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扳倒溫汀

關燈
扳倒溫汀

因昂山盯得緊,周茵和楊宇明已半個月沒能順利交接,她揣在懷裏的那張紙條都快被體溫焐透了——“昂山計劃轉移3名活體器官(特殊貨物)”,這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的她徹夜難眠。

再拖下去,那三個活生生的人怕是要被轉移出境,從此杳無音信。

周茵在宿舍著急的轉著圈,玻璃窗映出她眼底的紅血絲。想起那三個素未謀面的受害者可能正蜷縮在某個集裝箱裏瑟瑟發抖,她咬了咬牙,轉身去找昂山。

“溫汀最近在碼頭附近晃悠,”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我想去市區買幾部反監聽手機,順便探探他的底。”

昂山盯著她看了半晌,煙卷在指間燒出長長的灰,突然嗤笑一聲:“好啊,讓阿武、阿力跟你一起去,也好幫你拎東西。”——他派了兩個最得力的心腹“陪同”,那眼神裏的提防,像淬了毒的針。周茵心裏一沈,卻只能點頭應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茵故意拖著步子,看到“明記手機維修”時讓阿武、阿力在店外等候,自己沖進店裏:“楊老板,快幫我看看,這手機關鍵時刻掉鏈子!”

沖進店裏的身影瞬間,楊宇明正在擦櫃臺,擡頭看見她,眼裏閃過一絲憂色。周茵把手機往櫃臺上一放,聲音發顫:“楊老板,快幫我看看,這手機怎麽突然死機了,我著急用呢。”

楊宇明接過手機的剎那,指尖在她掌心飛快敲了三下,這是他們事先敲定的暗號——有危險,同時將一張寫著“特殊貨物運輸路線已收到,警方將在邊境設伏”的紙條塞進她的袖口,又把一部修好的舊手機遞給她:“備用機先用著,你的手機我得留店修。”

周茵攥著舊手機走出店門,阿武突然斜眼看過來:“修個手機這麽久?這老板看著面生啊。”她後背的汗一下子湧了出來,強壯鎮定地笑“老顧客了,上次昂山哥的手機也是在這修的。”但她沒註意,阿力已偷偷拍下了維修店的招牌。

當晚,昂山的私人電話響起,是阿力的匯報:“哥,那維修店老板不對勁,我查了,他三個月前才來妙瓦底,而且周茵進去時,店門反鎖了三分鐘。”昂山捏著電話,刀疤微微抽搐:“帶兄弟們去‘問問’,記住,別讓周茵知道。”

深夜,周茵收到楊宇明用加密號碼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他們來了,別回頭,保護好自己。”

那行字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她眼裏。周茵的眼睛瞬間紅了,淚水砸在屏幕上,暈開一片模糊。

是她太莽撞了,不該在這時候冒險交接的。

她猛地沖出門,卻被兩個心腹死死攔住:“周姐,昂山哥讓你待在屋裏,外面不安全。”

遠處傳來幾聲沈悶的槍響,像重錘砸在周茵心上。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在地上,疼嗎?好像不疼,心裏那片空落落的地方,比刀割還難受。

楊玉明是她在這泥潭裏唯一的光,是她與外界唯一的連接。

如今這束光滅了,因為她的魯莽。

巨大的恐懼和孤獨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蹲在地上,用被子蒙住頭,緊緊攥著脖子上那枚戒指,那是林北一送給自己的戒指,清涼溫潤的觸感讓她心緒越發的焦躁,壓抑的抽泣聲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

身上那些淺淡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混著絕望與無助,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骨頭。

第二天,碼頭附近發現一具無名男屍的消息傳開了,屍體口袋裏還揣著那部沒修完的手機。

昂山故意在周茵面前晃著報紙,笑的陰測測:“這維修店老板,八成是溫汀的人,被仇家做了。”周茵垂著眼,聲音發啞:“昂山哥說得是。”

她知道,楊宇明用死替她洗清了嫌疑——從這天起,昂山再沒派心腹監視她,甚至把“特殊貨物”的運輸交接權交給了她,只說:“還是你辦事讓人放心。”

周茵握著那份交接清單,指尖冰涼。她比誰都清楚,昂山從一開始就沒信過她。

周她的每一次情報傳遞都伴隨著暴露風險,而楊宇明的犧牲恰好在“最危險的節點”為她築牢了信任防線,這種用生命換來的“安全”,讓周茵在後續行動中倒是越加順利,可午夜夢回,她總會問自己:這樣沈重的代價,她真的背負得起嗎?

經歷過這場生死,周茵的性子沈了許多,眼裏的鋒芒藏得更深,行事越發謹慎。

對昂山的“忠誠表演”更加逼真,甚至主動提出“溫汀太囂張,該給他點顏色瞧瞧。”她想攪亂妙瓦底這灘渾水,只有徹底扳倒昂山,才能告慰楊宇明的犧牲。

楊宇明犧牲的第二天,加密頻道突然收到一條新消息,時後方警方的聯絡。

周茵看著屏幕上那行字,鼻子一酸——原本像斷線風箏般在這渾濁世界踽踽獨行的她,終於又有了依靠。

可同時,她又忍不住揪心,新來的交接人員會不會有危險?

她對著屏幕默默祈禱,千萬別再有人為她犧牲了,她真的負擔不起了。

敏多死後的第七天,南區邊緣的塗鴉墻被重新刷了三遍——溫汀的手下像撒野的狗,只要是昂山地盤的邊界,就用紅漆噴上歪歪扭扭的“溫”字,有的甚至直接噴在昂山手下的車門上。

周茵跟著昂山去現場時,還看見一個穿花襯衫的嘍啰正往墻上撒尿,嘴裏罵著:“昂山算個屁,過幾天讓他跪下來給汀哥舔鞋!”

昂山攥著拳頭往墻上砸了一拳,血順著指縫流下來:“這雜碎是想把南區一口吞了!”他轉頭對周茵說,“溫汀最近跟老K走得近,昨天還去北區送了兩車‘孝敬’,我看他是想借老K的勢壓我。”

周茵低頭擦著他手上的血,心裏卻在冷笑——溫汀的野心根本不止南區,他是想借吞並敏多地盤的由頭,一步步架空老K,自己當妙瓦底的“電詐皇帝”。

但這條“皇帝路”的根基,全靠市長秘書張啟明這根柱子撐著。

周茵想起上個月在雲頂閣拍到的張啟明與溫汀之間的交易。

這根柱子看似結實,卻能被一根細針捅破。

而阿彪,就是那根最合適的針。

周茵第一次見到阿彪,是在溫汀的慶功宴上。

他穿著件不合身的西裝,袖口磨得起了毛,給溫汀敬酒時,手背上的刀疤一直在抖——那是敏多以前用啤酒瓶劃的,當時阿彪為了保命,跪在地上磕了二十個響頭才投靠溫汀。

宴會上,溫汀摟著新納的情婦,故意把一塊帶油的排骨扔在阿彪腳邊:“撿起來吃了,敏多以前的窩點,就給你管。”阿彪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卻還是彎腰撿了起來。

周茵知道,這種屈辱像埋在土裏的炸藥,只缺一根引線。

她花了三天時間,從賭場的廢紙簍裏翻到三張溫汀簽過字的賬單,又找刻章師傅仿了個溫汀的私章——那私章上刻著“溫氏”二字,筆畫歪歪扭扭,正好方便模仿。

第五天夜裏,她在阿彪常去的夜宵攤“偶遇”他的手下,故意裝作慌張地把一個信封掉在地上,裏面露出半張紙條。

那手下果然撿起了信封。

紙條上用模仿溫汀的筆跡寫著:“阿彪腦後有反骨,敏多舊部留著是禍害。等吞了昂山的地盤,就找個由頭做了他,屍體扔江裏餵魚。”

末尾蓋著鮮紅的“溫氏”私章。

周茵“急急忙忙”搶回信封,罵了句“你看什麽看”,轉身就走,沒看見那手下攥著紙條的手在發抖。

三天後的早上,省紀委的車隊裹著晨霧沖進市政府大院時,張啟明正在給市長匯報工作。

周茵看到消息推送的瞬間,眼眶一熱——楊宇明沒白死,他終究是把視頻送出去了,至於那三個即將被移送出境的人也已獲救。

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直接走進辦公室,亮出證件:“張啟明,涉嫌受賄,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啟明手裏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茶葉混著水濺到市長的皮鞋上,他想喊“我是被冤枉的”,卻被人按住肩膀往外拖,經過走廊時,還能聽見市長在裏面怒吼:“查!給我徹底查!”

消息傳到溫汀的“科技公司”時,他正在給手下訓話。

“都給我精神點!這個月業績再達不到,就把你們賣到緬北挖翡翠!”

話音剛落,副總臉色慘白地沖進來:“汀哥,張秘書被紀委的人抓走了!”

溫汀手裏的不銹鋼水杯“啪”地砸在顯示器上,屏幕瞬間黑了下去:“不可能!他昨天還跟我通電話,說省廳那邊沒事!”

他瘋了似的摸出手機,想打給市裏的關系,卻發現所有號碼都打不通——省紀委的調查組早就凍結了張啟明的通訊記錄,順藤摸瓜鎖定了所有關聯人。

溫汀的手在發抖,突然想起三個月前,他讓張啟明幫忙壓下的那起跨境詐騙案,受害者裏有個是省領導的遠房親戚。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警笛聲。

市公安局的人帶著搜查令沖了進來,領頭的警察舉著搜查令:“溫汀,你涉嫌偷稅漏稅,跟我們走一趟!”溫汀的手下想攔,卻被警察按住——他們早就在門口布了控,連消防通道都堵死了。

搜查隊在服務器機房裏翻出了黑賬。

那賬本是用牛皮紙包著的,藏在空調外機後面,裏面記著每筆詐騙款的流向:“3月15日,騙江蘇王某58萬,張秘書分20萬”“4月2日,騙廣東李某132萬,買通銀行經理分30萬”……最要命的是最後一頁,記著近十萬條受害者信息,連身份證號、家庭住址都寫得清清楚楚。

溫汀被帶去警局時,還梗著脖子喊:“我有合法營業執照!你們這是濫用職權!”

直到警察把黑賬拍在他面前,指著他的簽名說:“這是不是你寫的?‘跨境分成’是什麽意思?”他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溫汀被拘留的第三天,他的律師通過關系“保”他出來了——其實是警方故意放的口子,連取保候審的手續都是提前辦好的。

周茵提前一天,讓阿彪的小弟在牢裏“聽”到消息:“溫汀要跑,昨晚跟律師說,把敏多的五個窩點賣給老K,換三百萬美金,今晚就偷渡去泰國。”

那小弟果然把消息傳給了阿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