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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多葛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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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多葛主義

“斯多葛主義……”

周茵嘴裏喃喃道,一旁的林北一眼睛一亮,她讚賞的點點頭。

“樂樂的事與你而言,不應該讓你這麽痛苦,他的死亡也好,他母親的施虐也好,對你而言都是不可控的,你能做的就是查到真兇,給他一個交代。”

林北一在她自己這般痛苦的情況下還想著勸慰周茵,她哪裏冷冰冰了?明明這麽溫柔。

周茵哽在喉頭的哭意再也遏制不住。

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打濕了林北一的肩膀。她做為這個案件的主辦人,都被情緒裹挾至此,為著樂樂的遭遇而感到痛心,何況林北一。

“那你呢?”

周茵偏過頭去問,聲音從鼻腔裏發出來,顯得悶悶的,潮濕的呼吸撲打在林北一脖頸,讓得她縮了縮脖子。

“我……”

她想說她沒事,可又不願意騙抽噎著的周茵,便哽在這裏。

周茵自然明白她的猶豫,她偏過頭,看著林北一棱角分明的側臉,緊繃的下頜線。

瞧,她又成了個苦行僧,但又怕自己擔心,所以連心裏的苦楚都不願給我說。

她慣於體貼別人,卻從不考慮自己的感受。

她都知道,她心裏一定在想“如若她能阻止樂樂母親對於孩子的虐待,讓他更開心快樂;如若她能提早回來,便能救下樂樂。”

“這些設想雖然已經實現不了,但必將會讓她產生愧疚感,這樣的念頭會日日折磨著她。”

身為心理學教授的她總是能精準的分析其他人的心理,也能體貼的照顧別人的感受,可她卻將自己擱置在牢籠裏,自我譴責,自我懲罰。

“我們必須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就像樂樂與你的相遇是他為數不多的快樂,你該珍藏相遇的快樂,而不是將自己困在不可能實現的假設當中。”

林北一側目看著眼前這個眼睛濕漉漉,倔強地盯著自己的周茵,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這麽輕易就能被看透的人。

可周茵會,她能輕而易舉的看穿自己的脆弱,自己的偽裝,就像現在,明明自己什麽話都沒說,她卻已經料想到自己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進行著自我懲罰。

“你救不了他,可我也不願你這般痛苦。”

周茵聲音顫抖著,外面雨滴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黑沈的天色已經漸漸被明亮所籠罩,雖然依舊潮濕一片,很像周茵此刻濕漉漉的眼睛。

可林北一覺得這份潮濕隨著四肢百骸蔓延到五臟六腑,她荒蕪的心此刻早就冒著嫩芽,在這樣濕漉漉的澆灌下野蠻生長。

常年壓抑著的內心中那黑壓壓的雲層突然被一縷陽光刺破,起先只是微弱的一束,接著便是兩束、三束……它們頑強的突破雲層,以三角形的形狀無限延伸著它的光芒。

她望著明眸皓齒的少年人,她濕漉漉的眼睛裏滿是璀璨,她的眼神熾熱,純粹,像秋雨裏肆虐著的風,她是自由的。

而她就是在風雨裏紮根在那裏的桂樹,紮根在此,卻向往自由,風經過,還是隨著她擺動搖曳。

是了,此刻的她裹挾著向往自由的她四處扭動,搖擺,像是要擺脫這命運的枷鎖,想要掙脫那狹小的牢籠。

林北一嘴角牽起,看著眼前蘊著淚花的周茵,輕柔的應道:“好……”

林北一眼裏沒了晦暗,多了些釋然,看著她清冷的眼眸裏滿是溫柔,周茵用袖子胡亂的擦掉淚水,目光掠過她肩頭暈染著的一片水漬,遲來的羞赧讓她瞬間漲紅了臉。

她局促地看著林北一,撓著頭略顯慌張。

“對了,樂樂出事前一天晚上你撥打了報警電話,但只接通了7秒,就掛斷了,你當時為什麽報警?”

不得不說,越到緊張時刻,周茵腦子越活泛,在這樣靜謐暧昧的時刻,我們的周大隊長腦子裏靈光乍現想到的是案子。

林北一看著周茵局促的樣子,不由得搖頭笑笑,“那晚我是看到一個陌生男子在花壇好像一直往我家裏看,我覺得不對勁,就報警了。”

周茵立馬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做得對,以後遇到這種事就立馬報警,讓我……我們來處理。”

“嗯,好……”

林北一溫柔的點頭。

等再見到於曉霞時,已經是早上七點了,她一晚上沒睡,此刻早就眼皮耷拉著,沒半點精神。

“醒醒,別睡了。”

周茵喊道,連旁邊打瞌睡的警員都嚇了一跳。

一旁的鄭天一看著剛才出去時還一臉痛苦,萎靡不振的周隊,如今回來像換了個人一樣。

又恢覆到原先堅韌,果敢的刑警支隊隊長,他一臉不解。

“於曉霞,我們來聽聽這個。”

說著,周茵將那段音頻又播放給她聽。

於曉霞本還昏昏欲睡的目光,聽到這段音頻立馬緊張起來。

周茵一直觀察著於曉霞的表情,問道:“你可熟悉?”

“我……”

於曉霞目光躲閃著,一瞬過後,又發狠說道:“竟然是他,他狠心到連自己的兒子都殺嗎?”

周茵倒是沒料到於曉霞打定主意抵死不認了。

“錢滿財已經被我們抓住了,就在隔壁。我們連夜突審,他已經全部交代了。”

“他真的說他殺了樂樂?”

於曉霞咽了咽口水,眼眸中不是恨意,反倒多了些緊張與期待。

周茵一臉平靜的說道:“並沒有,他昨天根本沒見樂樂。”

“不對,他撒謊……”

於曉霞突然撕心裂肺的喊道,聲音尖銳刺耳。

“這段音頻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你們竟然信他的一面之詞?”

於曉霞滿眼的焦急,恨不得馬上定他的罪。

“除了音頻,我們還需要其他證據,音頻也有可能是剪輯的呢。”

周茵輕緩的聲音傳出,讓得於曉霞瞳孔微縮,她皺眉像是再沈思,接著又咬牙說道:“你們有好好勘察現場嗎?”

周茵不由得一笑,這倒是讓嫌疑人教起自己如何查案了。

“放心,該查的我們都會查,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周茵死死盯著於曉霞,像是要將她看透一般。

在這樣的註視下,於曉霞渾身不自在,可還是強裝鎮定,她始終相信,警察破案需要證據,而所有的證據全部指向錢滿財,她不怕。

周茵知道在這再問不出什麽,讓其餘警員繼續審問,自己帶著鄭天一幾人出了審訊室。

她先是去了趟解剖室,那裏法醫已經完成初步屍檢,見周茵過來,便說道:“周隊,死者死亡時間是昨晚八點半到九點之間,主要死因是腹部中刀,傷到腹主動脈,導致大量出現,引發休克,最終死亡。”

“另外,除了我之前提供的皮外傷以外,死者生前還受過嚴重內傷,肋骨斷裂,斷痕很新,應該是昨晚的傷,後腦勺有輕微淤血,應該是死者沒死之前後腦著地造成的撞擊傷。”

周茵皺眉聽著法醫的介紹,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看解剖的屍體,可眼前是與林北一那般要好的樂樂,如今已經被肢解成這樣,周茵不免感到難過。

“還有嗎?”

“暫時沒了。”

“死亡時間既然為八點半到九點,小鄭,你去查林教授下班沿路的監控,看她下班是幾點。”

鄭天一點頭迅速行動。

周茵打算去現場再看看,現在是白天,或許能看到晚上沒有註意到的細節。

現在所有人基本認定兇手就是於曉霞,可是需要證據,將她辦成鐵案。

就在周茵準備離開時,鄭天一已經帶來了信息。

“周隊,查了,林教授離開學校的時候是九點,進小區的時候九點二十五分。”

“可這還是不能完全讓她洗脫嫌疑,你要查她上班時間,以及中途是否離開過學校。我去躺現場,你帶人先查,等結果出來了告訴我。”

“好……”

依舊是陰雨連綿,因為昨天的事,明珠花園小區內顯得氣氛越加的沈悶,小區內靜悄悄的,偶爾見到兩三個人都是攢到一起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

那裏還拉著禁戒線,因為這個單元本就住的人少,發生這樣的事,其餘人都搬走了。

周茵將林北辰已經安置到自家私人醫院,給予最好的治療。

如今這裏空無一人,她帶著趙志涵幾個老警員來偵查,希望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周隊,說來這林教授也是倒黴,偏偏孩子死自己家裏,現在她那房子住也不行,不住吧,也賣不出去。”

趙志涵感嘆道。

周茵皺眉,她倒是沒想到這一點。

“也是沒料到咱林教授也是苦命,家裏竟然還有個植物人需要照。”

趙志涵嘴裏邊念叨,邊偵查著,惹得周茵一陣煩躁,她最討厭別人在背後嚼舌根。

“我帶你來是為了嚼舌根的?”

周茵擰著眉斥道,趙志涵驚疑的看向周茵。

往常自己不是沒有這樣碎嘴過,大多數周隊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時甚至還會插兩句嘴,從來沒見她像今天這樣呵斥過自己。

看著她皺緊的眉頭,趙志涵立馬閉嘴,專註於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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