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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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血染的封印
雲岡石窟的陰風卷著血腥味，在洞窟內打著旋。陳默的鮮血滴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的手還緊緊攥著那柄被黑袍人長劍刺穿的“破魔”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用盡最後力氣也要護住身後的邱瑩瑩。
“陳默！”劉準的嘶吼聲在洞窟內回蕩，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他單膝跪地，將陳默的上半身攬入懷中，手掌死死按住他胸前的傷口，可溫熱的鮮血仍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玄色龍袍的前襟。
邱瑩瑩跪在另一側，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血清的小銅盒——那是她用離心機從自己血液中分離出的抗體，本是為防北遼瘟疫準備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扯開陳默的衣襟，露出那個猙獰的傷口，黑袍人長劍上附著的黑暗能量正像毒蛇般侵蝕著他的心脈。
“撐住！”她將血清倒在傷口上，淡綠色的液體與黑血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白煙。陳默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呻吟，眼皮微微顫動。
“瑩瑩，他怎麽樣？”劉準擡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因焦急而嘶啞。
“血清在起作用，但……但黑暗能量太強，必須盡快逼出來！”邱瑩瑩咬著牙，從腰間取下銀針包，指尖快如閃電般刺入陳默周身大穴，“王太醫教過我‘金針渡穴’驅毒法，你幫我按住他！”
劉準立刻俯身，用全身力氣按住陳默的四肢。邱瑩瑩的銀針精準地刺入“膻中”“巨闕”“關元”等穴位，每刺一針，陳默的身體便劇烈顫抖一下，傷口處的黑血漸漸轉為暗紅。洞窟內靜得可怕，只有銀針入肉的細微聲響和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邱瑩瑩終於拔出最後一根銀針。陳默胸口的傷口不再湧出黑血，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她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這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暫時沒事了。”她虛弱地笑了笑，嘴角卻溢出一絲鮮血——強行催動真氣為陳默療傷，牽動了她心脈的舊傷。
劉準連忙扶住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心疼與憤怒交織：“你這個傻瓜！自己的身體還沒好，就……”
“陛下，”邱瑩瑩打斷他，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個緩緩站起的黑袍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醒了，那個‘魘的代言人’也醒了。”
黑袍人整理了一下被劉準劍氣劃破的袖袍，面具下的雙眼依舊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他看著劉準懷中氣息微弱的陳默，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桀桀桀……劉準，你的忠犬倒是命大。可惜，這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今日，你們都得死在這裏，成為‘魘’蘇醒的祭品！”
話音未落，他猛地張開雙臂，一團黑色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意。洞窟內的溫度驟降，石壁上的“魘文”符文逐一亮起，封印核心的旋轉速度陡然加快，漩渦中心的黑色晶體發出刺耳的嗡鳴，仿佛隨時都會破封而出！
“他要強行喚醒魘！”邱瑩瑩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陛下，封印核心的能量正在失控！若不立刻摧毀它，整個雁回山都會被夷為平地！”
“朕知道！”劉準將陳默交給趕來的軍醫，抓起地上的“破魔”劍，“朕陪你一起！”
“不行！”邱瑩瑩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的‘破魔劍’能克制黑暗能量，必須留著對付他！我去引開他，你趁機將‘震天雷’埋進封印核心下方！”
“你瘋了？！”劉準瞪著她，“那‘震天雷’威力巨大，稍有不慎就會……”
“沒有時間了！”邱瑩瑩指著封印核心，“你看！”
只見漩渦中心的黑色晶體表面，一道道裂紋正在蔓延，魘的低語聲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眾人的心智：“醒來……醒來……毀滅……新生……”幾個士兵忍受不住，抱著頭慘叫著倒地，七竅流血。
“走！”劉準不再猶豫，將那張“震天雷”設計圖塞進她手中，“阿海！帶二十名神機營精銳，護送皇後娘娘去埋炸藥！其他人，隨朕擋住這個怪物！”
“遵旨！”阿海立刻帶著士兵沖向邱瑩瑩。
黑袍人見狀，狂笑著撲向邱瑩瑩：“想跑？晚了！讓你們見識見識‘魘’的怒火！”
“陛下，小心！”邱瑩瑩將劉準推向身後，同時從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劍——那是她用天工院的精鋼打造的，刃上淬著她特制的“辟毒散”。她身形如燕，在黑袍人狂暴的攻擊中穿梭，短劍劃出道道銀弧，試圖吸引他的註意力。
“雕蟲小技！”黑袍人不屑地揮劍格擋，黑色能量在劍刃上流轉，輕易便將邱瑩瑩的短劍震飛。他順勢一掌拍出，掌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邱瑩瑩心口！
“瑩瑩！”劉準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用“破魔”劍硬生生扛下這一掌！
“轟——！”
金色劍芒與黑色掌力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劉準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虎口崩裂，虎口處的“破魔”劍印記黯淡了幾分——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受傷。
“劉準！”邱瑩瑩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扶他，卻被黑袍人一把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邱瑩瑩，”黑袍人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以為憑這些小把戲就能阻止‘魘’的蘇醒？太天真了！你體內流淌著‘穿越者’的血液，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祭品！你的靈魂，能讓‘魘’的力量增幅十倍！”
邱瑩瑩的脖頸被掐得生疼，呼吸困難，卻依舊掙紮著用膝蓋頂向黑袍人的腹部：“你……休想……”
“掙紮吧！越是掙紮，你的靈魂就越美味！”黑袍人狂笑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邱瑩瑩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她想起劉準為她熬的蓮子羹，想起兩人一起設計蒸汽機車的夜晚，想起他說的“朕的江山，就是你的江山”……
不！她不能死！她還有太多事沒做，太多話沒說！
“劉準……”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藏在袖中的“霹靂散”瓷瓶砸向黑袍人的眼睛！
“啊——！”黑袍人吃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邱瑩瑩重重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鮮血。
“瑩瑩！”劉準掙紮著爬起來，沖到她身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沒……沒事……”邱瑩瑩靠在他懷裏，氣息微弱，“就是……脖子有點疼……”
劉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脖頸，那裏已浮現出青紫的指印。他的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看向黑袍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你找死！”
“就憑你？”黑袍人擦去眼角的“霹靂散”粉末，冷笑一聲，“剛才那一掌，你以為我留手了？你的經脈已被黑暗能量侵蝕，活不過半柱香了！”
劉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處的傷口果然泛著詭異的黑色，一股陰冷的氣息正順著經脈向上蔓延。他心中一凜，卻並未顯露半分慌亂。他握住邱瑩瑩的手，將她護在身後，緩緩抽出“破魔”劍：“朕的命，由朕自己做主。今日，要麽朕殺了你，要麽你毀了朕的江山，咱們……走著瞧！”
黑袍人似乎被他的氣勢激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全身的黑袍無風自動，黑暗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那就讓‘魘’來裁決你們的命運吧！”
他猛地沖向劉準，長劍劃出一道黑色的弧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劉準舉劍格擋，“破魔”劍與黑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金色的劍芒與黑色的能量在洞窟內交織，將石壁上的佛像震得粉碎。
邱瑩瑩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眼前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心中焦急萬分。她知道劉準的傷勢，也知道黑袍人的強大。她必須做點什麽！
她目光掃過四周，落在阿海等人身上。他們正艱難地將“震天雷”推向封印核心下方，黑袍人的黑暗能量不時襲來，已有幾名士兵受傷倒地。
“阿海！快！我在上面吸引他的註意力！”邱瑩瑩撿起地上的短劍，深吸一口氣，朝著黑袍人與劉準的戰圈沖去！
“娘娘！不可！”阿海大喊。
“快走！”邱瑩瑩頭也不回，短劍直刺黑袍人的後心！
黑袍人察覺到背後的攻擊，不得不分神回防。劉準趁機一劍刺向他的胸口，卻被他側身躲過。三人瞬間陷入混戰，洞窟內的碎石不斷墜落，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瑩瑩！你上去幫阿海！”劉準一邊與黑袍人周旋，一邊大喊，“封印核心不能再等了！”
邱瑩瑩明白他的意思。她瞅準一個空隙，猛地轉身，朝著封印核心的方向跑去。黑袍人見狀，立刻舍棄劉準，朝著她追去！
“想跑？！”黑袍人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追上了邱瑩瑩。他揮劍斬下，劍氣撕裂空氣，直取她的頭顱！
“鏘——！”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的劍芒從側面襲來，擋住了黑袍人的長劍。劉準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嘴角掛著鮮血，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朕說過，你的戰場，就是朕的戰場。想動她，先過朕這一關！”
“劉準！你找死！”黑袍人怒吼一聲，與劉準再次戰在一起。
邱瑩瑩趁機爬上封印核心下方的石臺，將最後一顆“震天雷”塞進預先挖好的坑洞中。她按照圖紙上的指示，將引線連接到□□上，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娘娘！引線接好了！”阿海在下面喊道。
“好！”邱瑩瑩深吸一口氣，向下望去。只見劉準與黑袍人打得難解難分，劉準的龍袍已被鮮血浸透，動作也漸漸遲緩。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拉下□□的銅栓！
“轟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洞窟內響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封印核心下方的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黑色的晶體在劇烈的沖擊下裂開數道縫隙，魘的低語聲戛然而止！
黑袍人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身體被爆炸的沖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黑暗能量正在迅速流失。
“不……不可能……‘魘’不會這麽輕易被摧毀……”他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輸了。”劉準拄著“破魔”劍，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口中便溢出一口鮮血，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你以為喚醒‘魘’就能創造新世界？你錯了，你只會帶來毀滅。而朕，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傷害我的瑩瑩，傷害我的子民！”
他舉起“破魔”劍，用盡最後的力氣，刺向黑袍人的心臟！
“噗嗤——！”
劍尖貫穿了黑袍人的胸膛，他眼中的猩紅光芒瞬間熄滅，身體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洞窟內恢覆了短暫的平靜。
劉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隱約看見邱瑩瑩向他跑來。
“劉準！劉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麽樣？別嚇我……”
劉準想對她笑一笑，卻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看著她焦急的臉龐，用盡最後的清醒，斷斷續續地說道：“瑩瑩……答應我……活下去……替朕……守好這個江山……”
“不！你不許睡！”邱瑩瑩跪在他身邊，淚水決堤而下，“你說過要陪我坐蒸汽機車去看彗星的！你說過要給我建最大的工坊的！你不能食言！”
劉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朕……食言了……但你……要好好的……”
他的手緩緩垂下，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
“劉準——！！！”
邱瑩瑩的悲號聲響徹雲岡石窟，回蕩在雁回山的山谷中，久久不散。
------
三日後，建康，未央宮。
邱瑩瑩坐在劉準的靈柩前，手中捧著那本《天工開物新編》，淚水早已流幹。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殿內寂靜無聲，只有香爐中升起的裊裊青煙，和偶爾傳來的、宮女們壓抑的啜泣聲。
“娘娘，”翠兒捧著一碗參湯進來，聲音哽咽，“您多少喝一點吧……您已經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了……”
邱瑩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靈柩上那身玄色龍袍上。那是劉準最後一次出征時穿的，上面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和焦痕。她記得他臨走前說的話：“瑩瑩，朕要與你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如今，他做到了“生死與共”，卻把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留給了她。
“翠兒，”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說……他走的時候，疼嗎？”
翠兒捂著嘴，淚水再次湧出：“陛下他……是為了保護娘娘……他……他是英雄……”
“英雄……”邱瑩瑩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他不是英雄，他是我的劉準……是我的夫君……”
她站起身，走到靈柩前，輕輕撫摸著棺木：“劉準，你說過要陪我看遍大宋的萬裏江山的。如今，你食言了。不過沒關系，我會替你去看。我會坐蒸汽機車去明州港，去觀星臺看彗星，去你說的每一個地方……”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你放心，我會守好你的江山，守好我們的家。我會讓百姓豐衣足食，會讓大宋國泰民安。我會……替你活著。”
說完，她轉身走向殿外。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殿外，文武百官肅立兩旁，神色凝重。他們看著這位年輕的皇後，心中既有敬佩，也有同情。她失去了摯愛的丈夫，卻還要肩負起治理國家的重任。
邱瑩瑩走到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靈柩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諸位愛卿，”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陛下走了，但大宋還在。從今日起，我將以太後之尊，垂簾聽政。我會繼承陛下的遺志，推行新政，富國強兵，讓大宋……傲立於九州之上！”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官齊聲高呼，聲音震天動地。
邱瑩瑩沒有回頭，徑直走下臺階，朝著天工院的方向走去。那裏，有她未完成的蒸汽機車，有她未實現的夢想，有她和劉準共同的……未來。
風，卷起她的衣袂，吹幹了她眼角的最後一滴淚。
她知道，前路漫漫，布滿荊棘。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的身後，是劉準的江山，是百姓的期盼，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
（第四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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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血染的封印
雲岡石窟的陰風卷著血腥味，在洞窟內打著旋。陳默的鮮血滴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的手還緊緊攥著那柄被黑袍人長劍刺穿的“破魔”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用盡最後力氣也要護住身後的邱瑩瑩。
“陳默！”劉準的嘶吼聲在洞窟內回蕩，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他單膝跪地，將陳默的上半身攬入懷中，手掌死死按住他胸前的傷口，可溫熱的鮮血仍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玄色龍袍的前襟。
邱瑩瑩跪在另一側，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血清的小銅盒——那是她用離心機從自己血液中分離出的抗體，本是為防北遼瘟疫準備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扯開陳默的衣襟，露出那個猙獰的傷口，黑袍人長劍上附著的黑暗能量正像毒蛇般侵蝕著他的心脈。
“撐住！”她將血清倒在傷口上，淡綠色的液體與黑血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白煙。陳默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呻吟，眼皮微微顫動。
“瑩瑩，他怎麽樣？”劉準擡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因焦急而嘶啞。
“血清在起作用，但……但黑暗能量太強，必須盡快逼出來！”邱瑩瑩咬著牙，從腰間取下銀針包，指尖快如閃電般刺入陳默周身大穴，“王太醫教過我‘金針渡穴’驅毒法，你幫我按住他！”
劉準立刻俯身，用全身力氣按住陳默的四肢。邱瑩瑩的銀針精準地刺入“膻中”“巨闕”“關元”等穴位，每刺一針，陳默的身體便劇烈顫抖一下，傷口處的黑血漸漸轉為暗紅。洞窟內靜得可怕，只有銀針入肉的細微聲響和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邱瑩瑩終於拔出最後一根銀針。陳默胸口的傷口不再湧出黑血，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她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這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暫時沒事了。”她虛弱地笑了笑，嘴角卻溢出一絲鮮血——強行催動真氣為陳默療傷，牽動了她心脈的舊傷。
劉準連忙扶住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心疼與憤怒交織：“你這個傻瓜！自己的身體還沒好，就……”
“陛下，”邱瑩瑩打斷他，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個緩緩站起的黑袍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醒了，那個‘魘的代言人’也醒了。”
黑袍人整理了一下被劉準劍氣劃破的袖袍，面具下的雙眼依舊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他看著劉準懷中氣息微弱的陳默，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桀桀桀……劉準，你的忠犬倒是命大。可惜，這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今日，你們都得死在這裏，成為‘魘’蘇醒的祭品！”
話音未落，他猛地張開雙臂，一團黑色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意。洞窟內的溫度驟降，石壁上的“魘文”符文逐一亮起，封印核心的旋轉速度陡然加快，漩渦中心的黑色晶體發出刺耳的嗡鳴，仿佛隨時都會破封而出！
“他要強行喚醒魘！”邱瑩瑩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陛下，封印核心的能量正在失控！若不立刻摧毀它，整個雁回山都會被夷為平地！”
“朕知道！”劉準將陳默交給趕來的軍醫，抓起地上的“破魔”劍，“朕陪你一起！”
“不行！”邱瑩瑩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的‘破魔劍’能克制黑暗能量，必須留著對付他！我去引開他，你趁機將‘震天雷’埋進封印核心下方！”
“你瘋了？！”劉準瞪著她，“那‘震天雷’威力巨大，稍有不慎就會……”
“沒有時間了！”邱瑩瑩指著封印核心，“你看！”
只見漩渦中心的黑色晶體表面，一道道裂紋正在蔓延，魘的低語聲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眾人的心智：“醒來……醒來……毀滅……新生……”幾個士兵忍受不住，抱著頭慘叫著倒地，七竅流血。
“走！”劉準不再猶豫，將那張“震天雷”設計圖塞進她手中，“阿海！帶二十名神機營精銳，護送皇後娘娘去埋炸藥！其他人，隨朕擋住這個怪物！”
“遵旨！”阿海立刻帶著士兵沖向邱瑩瑩。
黑袍人見狀，狂笑著撲向邱瑩瑩：“想跑？晚了！讓你們見識見識‘魘’的怒火！”
“陛下，小心！”邱瑩瑩將劉準推向身後，同時從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劍——那是她用天工院的精鋼打造的，刃上淬著她特制的“辟毒散”。她身形如燕，在黑袍人狂暴的攻擊中穿梭，短劍劃出道道銀弧，試圖吸引他的註意力。
“雕蟲小技！”黑袍人不屑地揮劍格擋，黑色能量在劍刃上流轉，輕易便將邱瑩瑩的短劍震飛。他順勢一掌拍出，掌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邱瑩瑩心口！
“瑩瑩！”劉準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用“破魔”劍硬生生扛下這一掌！
“轟——！”
金色劍芒與黑色掌力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劉準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虎口崩裂，虎口處的“破魔”劍印記黯淡了幾分——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受傷。
“劉準！”邱瑩瑩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扶他，卻被黑袍人一把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邱瑩瑩，”黑袍人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以為憑這些小把戲就能阻止‘魘’的蘇醒？太天真了！你體內流淌著‘穿越者’的血液，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祭品！你的靈魂，能讓‘魘’的力量增幅十倍！”
邱瑩瑩的脖頸被掐得生疼，呼吸困難，卻依舊掙紮著用膝蓋頂向黑袍人的腹部：“你……休想……”
“掙紮吧！越是掙紮，你的靈魂就越美味！”黑袍人狂笑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邱瑩瑩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她想起劉準為她熬的蓮子羹，想起兩人一起設計蒸汽機車的夜晚，想起他說的“朕的江山，就是你的江山”……
不！她不能死！她還有太多事沒做，太多話沒說！
“劉準……”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藏在袖中的“霹靂散”瓷瓶砸向黑袍人的眼睛！
“啊——！”黑袍人吃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邱瑩瑩重重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鮮血。
“瑩瑩！”劉準掙紮著爬起來，沖到她身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沒……沒事……”邱瑩瑩靠在他懷裏，氣息微弱，“就是……脖子有點疼……”
劉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脖頸，那裏已浮現出青紫的指印。他的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看向黑袍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你找死！”
“就憑你？”黑袍人擦去眼角的“霹靂散”粉末，冷笑一聲，“剛才那一掌，你以為我留手了？你的經脈已被黑暗能量侵蝕，活不過半柱香了！”
劉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處的傷口果然泛著詭異的黑色，一股陰冷的氣息正順著經脈向上蔓延。他心中一凜，卻並未顯露半分慌亂。他握住邱瑩瑩的手，將她護在身後，緩緩抽出“破魔”劍：“朕的命，由朕自己做主。今日，要麽朕殺了你，要麽你毀了朕的江山，咱們……走著瞧！”
黑袍人似乎被他的氣勢激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全身的黑袍無風自動，黑暗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那就讓‘魘’來裁決你們的命運吧！”
他猛地沖向劉準，長劍劃出一道黑色的弧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劉準舉劍格擋，“破魔”劍與黑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金色的劍芒與黑色的能量在洞窟內交織，將石壁上的佛像震得粉碎。
邱瑩瑩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眼前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心中焦急萬分。她知道劉準的傷勢，也知道黑袍人的強大。她必須做點什麽！
她目光掃過四周，落在阿海等人身上。他們正艱難地將“震天雷”推向封印核心下方，黑袍人的黑暗能量不時襲來，已有幾名士兵受傷倒地。
“阿海！快！我在上面吸引他的註意力！”邱瑩瑩撿起地上的短劍，深吸一口氣，朝著黑袍人與劉準的戰圈沖去！
“娘娘！不可！”阿海大喊。
“快走！”邱瑩瑩頭也不回，短劍直刺黑袍人的後心！
黑袍人察覺到背後的攻擊，不得不分神回防。劉準趁機一劍刺向他的胸口，卻被他側身躲過。三人瞬間陷入混戰，洞窟內的碎石不斷墜落，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瑩瑩！你上去幫阿海！”劉準一邊與黑袍人周旋，一邊大喊，“封印核心不能再等了！”
邱瑩瑩明白他的意思。她瞅準一個空隙，猛地轉身，朝著封印核心的方向跑去。黑袍人見狀，立刻舍棄劉準，朝著她追去！
“想跑？！”黑袍人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追上了邱瑩瑩。他揮劍斬下，劍氣撕裂空氣，直取她的頭顱！
“鏘——！”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的劍芒從側面襲來，擋住了黑袍人的長劍。劉準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嘴角掛著鮮血，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朕說過，你的戰場，就是朕的戰場。想動她，先過朕這一關！”
“劉準！你找死！”黑袍人怒吼一聲，與劉準再次戰在一起。
邱瑩瑩趁機爬上封印核心下方的石臺，將最後一顆“震天雷”塞進預先挖好的坑洞中。她按照圖紙上的指示，將引線連接到□□上，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娘娘！引線接好了！”阿海在下面喊道。
“好！”邱瑩瑩深吸一口氣，向下望去。只見劉準與黑袍人打得難解難分，劉準的龍袍已被鮮血浸透，動作也漸漸遲緩。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拉下□□的銅栓！
“轟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洞窟內響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封印核心下方的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黑色的晶體在劇烈的沖擊下裂開數道縫隙，魘的低語聲戛然而止！
黑袍人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身體被爆炸的沖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黑暗能量正在迅速流失。
“不……不可能……‘魘’不會這麽輕易被摧毀……”他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輸了。”劉準拄著“破魔”劍，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口中便溢出一口鮮血，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你以為喚醒‘魘’就能創造新世界？你錯了，你只會帶來毀滅。而朕，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傷害我的瑩瑩，傷害我的子民！”
他舉起“破魔”劍，用盡最後的力氣，刺向黑袍人的心臟！
“噗嗤——！”
劍尖貫穿了黑袍人的胸膛，他眼中的猩紅光芒瞬間熄滅，身體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洞窟內恢覆了短暫的平靜。
劉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隱約看見邱瑩瑩向他跑來。
“劉準！劉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麽樣？別嚇我……”
劉準想對她笑一笑，卻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看著她焦急的臉龐，用盡最後的清醒，斷斷續續地說道：“瑩瑩……答應我……活下去……替朕……守好這個江山……”
“不！你不許睡！”邱瑩瑩跪在他身邊，淚水決堤而下，“你說過要陪我坐蒸汽機車去看彗星的！你說過要給我建最大的工坊的！你不能食言！”
劉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朕……食言了……但你……要好好的……”
他的手緩緩垂下，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
“劉準——！！！”
邱瑩瑩的悲號聲響徹雲岡石窟，回蕩在雁回山的山谷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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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建康，未央宮。
邱瑩瑩坐在劉準的靈柩前，手中捧著那本《天工開物新編》，淚水早已流幹。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殿內寂靜無聲，只有香爐中升起的裊裊青煙，和偶爾傳來的、宮女們壓抑的啜泣聲。
“娘娘，”翠兒捧著一碗參湯進來，聲音哽咽，“您多少喝一點吧……您已經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了……”
邱瑩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靈柩上那身玄色龍袍上。那是劉準最後一次出征時穿的，上面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和焦痕。她記得他臨走前說的話：“瑩瑩，朕要與你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如今，他做到了“生死與共”，卻把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留給了她。
“翠兒，”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說……他走的時候，疼嗎？”
翠兒捂著嘴，淚水再次湧出：“陛下他……是為了保護娘娘……他……他是英雄……”
“英雄……”邱瑩瑩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他不是英雄，他是我的劉準……是我的夫君……”
她站起身，走到靈柩前，輕輕撫摸著棺木：“劉準，你說過要陪我看遍大宋的萬裏江山的。如今，你食言了。不過沒關系，我會替你去看。我會坐蒸汽機車去明州港，去觀星臺看彗星，去你說的每一個地方……”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你放心，我會守好你的江山，守好我們的家。我會讓百姓豐衣足食，會讓大宋國泰民安。我會……替你活著。”
說完，她轉身走向殿外。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殿外，文武百官肅立兩旁，神色凝重。他們看著這位年輕的皇後，心中既有敬佩，也有同情。她失去了摯愛的丈夫，卻還要肩負起治理國家的重任。
邱瑩瑩走到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靈柩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諸位愛卿，”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陛下走了，但大宋還在。從今日起，我將以太後之尊，垂簾聽政。我會繼承陛下的遺志，推行新政，富國強兵，讓大宋……傲立於九州之上！”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官齊聲高呼，聲音震天動地。
邱瑩瑩沒有回頭，徑直走下臺階，朝著天工院的方向走去。那裏，有她未完成的蒸汽機車，有她未實現的夢想，有她和劉準共同的……未來。
風，卷起她的衣袂，吹幹了她眼角的最後一滴淚。
她知道，前路漫漫，布滿荊棘。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的身後，是劉準的江山，是百姓的期盼，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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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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