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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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幽冥之火
慈寧宮的夏夜，悶熱如蒸籠。邱瑩瑩獨坐暖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頭那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晶體——天魔核心的碎片。它靜靜躺在紫檀木盒中，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幽暗的表面偶爾閃過一絲猩紅微光，仿佛沈睡惡魔的呼吸。自斷魂崖歸來，這塊碎片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的安寧。太醫斷言此物蘊含“至陰怨氣”，觸碰者輕則噩夢纏身，重則心智被侵。可她不敢丟棄，亦不敢銷毀——阿海率領的天工院眾匠，正日以繼夜地研究它，試圖找出徹底湮滅其力量的方法。
“娘娘，”福安公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屏風後，聲音壓得極低，“天工院急報。阿海將軍……阿海將軍請求覲見。”
邱瑩瑩眸光一凜，將晶體鎖回木盒：“宣。”
阿海匆匆入內，素色常服上沾滿煤灰，發髻散亂，眼中布滿血絲，手中卻緊緊捧著一個銅制密封罐。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太後！成了！臣……臣找到徹底摧毀天魔碎片的方法了！”
“說清楚！”邱瑩瑩霍然起身，案上茶盞被袖風帶翻，茶水潑濕了奏折。
“此物並非凡鐵，乃上古兇獸‘魘’被封印時逸散的怨念結晶，”阿海深吸一口氣，打開密封罐。罐中並非想象中的粉末或溶液，而是一捧閃爍著幽藍熒光的奇異粉末，“臣查閱《道藏·靈物篇》，又結合娘娘所授‘元素論’，反覆試驗百餘次，終有所悟！此怨念結晶，懼怕‘至陽之火’與‘高頻震蕩’！臣以硝石、硫磺、木炭為主料，輔以‘雷擊木’灰燼與‘日光石’粉末，制成此‘凈世雷火散’！此散遇火則爆，爆時釋放強光與高頻聲波，雙管齊下，可瓦解怨念結構！”
他小心翼翼地撚起一小撮熒光粉末，置於燭火之上。
“嗤——！”
粉末瞬間燃燒，爆開一團刺目欲盲的藍白色光焰，同時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如同千萬只夏蟬齊鳴，震得人耳膜生疼。暖閣內光影明滅，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光焰持續了約莫三息，便徹底熄滅，只餘一縷青煙裊裊上升，原地只留下一層細膩的白色灰燼。
邱瑩瑩怔怔地看著那捧灰燼，又看了看阿海手中剩餘的熒光粉末，心中巨浪翻湧。她記得大學物理課上，教授演示過“特斯拉線圈”產生的電弧與超聲波清洗機的工作原理。阿海所制的“凈世雷火散”，竟是將這兩種原理，以最原始的材料，完美覆刻了出來！
“此散……威力如何？”她聲音微啞。
“回娘娘，”阿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臣以小塊碎片試驗，爆燃之光焰瞬間將其化為齏粉！高頻聲波更使其內部結構徹底崩解！此法……此法或可根除天魔餘孽！”
根除！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邱瑩瑩心中炸響。困擾她數月的夢魘，懸在大宋頭頂的利劍，終於有了徹底解決的辦法！
“好！”她猛地拍案，眼中迸發出久違的銳利光芒，“阿海聽旨！命你即刻率‘凈世雷火散’量產小組，進駐慈寧宮西苑密室！朕要你在十日內，備足足以湮滅整塊核心碎片的‘雷火散’！另，命神機營精選三百死士，組建‘雷火營’，由你親自訓練，專習‘雷火散’投擲與引爆之術！”
“奴才遵旨！”阿海重重叩首，激動得聲音發顫。
邱瑩瑩走到窗邊，推開緊閉的窗欞。夜風裹挾著荷塘的水汽湧入，稍稍驅散了殿內的悶熱與壓抑。她望著天際那輪孤懸的明月，心中卻無半分喜悅。根除天魔碎片固然可喜，但阿海試驗時那刺耳的嗡鳴與刺目的光焰，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這“凈世雷火散”，究竟是救世的法寶，還是……另一場災難的開端？
------
慈寧宮西苑，密室。
這裏是昔日劉準為邱瑩瑩修建的琴室，如今卻被改造成了戒備森嚴的兵工廠。墻壁被加厚至三尺，窗戶釘死，只留一門一通風口。數十名工匠在阿海的指揮下，圍著一排排陶甕忙碌著——甕中盛放的，正是按比例調配好的“凈世雷火散”原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草藥氣息。
邱瑩瑩身著玄色勁裝，立於密室中央的高臺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下方。她身後，站著剛剛組建的“雷火營”三百死士。這些死士皆是從神機營中層層選拔出的悍不畏死者，此刻他們手持特制的“雷火擲矛”——矛尖中空，內藏一枚拇指大小的“雷火散”膠囊，矛尾則纏繞著浸油的引線。
“諸位，”邱瑩瑩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物，名‘凈世雷火散’。其力可焚盡世間一切邪祟，亦可……玉石俱焚！爾等此行，非為殺戮，只為守護！目標——天魔核心碎片！任務——將其徹底湮滅，永絕後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被火把映得明暗不定的臉龐：“記住，引信點燃後，僅有三息時間投擲！三息之後，便是同歸於盡！此去，或有去無回！若誰心存畏懼，現在退出，朕絕不責罰！”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末將等，萬死不辭！”三百死士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邱瑩瑩心中稍定。她知道，這些跟隨她南征北戰的將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相信她，正如相信劉準一般。
“阿海，”她轉向身旁的工部侍郎，“‘雷火散’可曾試爆過整塊碎片？”
“回娘娘，”阿海面色凝重，“臣……臣不敢。此散威力巨大，整塊碎片試爆，恐……恐傷及無辜。且碎片藏於何處，尚未確定。”
邱瑩瑩眉頭緊鎖。天魔碎片自斷魂崖歸來後，便被她鎖在慈寧宮密室，由重兵看守。可三日前，福安例行檢查時，竟發現鎖芯有被腐蝕的痕跡，碎片……不翼而飛！
“查！”她眼中寒光一閃，“給朕查！所有進出慈寧宮的人員，一草一木，均要詳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碎片找出來！”
“遵旨！”
------
建康，鬼市。
子時三刻，梆子聲剛過，位於城西廢棄義莊地下的“鬼市”便悄然開張。這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是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場所。昏暗的油燈下，人影幢幢，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
一個戴著鬥笠、身披蓑衣的身影，悄然擠入人群。他看似普通，但腰間懸掛的那枚“天工院”徽章，卻在不經意間閃爍著微光。此人正是阿海安插在鬼市的眼線——工匠老孫。
“老孫，貨呢？”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說話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人稱“刀疤李”，是鬼市有名的掮客。
老孫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憨厚的臉，壓低聲音：“李爺，貨……有眉目了。但此物非同小可，要價……要高些。”
“錢不是問題！”刀疤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只要東西好，爺虧不了你！”
老孫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塊巴掌大小、布滿裂紋的黑色晶體——正是失蹤的天魔核心碎片！
刀疤李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雖不識此物來歷，但那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卻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與興奮。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觸碰晶體。
“別碰！”老孫厲聲喝道，“此物邪性得很，沾之即傷！”
刀疤李悻悻縮回手，眼中貪婪更盛：“說吧，多少錢？”
“黃金千兩，另加‘神火飛鴉’圖紙一套。”老孫獅子大開口。
“什麽？！”刀疤李臉色一變，“你小子想錢想瘋了？一張破圖紙，值那麽多錢？”
“李爺若嫌貴，大可另尋賣家。”老孫作勢要收起碎片，“這東西，可不是哪裏都能找到的。”
刀疤李咬了咬牙，他知道老孫說的是實話。這種級別的邪物，一旦流入江湖，必將掀起腥風血雨。他權衡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成交！”
就在他準備交割黃金圖紙時，異變陡生！
老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甩！一枚淬著幽藍毒液的袖箭，直射刀疤李心口！
“噗嗤——！”
袖箭精準命中！刀疤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尖，轟然倒地！
“拿下！”老孫厲聲喝道，身形一晃，已與數名埋伏在暗處的天工院護衛匯合，將聞聲趕來的鬼市打手團團圍住！
“說！誰指使你的？碎片要賣給誰？”老孫一腳踩在刀疤李的胸口，聲音冰冷如鐵。
刀疤李咳出一口黑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要殺要剮……隨你便！想從我嘴裏……套出主使……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孫眼中寒光一閃，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將裏面的液體傾倒在刀疤李的傷口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鬼市！那液體竟是阿海特制的“化骨水”，沾之則皮肉消融，痛徹骨髓！
刀疤李很快便皮開肉綻，奄奄一息。他看著老孫那張冷漠的臉，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你……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它……它在召喚……召喚‘它們’……快……快跑……”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氣絕身亡。
老孫心中一凜，連忙蹲下身檢查刀疤李的遺物。除了幾錠散碎銀子和一張當票，別無他物。他皺了皺眉，將碎片和當票收好，對護衛們揮了揮手：“撤！”
------
慈寧宮，暖閣。
邱瑩瑩聽完老孫的匯報，面色凝重如鐵。刀疤李臨死前的那句“它在召喚……召喚‘它們’”，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召喚……它們？”她咀嚼著這句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娘娘，”福安公公憂心忡忡，“那刀疤李，是北遼細作‘影衛’的人。他臨死前提到的‘它們’，莫非是……是耶律骨朵的餘黨？”
“不像。”邱瑩瑩搖頭，目光落在案上那張從刀疤李身上搜出的當票上。當票上寫著：
“今當得‘天魔之眼’一枚，質黃金百兩，贖期一月。逾期不贖，物歸原主。當主：鬼影。”
“天魔之眼？”邱瑩瑩瞳孔驟縮。她猛地想起雲岡石窟中，黑袍人那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純黑色眼睛！
“傳旨！”她霍然起身，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命陳默舊部，現任神策軍副統領的趙破虜，即刻率三千精銳，秘密潛入建康城！命他全城搜捕一個名叫‘鬼影’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命阿海暫停‘雷火散’量產，全力研究此‘天魔之眼’與核心碎片的關聯！”
“遵旨！”
福安領命退下。邱瑩瑩走到窗邊，望著夜幕下燈火闌珊的建康城，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天魔碎片失而覆得，非但不是終結，反而可能是更大風暴的開端。那所謂的“召喚”，究竟意味著什麽？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翠兒端著一碗安神湯走了進來，見邱瑩瑩面色不對，關切地問道：“娘娘，您……您怎麽了？”
邱瑩瑩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夜風吹過，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詭異聲響。那聲音斷斷續續，忽遠忽近，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又仿佛……就在她耳邊！
“翠兒，”她聲音微顫，“你……你聽到了嗎？”
翠兒側耳傾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娘娘……是……是嬰孩的哭聲？可這深更半夜的……”
嬰孩的哭聲？
邱瑩瑩猛地打了個寒顫。她想起了刀疤李臨死前的嘶吼——“它在召喚……召喚‘它們’……”
“它們”……是嬰孩？
不！不可能！
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對翠兒喝道：“別聽！那是風聲！傳太醫！快！”
翠兒被她眼中的厲色嚇到，連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邱瑩瑩獨自站在窗前，那詭異的哭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覺到，有冰冷的視線，正透過緊閉的窗欞，死死地盯著她！
她猛地轉身，看向案頭那個鎖著天魔碎片的紫檀木盒！
盒蓋……竟在微微震動！
“不……”
邱瑩瑩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木盒的縫隙中，正滲出絲絲縷縷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霧氣！霧氣在空中扭曲、盤旋，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嬰孩的形狀！
那嬰孩沒有五官，只有一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慈寧宮的寧靜！
------
（第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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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幽冥之火
慈寧宮的夏夜，悶熱如蒸籠。邱瑩瑩獨坐暖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頭那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晶體——天魔核心的碎片。它靜靜躺在紫檀木盒中，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幽暗的表面偶爾閃過一絲猩紅微光，仿佛沈睡惡魔的呼吸。自斷魂崖歸來，這塊碎片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的安寧。太醫斷言此物蘊含“至陰怨氣”，觸碰者輕則噩夢纏身，重則心智被侵。可她不敢丟棄，亦不敢銷毀——阿海率領的天工院眾匠，正日以繼夜地研究它，試圖找出徹底湮滅其力量的方法。
“娘娘，”福安公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屏風後，聲音壓得極低，“天工院急報。阿海將軍……阿海將軍請求覲見。”
邱瑩瑩眸光一凜，將晶體鎖回木盒：“宣。”
阿海匆匆入內，素色常服上沾滿煤灰，發髻散亂，眼中布滿血絲，手中卻緊緊捧著一個銅制密封罐。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太後！成了！臣……臣找到徹底摧毀天魔碎片的方法了！”
“說清楚！”邱瑩瑩霍然起身，案上茶盞被袖風帶翻，茶水潑濕了奏折。
“此物並非凡鐵，乃上古兇獸‘魘’被封印時逸散的怨念結晶，”阿海深吸一口氣，打開密封罐。罐中並非想象中的粉末或溶液，而是一捧閃爍著幽藍熒光的奇異粉末，“臣查閱《道藏·靈物篇》，又結合娘娘所授‘元素論’，反覆試驗百餘次，終有所悟！此怨念結晶，懼怕‘至陽之火’與‘高頻震蕩’！臣以硝石、硫磺、木炭為主料，輔以‘雷擊木’灰燼與‘日光石’粉末，制成此‘凈世雷火散’！此散遇火則爆，爆時釋放強光與高頻聲波，雙管齊下，可瓦解怨念結構！”
他小心翼翼地撚起一小撮熒光粉末，置於燭火之上。
“嗤——！”
粉末瞬間燃燒，爆開一團刺目欲盲的藍白色光焰，同時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如同千萬只夏蟬齊鳴，震得人耳膜生疼。暖閣內光影明滅，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光焰持續了約莫三息，便徹底熄滅，只餘一縷青煙裊裊上升，原地只留下一層細膩的白色灰燼。
邱瑩瑩怔怔地看著那捧灰燼，又看了看阿海手中剩餘的熒光粉末，心中巨浪翻湧。她記得大學物理課上，教授演示過“特斯拉線圈”產生的電弧與超聲波清洗機的工作原理。阿海所制的“凈世雷火散”，竟是將這兩種原理，以最原始的材料，完美覆刻了出來！
“此散……威力如何？”她聲音微啞。
“回娘娘，”阿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臣以小塊碎片試驗，爆燃之光焰瞬間將其化為齏粉！高頻聲波更使其內部結構徹底崩解！此法……此法或可根除天魔餘孽！”
根除！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邱瑩瑩心中炸響。困擾她數月的夢魘，懸在大宋頭頂的利劍，終於有了徹底解決的辦法！
“好！”她猛地拍案，眼中迸發出久違的銳利光芒，“阿海聽旨！命你即刻率‘凈世雷火散’量產小組，進駐慈寧宮西苑密室！朕要你在十日內，備足足以湮滅整塊核心碎片的‘雷火散’！另，命神機營精選三百死士，組建‘雷火營’，由你親自訓練，專習‘雷火散’投擲與引爆之術！”
“奴才遵旨！”阿海重重叩首，激動得聲音發顫。
邱瑩瑩走到窗邊，推開緊閉的窗欞。夜風裹挾著荷塘的水汽湧入，稍稍驅散了殿內的悶熱與壓抑。她望著天際那輪孤懸的明月，心中卻無半分喜悅。根除天魔碎片固然可喜，但阿海試驗時那刺耳的嗡鳴與刺目的光焰，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這“凈世雷火散”，究竟是救世的法寶，還是……另一場災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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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西苑，密室。
這裏是昔日劉準為邱瑩瑩修建的琴室，如今卻被改造成了戒備森嚴的兵工廠。墻壁被加厚至三尺，窗戶釘死，只留一門一通風口。數十名工匠在阿海的指揮下，圍著一排排陶甕忙碌著——甕中盛放的，正是按比例調配好的“凈世雷火散”原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草藥氣息。
邱瑩瑩身著玄色勁裝，立於密室中央的高臺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下方。她身後，站著剛剛組建的“雷火營”三百死士。這些死士皆是從神機營中層層選拔出的悍不畏死者，此刻他們手持特制的“雷火擲矛”——矛尖中空，內藏一枚拇指大小的“雷火散”膠囊，矛尾則纏繞著浸油的引線。
“諸位，”邱瑩瑩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物，名‘凈世雷火散’。其力可焚盡世間一切邪祟，亦可……玉石俱焚！爾等此行，非為殺戮，只為守護！目標——天魔核心碎片！任務——將其徹底湮滅，永絕後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被火把映得明暗不定的臉龐：“記住，引信點燃後，僅有三息時間投擲！三息之後，便是同歸於盡！此去，或有去無回！若誰心存畏懼，現在退出，朕絕不責罰！”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末將等，萬死不辭！”三百死士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邱瑩瑩心中稍定。她知道，這些跟隨她南征北戰的將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相信她，正如相信劉準一般。
“阿海，”她轉向身旁的工部侍郎，“‘雷火散’可曾試爆過整塊碎片？”
“回娘娘，”阿海面色凝重，“臣……臣不敢。此散威力巨大，整塊碎片試爆，恐……恐傷及無辜。且碎片藏於何處，尚未確定。”
邱瑩瑩眉頭緊鎖。天魔碎片自斷魂崖歸來後，便被她鎖在慈寧宮密室，由重兵看守。可三日前，福安例行檢查時，竟發現鎖芯有被腐蝕的痕跡，碎片……不翼而飛！
“查！”她眼中寒光一閃，“給朕查！所有進出慈寧宮的人員，一草一木，均要詳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碎片找出來！”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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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鬼市。
子時三刻，梆子聲剛過，位於城西廢棄義莊地下的“鬼市”便悄然開張。這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是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場所。昏暗的油燈下，人影幢幢，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
一個戴著鬥笠、身披蓑衣的身影，悄然擠入人群。他看似普通，但腰間懸掛的那枚“天工院”徽章，卻在不經意間閃爍著微光。此人正是阿海安插在鬼市的眼線——工匠老孫。
“老孫，貨呢？”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說話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人稱“刀疤李”，是鬼市有名的掮客。
老孫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憨厚的臉，壓低聲音：“李爺，貨……有眉目了。但此物非同小可，要價……要高些。”
“錢不是問題！”刀疤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只要東西好，爺虧不了你！”
老孫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塊巴掌大小、布滿裂紋的黑色晶體——正是失蹤的天魔核心碎片！
刀疤李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雖不識此物來歷，但那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卻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與興奮。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觸碰晶體。
“別碰！”老孫厲聲喝道，“此物邪性得很，沾之即傷！”
刀疤李悻悻縮回手，眼中貪婪更盛：“說吧，多少錢？”
“黃金千兩，另加‘神火飛鴉’圖紙一套。”老孫獅子大開口。
“什麽？！”刀疤李臉色一變，“你小子想錢想瘋了？一張破圖紙，值那麽多錢？”
“李爺若嫌貴，大可另尋賣家。”老孫作勢要收起碎片，“這東西，可不是哪裏都能找到的。”
刀疤李咬了咬牙，他知道老孫說的是實話。這種級別的邪物，一旦流入江湖，必將掀起腥風血雨。他權衡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成交！”
就在他準備交割黃金圖紙時，異變陡生！
老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甩！一枚淬著幽藍毒液的袖箭，直射刀疤李心口！
“噗嗤——！”
袖箭精準命中！刀疤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尖，轟然倒地！
“拿下！”老孫厲聲喝道，身形一晃，已與數名埋伏在暗處的天工院護衛匯合，將聞聲趕來的鬼市打手團團圍住！
“說！誰指使你的？碎片要賣給誰？”老孫一腳踩在刀疤李的胸口，聲音冰冷如鐵。
刀疤李咳出一口黑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要殺要剮……隨你便！想從我嘴裏……套出主使……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孫眼中寒光一閃，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將裏面的液體傾倒在刀疤李的傷口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鬼市！那液體竟是阿海特制的“化骨水”，沾之則皮肉消融，痛徹骨髓！
刀疤李很快便皮開肉綻，奄奄一息。他看著老孫那張冷漠的臉，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你……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它……它在召喚……召喚‘它們’……快……快跑……”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氣絕身亡。
老孫心中一凜，連忙蹲下身檢查刀疤李的遺物。除了幾錠散碎銀子和一張當票，別無他物。他皺了皺眉，將碎片和當票收好，對護衛們揮了揮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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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暖閣。
邱瑩瑩聽完老孫的匯報，面色凝重如鐵。刀疤李臨死前的那句“它在召喚……召喚‘它們’”，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召喚……它們？”她咀嚼著這句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娘娘，”福安公公憂心忡忡，“那刀疤李，是北遼細作‘影衛’的人。他臨死前提到的‘它們’，莫非是……是耶律骨朵的餘黨？”
“不像。”邱瑩瑩搖頭，目光落在案上那張從刀疤李身上搜出的當票上。當票上寫著：
“今當得‘天魔之眼’一枚，質黃金百兩，贖期一月。逾期不贖，物歸原主。當主：鬼影。”
“天魔之眼？”邱瑩瑩瞳孔驟縮。她猛地想起雲岡石窟中，黑袍人那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純黑色眼睛！
“傳旨！”她霍然起身，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命陳默舊部，現任神策軍副統領的趙破虜，即刻率三千精銳，秘密潛入建康城！命他全城搜捕一個名叫‘鬼影’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命阿海暫停‘雷火散’量產，全力研究此‘天魔之眼’與核心碎片的關聯！”
“遵旨！”
福安領命退下。邱瑩瑩走到窗邊，望著夜幕下燈火闌珊的建康城，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天魔碎片失而覆得，非但不是終結，反而可能是更大風暴的開端。那所謂的“召喚”，究竟意味著什麽？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翠兒端著一碗安神湯走了進來，見邱瑩瑩面色不對，關切地問道：“娘娘，您……您怎麽了？”
邱瑩瑩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夜風吹過，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詭異聲響。那聲音斷斷續續，忽遠忽近，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又仿佛……就在她耳邊！
“翠兒，”她聲音微顫，“你……你聽到了嗎？”
翠兒側耳傾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娘娘……是……是嬰孩的哭聲？可這深更半夜的……”
嬰孩的哭聲？
邱瑩瑩猛地打了個寒顫。她想起了刀疤李臨死前的嘶吼——“它在召喚……召喚‘它們’……”
“它們”……是嬰孩？
不！不可能！
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對翠兒喝道：“別聽！那是風聲！傳太醫！快！”
翠兒被她眼中的厲色嚇到，連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邱瑩瑩獨自站在窗前，那詭異的哭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覺到，有冰冷的視線，正透過緊閉的窗欞，死死地盯著她！
她猛地轉身，看向案頭那個鎖著天魔碎片的紫檀木盒！
盒蓋……竟在微微震動！
“不……”
邱瑩瑩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木盒的縫隙中，正滲出絲絲縷縷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霧氣！霧氣在空中扭曲、盤旋，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嬰孩的形狀！
那嬰孩沒有五官，只有一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慈寧宮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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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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