪了。

只是關心她的近況。

周茵想要扯起嘴角給她一個笑容,卻發現那笑比哭都難看。

“我沒事……”

看著周茵這個樣,她突然有些陌生,往常那個鮮活明媚的人去哪了?

“要不要出去轉轉?去海邊?”周茵腦海裏浮現與林北一第一次在江邊散步的場景,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那裏似乎傳來一股溫軟冰涼的觸感。

周茵從躺椅上站起身,點了點頭。

李祝看著穿著厚外套,裹得緊緊的周茵,再看看自己穿的熱褲和短T,她到底經歷了什麽?以前她最怕熱的,無論春夏秋冬,手總是很熱,現在怎麽這麽怕冷了?

看著海邊三三兩兩的人,周茵突然想到自己和林北一曾經也一起來過海邊,只是那時候是晚上,漫天的煙火璀璨,天空中也有她們放飛的孔明燈,她環抱著林北一,林北一說自己是她“第歐根尼燈籠……”,她當時還不明白什麽意思,最後才知道原來是前行路上的明燈的意思。

她頓住身子,擡起手斜斜的看著太陽,在太陽的炙烤下,身上暖和很多,看著海邊曬著日光浴悠閑自在的人們,周茵空洞的眼神才有了一絲光亮。

李祝突然站在她身前,輕輕將她擁在懷裏,柔聲道:“周茵……我不知道你之前經歷過什麽,但那都過去了,凡事都要往前看,不是嗎?”

從來沒有過的正經,周茵牽起嘴角笑笑,“我真的沒事……”

李祝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愴然,知道她性子倔,也很堅強,但何必在自己跟前裝堅強?

“你那個冰山美人呢?回來後見了嗎?”

周茵突然頓住身形,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肌肉都是緊繃著,眼底的愴然明晃晃的盛滿整個眼眸。

又是她……

她擡眸看著李祝擔憂的眼神,眼裏閃過一絲煩躁,隨之又被委屈與哀痛所代替。

“沒有,沒見過,不要再問了。”

聲音徒然拔高,帶著無盡的委屈與埋怨,眼角淚水滑落。

李祝看著眼前失控的周茵,伸出手想將她擁在懷裏,可周茵卻猛地甩開她的手,繼續聲嘶力竭道:“你們每個人都問見她了嗎?是我不想見嗎?”

周茵滿臉淚水橫流,她伸出手指指著自己心臟處,“我想她快想瘋了,我比誰都想見她。”

“可是我沒有資格啊……我沒資格見她,是我拋棄了她,明明知道她最害怕分別的,可我卻不告而別。”

她情緒失控,周圍的人們關切的看著在海邊嘶喊著的女子,那滿臉的悲切讓人們紛紛註視著。

李祝在旁邊緊張的註視著周茵,她知道必須讓她發洩出來,她那樣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這樣的我有什麽資格再見她,見了又能說什麽?”

周茵突然坐倒在那裏,隨即抱著腿,頭埋在腿縫之間,整個人蜷縮在那裏,滿是寂寥悲痛。

李祝心疼地看著她,緩步上前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輕聲道:“不是你的錯,你們都沒錯,誰也不想變成這樣不是嗎?但是你不說明白,她怎麽知道你的苦衷?”

李祝聽著周茵低低的啜泣,隨即又說道:“你難道打算一輩子都不見她嗎?你舍得嗎?”

能感覺到周茵身體明顯的僵硬,那低低的啜泣都是停了下來。

李祝深吸一口氣,打算來劑猛藥,“她那麽優秀,難道你不怕她被誰搶走?林教授今年可已經34歲了。”

李祝知道她聽進去了,周茵猛地擡頭,眼淚婆娑地看著李祝,眼裏閃過一絲驚恐,她只要一想到林北一在別人懷裏依偎的場景,就不由得心頭發酸,心臟一滯。

“我怕……”聲音低沈沙啞,尾音還帶著點細微的顫抖。

“怕就行動起來。”看著被勸動的周茵,李祝聲音裏都帶著點喜悅。

“可是……”周茵躊躇著。

“可是什麽可是……原先的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這三年難道連你的膽子都磨沒了?”

李祝將周茵從沙灘上撈了起來,語氣裏帶著些氣憤。

似是被李祝這些話說動,周茵看著遠處蔚藍的平靜海面,那平靜下面卻是波濤洶湧,猶如周茵此刻的內心,她怕面對林北一,卻更怕別人搶走她,她不敢想象林北一依偎在別人懷裏時,自己會做什麽,只知道,沒她不行。

周茵內心突然下了一個決心,她一定要見到林北一,一定要確保她真的幸福。

她告別李祝,驅車來到林北一樓下,忐忑的上樓後,敲響了門。

門內瞬間傳來一道聲音,“誰啊?”周茵攥緊雙拳,這不是林北一的聲音,難道走錯了?

就在她思慮間,門從裏面打開。

看著門口那道陌生的身影,周茵惶恐的擺手,“抱歉,走錯了。”

她沈著眸子滿臉尷尬的轉過身準備向後走去,身後的人楞了半晌突然驚訝的問道:“你是周隊長?”

周茵頓住身子,轉過頭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人,似乎有一點點面熟

“我是李嫂,你不記得了?”

那人看著周茵疑惑的眼神,突然道。

周茵腦海裏突然浮現樂樂案時,李嫂發現的那支錄音筆,那人的面容漸漸與眼前這人對應上。

她眼裏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忐忑不安籠罩,她找對了,也就是說林北一就在裏面。

“李嫂好,我是周茵……”

她忐忑的回應著,目光卻是掠過李嫂看向屋內,理想中那道清冷倨傲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大概是在生自己的氣吧,周茵想著。

她擡眸看向李嫂,試探的詢問著,“李嫂,我能進去嗎?”

“啊,當然可以……”

李嫂將人讓了進來,眼神覆雜的看著周茵高挑的身材,這人似乎變了,具體哪裏變了說不清,好像給人的感覺變了。

“誰啊?”

裏面突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周茵心猛地一沈,她最害怕的畫面突然出現在眼前,周茵渾身一陣惡寒,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來,她突然想逃離這裏。

“小辰……是周隊長……”

周茵把著門把手的手突然頓在原地,指節微微泛白,“小辰?”

好熟悉的稱呼。

周茵機械的緩慢轉過頭,卻看見屋內一道輪椅映入眼簾,隨即一道男子的單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周茵緊緊盯著男子,那人顴骨凹陷,眼窩深陷,不正常的消瘦,只是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和臉型卻是很像一個人。

“小辰……林北辰……”周茵突然驚叫出聲,惹得對面一直盯著她的林北辰眉頭微挑。

“你認得我?”相當富有磁性的聲音。

“你醒了?你竟然醒了?”周茵眼眶一熱,說不出的高興,為著林北一,為著林北辰。

看著周茵打心底裏的高興,林北辰瞬間放下戒心。

“對,他醒了,去年這時候醒的,醒了有一年了。”

李嫂最明白周茵的感受,眼角泛著濕潤說道。

“你是誰?”

明顯不同於剛才的戒備,周茵眼角泛著濕潤,說出的話也帶著微微顫抖,“我是周茵。”

“周茵?”

林北辰疑惑地看向李嫂,李嫂動了動嘴,最後說道:“就是周隊長……”

林北辰剛還放松的眉眼突然凜然起來,他緊緊盯著周茵,“你就是周隊長?那個失蹤了的隊長?你竟然是個女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周茵不明所以得慌在原地,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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