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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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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藥

得到允諾,林北一將周茵的手輕輕放開,掀開被子,她穿的寬大的病號服,她想要從上面扒下來看,就得把前面的紐扣解開,可周茵這會高燒不斷侵蝕著她僅有的意志,她不願讓她再受累,便緩緩將衣服從下擺完全掀起,整張後背裸露在外面。

許是感受到涼意,周茵身體瑟縮著,往床邊移了移,林北一輕聲安撫,“沒事的,別動好嗎。”

看著後背大片的紅疹,林北一眉頭緊皺,似乎比剛來的時候嚴重了,肩胛骨處的紅點已連成猙獰的片狀,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腋下殘食,兩個肩胛骨中間位置的紅疹已經成泡狀。

在林北一楞神間,一只手快速閃過。

“不要!”林北一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急切,等林北一反應過來驚呼一聲時,那指甲已經撓上成泡狀的皰疹,許是因為太癢的緣故,周茵這一下用足了勁,那皰疹瞬間被撓破。

伴隨著一道痛苦的呻吟,皰疹裏的膿液隨之流出和著一點點鮮紅彌漫在後背。

林北一滿臉懊惱的快速將周茵的手箍住,看著慘不忍睹的後背,林北一眉頭擰的更緊,連帶著太陽穴都突突地跳,眼底翻湧著懊惱與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周茵像是剛從一場混沌的噩夢中掙脫。眼神還有些渙散,直到後背傳來清晰的刺痛,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北一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她的手骨節微微泛白,可透過那力道,她又感受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茵忍著疼痛,身後的癢卻是緩解不少。

她沙啞著嗓子道歉道:“對不起,我實在太癢了,受不住了。”

疼痛能忍得了,可這猶如螞蟻攀爬般蝕骨的癢意著實讓她牙關收緊,難以忍受。

看著膿液緩緩流出的後背,再聽著周茵言語裏的歉意,林北一懊惱的眼角多了些濕潤,是自己的錯,不該那日叫她下來看雪的。

“你忍住,我來敷藥。”

一道輕柔的聲音傳出,尾音還帶著點微微顫抖。

林北一先用棉簽沾了些生理鹽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那處破損的皰疹,棉簽觸到皮膚時,周茵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便立刻放輕了力道,一點一點把膿液和血絲清理幹凈,然後取出無菌紗布細致的貼上。

才開始用棉簽蘸著藥膏往上塗。

皰疹蔓延極快,且越長越大,林北一既要小心不能碰疼她,還要忍住心裏的躁動,盡量不碰她纖細的後背。

棉簽上的藥膏帶著微涼的觸感,塗在皮膚上時,周茵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林北一的動作更輕了,可即便如此,她的指尖難免會碰到她沒有紅疹的肌膚,那肌膚光滑細膩,帶著一絲潮熱,像上好的暖玉,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讓她心頭一跳。

這個過程緩慢而吃力,不到一會,額頭就滲出細密的含汗珠。

躺在床上的周茵也不好受,後背癢痛無比,藥膏帶來的清涼感確實緩解了一部分癢意,可那種清涼又和皮膚本身的灼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折磨。

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林北一的觸碰,她的指尖微涼,帶著藥膏的薄荷味,每次落在皮膚上,都會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所有感官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後背成了整個世界的中心,輕微的觸碰就讓她敏銳的捕捉到。

藥膏的清涼,皮膚的灼熱,偶爾的刺痛,還有那若有若無的觸碰,像無數根絲線,攪得她呼吸都有些亂了。

林北一指尖微涼的觸感讓得她身體一陣酥麻,像是有無數觸手撓癢著後背。

可後背又真實的傳來癢意,現實與虛幻折磨的周茵沒了半點力氣,整個人趴在床上,身上爬滿了細密的汗水。

終於,藥敷結束了,周茵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她徹底放松,一股更強烈的感覺猛地席卷了全身——她的身體忽然像被電流擊中,從頭頂麻到腳尖,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順著脊椎蔓延開來,讓她身體瞬間僵直。

為了藥膏快速吸收,林北一突然俯身在床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懷裏,她的身體離她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她胸膛的起伏,還有她溫熱的呼吸。

然後,她微微低下頭,對著塗了藥膏的後背,輕輕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與藥膏的薄荷清涼瞬間交融在一起,瞬間席卷整個後背。

那股清涼不再是凝滯的,而是隨著呼吸流動起來,順著每一寸肌膚的紋理鉆進毛孔裏,把那些殘留的癢意和灼熱都驅散了不少。

舒爽的感覺讓周茵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那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喟嘆。

可下一秒,她就意識到了不對。臉頰“騰”地一下變得滾燙,連帶著耳垂都紅透了。她連忙咬緊下唇,把剩下的呻吟咽了回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湧,心跳快的想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這細微的呻吟聲卻是被林北一捕捉到,她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身體靠的越發近了些,溫熱的鼻息帶著濕熱的水汽,均勻地撲在她的後背上,時而輕緩,時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停頓。

那感覺太微妙了。溫熱的呼吸與藥膏的清涼在皮膚上反覆交織,像一場溫柔的拉鋸戰,癢意、涼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在後背纏綿不休。

周茵回溯這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刻有過這般磨人的感覺——仿佛置身於雲端的醉生夢死,又被現實的觸感牢牢拽著,兩種感覺反覆拉扯,讓她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只能死死咬著枕頭,不讓自己再發出任何聲音,任由那片被呼吸拂過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等藥敷完,兩人早已疲憊不堪,林北一斂了神色,幫她穿好衣服,蓋好被子。

周茵整個人趴在床上不願起來,林北一嘴角噙著笑出門讓大山去準備點吃的。

等再回來時,周茵還保持著原先的姿勢,林北一走到跟前,輕聲細語的說道:“你要不要翻個身?右邊肩膀會不會不舒服?”

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聲音,周茵點點頭,悶悶的哼著:“好……”

說話間才將腦袋從被子裏抽出來,看著她嬌羞的樣子,這哪還有支隊長的樣子啊。

林北一斂了嘴角的笑意,繃著臉幫她翻身,液體快要輸完了。

這一夜當真是難熬,後背癢意混著痛意,讓她面色一陣陣發白,可看著睡在旁邊清淺呼吸的林北一,周茵死死咬住嘴唇,盡量將所有的呻吟都吞在肚子裏,偶爾實在太癢,便伸出手輕微撓一撓,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林北一睡的不踏實,總是忽然醒過來,起身探探周茵的額頭,或者看看她的狀態,是否很疼或者很癢,怕林北一擔心,每每她醒來時,周茵便裝睡,盡量控制著呼吸,偶有呼吸錯亂的時候,就會惹得林北一一陣擔憂。

會俯下身子,溫柔的詢問,是不是疼?要不要吃止疼藥?

周茵眼底蘊著晶瑩,輕輕搖頭,總是催促她快去休息,明天早上她還要去工作。

看著林北一再次進入睡眠,可依舊睡的不踏實的樣子,周茵心裏一陣酸澀湧上心頭,從沒有人對自己這麽上心過,自己這麽多年來大大小小的傷受過很多,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哪一次不是自己上醫院,敷藥,挺過來的?

這次一個小小的皰疹卻讓自己變得脆弱不堪,可周茵樂得如此,許是有人照顧,便不用再裝堅強,連帶著心裏那一點點脆弱都被勾引出來,周茵自我嘲笑著,周茵啊,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沒出息了哦。

這般想著,嘴角卻是帶著笑,於私心來講,她樂得如此,因為可以親近林北一,可以獨享她一人的關懷。

林北一走時,周茵便睜大眼睛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還疼嗎?癢嗎?”

林北一坐在床前,想掀開她的衣服去看皰疹的狀態,卻被周茵按住她的手。

“好多了,都不疼了,就是有一點點癢。”

周茵皺眉看著被按住的手,“那我給你敷藥。”

說完便不等周茵回應,便拉住她的手掀開衣服。

“嘶……”一陣輕微的悶哼,林北一立馬停住手上動作。

“怎麽了?”

她看著周茵瞬間漲紅的臉,不解的問著。

“沒事……”周茵盡量平靜的說著,可尾音帶著些顫抖。

林北一斂神,輕輕掀起衣服,看到後背的景象,林北一蹙眉,滿眼凝重,怎麽越嚴重了?好多皰疹都爛了,膿液粘在衣服上,怪不得剛才掀衣服時,她悶哼一聲,原來是衣服沾著膿液,拉扯到皰疹的膿液。

林北一一陣自責。

“你忍著點,我清理一下破了的皰疹。”

依舊是艱難的過程,等林北一清理完,敷完藥,已經半個小時後。

可看著那破損的皰疹,林北一沈眸思索,既然輸了液體,就不應該破成這樣,除非……

“昨晚——你是不是撓了?”

林北一聲音裏帶了些責怪,卻多的是心疼。

周茵自覺慚愧,不敢撒謊,“我只是輕輕碰了碰,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看她嘟著嘴,林北一卻是沒有半點笑意,她朝著門口喊道:“大山,你來……”

門口一直待命的大山迅速竄進病房。

“大小姐,林教授……”

“我要去工作,你看好你家大小姐,盯住她,不要讓她撓後背,一下都不行……”

後面幾個字咬的極重,帶著堅決。

周茵苦著臉看著林北一清冷的眼眸,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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