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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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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三十章山河重整

建康城的冬雨帶著刺骨的寒意,敲打在皇宮琉璃瓦上,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如同無數冰冷的手指在叩問著這座飽經戰火的都城。禦書房內,劉準獨坐於巨大的紫檀木案後,案上堆積如山的軍報、輿圖、錢糧簿冊,在昏黃燭光下投下扭曲而沈重的陰影。他手中緊握著一份墨跡未幹的急報,那是井陘關守將賀拔岳用鮮血寫就的捷報,字字如刀,刻寫著那場決定國運的血戰。

“……拓跋餘親率鐵騎二十萬,於初五寅時突入井陘關……臣依陛下所授方略,於關內設‘連環馬索’千具,‘火鷂子’五百具,灌壕灌以猛火油……拓跋餘前鋒鐵騎沖入,馬足為索所絆,陣型大亂……臣命神機營以‘火鷂子’攢射其馬廄,一時烈焰沖天,戰馬驚嘶奔突,相互踐踏……拓跋餘親率親衛欲整隊反撲,忽聞關後殺聲震天——江南援軍統帥桓彜,率十萬精銳,於其退路設伏!……”

“……拓跋餘進退失據,部眾潰散……其本人為流矢所傷,僅率千餘殘部,倉皇北遁平城……此役,斬首三萬七千級,俘獲戰馬萬餘匹,繳獲鐵甲器械無算……井陘關大捷!……”

“大捷!”

劉準猛地將捷報拍在案上,燭火被震得劇烈搖曳,將他眼中迸射出的熾熱光芒映照得如同燃燒的星辰。他霍然起身,寬大的龍袍下擺帶起一陣淩厲的風,案上堆積的文書被掃落一地,散亂如戰場上飄零的羽毛。

“好!好一個井陘關大捷!”他聲如洪鐘,震得殿梁嗡嗡作響,“傳旨!命禮部擇吉日,祭告太廟!犒賞三軍!井陘關所有參戰將士,無論傷亡,皆加官晉爵!賀拔岳晉征西大將軍,加食邑三千戶!桓彜晉征北大將軍,加食邑五千戶!周文遠……擢升神機營正使,賜金魚袋,專司軍械改良!”

“臣遵旨!”階下當值的翰林學士,慌忙躬身領命,筆尖在奏本上飛速記錄,墨跡淋漓。

劉準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緊閉的窗欞。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雨絲撲面而來,吹散了殿內沈悶的空氣,也吹動了他鬢角幾縷散落的發絲。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硝煙與血腥餘韻的空氣,只覺得胸中那股積壓已久的郁氣,隨著井險關傳來的捷報,一掃而空!

瑩姐姐,你看到了嗎?你畢生所願的“鐵血江山”,你臨終前托付的“重整山河”之責,朕……做到了!

然而,喜悅如同曇花一現,很快被更深的憂慮取代。井陘關的勝利,固然沈重打擊了拓跋餘的主力,但柔然、西羌兩路大軍,仍在幽州、梁州肆虐!三路夾擊的計劃雖被挫敗,但拓跋餘絕不會善罷甘休。他退回平城,如同受傷的猛虎,必定會積蓄力量,卷土重來!

“陛下,”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殿角陰影中傳來。黑衣蒙面人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那裏,手中提著一個密封的銅匣,“柔然、西羌兩路,亦有密報傳來。”

劉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凝視著北方沈沈的夜空:“說。”

蒙面人將銅匣置於案上,打開。裏面是兩卷用羊皮制成的密信,分別用突厥文和羌文書寫,旁邊附著漢文譯件。

“柔然可汗阿那瓌,於幽州城下受挫後,並未強攻。他采納了降將建議,改變策略,以‘打草谷’為主,每日派出小股騎兵,深入幽州周邊州縣,劫掠糧草、焚燒村寨,企圖斷我糧道,逼韓擒虎出城野戰。”

“西羌王呢?”

“西羌王更為狡詐。散關久攻不下,他見無機可乘,竟效仿古人‘班師回朝’,率主力退出梁州境內,宣稱‘秋後再戰’。然據臣安插在西羌的暗樁回報,西羌主力並未返回西羌腹地,而是秘密向東移動,似有……欲與我大宋江淮之地接壤,伺機而動之意。”

劉準的眉頭緊緊鎖起。柔然的騷擾戰術,意在消耗;西羌的悄然東移,意在滲透。拓跋餘這是雙管齊下,一邊用柔然拖住北境兵力,一邊用西羌威脅後方穩定,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此獠……用心何其歹毒!

“韓擒虎那邊如何應對?”

“韓將軍識破其謀,堅壁清野,所有糧草輜重盡數收入幽州城內。柔然騎兵數次試圖劫掠,皆被城頭‘神火飛鴉’與‘震天雷’擊退。然長此以往,幽州城內糧草亦非無限,恐難持久。”

“桓彜呢?他何時能回師南下?”

“桓將軍已命前鋒輕騎追擊拓跋餘殘部,主力則按陛下既定方略,正緩慢向建康方向回撤,沿途肅清殘敵,安撫百姓。預計……尚需月餘,方能全部撤回江北。”

一月!

劉準的心猛地一沈。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拓跋餘在平城重新集結兵力,也足夠西羌騎兵完成滲透部署!

“不行!”他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能再等了!傳旨桓彜!命他即刻放棄追擊殘敵,全軍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回師建康!沿途所需糧草,就地征用!凡阻撓軍令者,無論軍民,以通敵論處!”

“陛下!萬萬不可!”階下當值的兵部侍郎失聲驚呼,“強行征用,恐……恐激起民變!且西羌東移,江淮之地防務空虛,若其趁機南下……”

“江淮防務,自有李虎的‘鷹揚軍’與陳默的‘織造營’協防!”劉準打斷他,聲音冰冷如鐵,“至於民變……比起拓跋餘與西羌的刀兵,這點風險,朕擔得起!傳旨下去,凡延誤軍令、私藏糧草者,殺無赦!”

命令如山,不容置疑。兵部侍郎看著劉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心頭一寒,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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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建康城外,龍江大營。

十萬江南援軍,如同一條蘇醒的巨龍,在初冬的寒風中拔營起寨。旌旗獵獵,刀槍如林,士兵們臉上帶著大戰後的疲憊,但眼神中卻燃燒著對勝利的渴望和對歸鄉的期盼。

中軍大帳內,桓彜正與諸將商議回師路線。他年過五旬,面容黝黑,身形魁梧如山,是劉準麾下碩果僅存的老將之一。自壽陽血戰以來,他率部轉戰千裏,歷經大小數十戰,早已身心俱疲。

“大帥,”副將李虎(與影衛統領李虎同名不同人)指著輿圖,“按陛下最新軍令,我等需放棄追擊拓跋餘殘部,直趨建康。此去路途遙遠,沿途州縣殘破,糧草補給恐難及時。”

“無妨。”桓彜大手一揮,聲如洪鐘,“陛下既下此令,必有深意。傳令全軍,人銜枚,馬裹蹄,晝夜兼程!沿途所需,一律‘打條子’,待回建康後,由戶部統一結算!誰敢私藏糧食,軍法從事!”

“是!”

命令下達,大軍如離弦之箭,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疾行。士兵們口中銜著木枚,馬蹄裹著厚布,在寂靜的荒野上疾馳,只留下車輪滾動和馬蹄踏地的沈悶聲響。

然而,行軍剛過滁州,麻煩便接踵而至。

“大帥!不好了!”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進大帳,聲音帶著哭腔,“滁州知府……他……他閉城不納!說……說我軍是‘流寇’,要……要調集鄉勇,與我軍決一死戰!”

“什麽?!”桓彜猛地站起,虎目圓睜,“滁州知府是誰?敢抗旨不遵?!”

“是……是京兆尹王儉的遠房表親,姓趙,名德明!”

王儉!

桓彜的瞳孔驟然收縮。王儉,當朝中書令,素以清廉剛直著稱,深受劉準信任。他竟有這樣的親戚?還敢公然抗拒王命?

“傳令下去!”桓彜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全軍停止前進!命李虎率三千精騎,隨我前往滁州城下!我倒要看看,這趙德明,有幾顆腦袋敢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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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下。

黑壓壓的宋軍將小小的滁州城圍得水洩不通。城頭上,守軍盔甲鮮明,弓箭手嚴陣以待,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城下,桓彜勒馬而立,身後跟著李虎和數百名親衛,人人殺氣騰騰。

“城上可是趙大人?”桓彜揚聲喝道,聲音如同滾雷,“本帥乃征北大將軍桓彜!奉天子詔命,回師建康!爾等為何閉城不納?!”

城頭上,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文官探出頭來,正是滁州知府趙德明。他面色蒼白,強作鎮定地拱了拱手:“下官……下官參見桓將軍。非是小人閉城不納,實乃……實乃近日有西羌奸細流竄至滁州一帶,為非作歹!小人……小人不得不謹慎行事,以防奸人混入城中,驚擾百姓啊!”

“西羌奸細?!”桓彜冷笑一聲,“趙大人,你以為本帥是三歲孩童,會信你這套說辭?陛下有令,命我軍速回建康,抵禦西羌!你竟敢閉城阻攔,延誤軍機!來人!”

他猛地一揮手:“給本帥攻城!拿下這逆賊!”

“慢著!”趙德明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喊道,“桓將軍息怒!下官……下官並非有意抗旨!實在是……實在是城中糧草不足,恐……恐難以供應大軍啊!”

“糧草不足?”桓彜瞇起眼睛,“趙大人,你身為朝廷命官,治理一方,竟讓治下百姓餓肚子?還是說……你故意囤積居奇,意圖謀反?!”

“將軍冤枉啊!”趙德明涕淚橫流,“滁州地處江北,連年戰亂,民生雕敝,庫存糧秣,確實……確實所剩無幾了!若強行開城,恐怕……恐怕支撐不了幾日啊!”

桓彜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糧草不足’!趙大人,你以為本帥不知道嗎?你勾結京兆尹王儉,意圖拖延我軍回師時間,好讓西羌人從容南下!是不是?!”

“將軍!您……您這是汙蔑!”趙德明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下官……下官與王大人……絕無私交啊!”

“有沒有私交,本帥自會查清楚!”桓彜收起笑容,聲音陡然轉冷,“傳令下去!命神機營架起‘神火飛鴉’,給本帥轟開城門!我看這趙德明,還能耍什麽花樣!”

“是!”

數十名神機營士兵立刻行動起來,點燃特制的箭矢尾部,瞄準城門。

“將軍!不可!”趙德明嚇得癱軟在地,“若……若轟開城門,城中百姓……必遭塗炭啊!”

“百姓?”桓彜冷笑一聲,“你身為父母官,不思保境安民,反倒勾結外敵,殘害百姓!今日,本帥便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他猛地一揮手:“放箭!”

“嗖嗖嗖——!”

數十支帶著火焰的箭矢,如同憤怒的火流星,呼嘯著射向城門!

“轟隆——!”

一聲巨響,厚重的城門被炸得粉碎!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

“殺啊——!”

桓彜一馬當先,沖入城中!身後的宋軍如同潮水般湧入,喊殺聲震天!

趙德明癱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不僅沒能阻止宋軍回師,反而給了桓彜攻城的借口。如今,滁州城破,他……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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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破,趙德明被生擒活捉。

桓彜親自審訊,趙德明在酷刑之下,終於供認不諱。原來,他果然是受了京兆尹王儉的指使,意圖拖延宋軍回師時間。王儉與西羌暗中勾結,意圖在宋軍主力回援之前,裏應外合,奪取江淮之地,自立為王!

“好一個王儉!”桓彜怒發沖冠,拍案而起,“竟敢通敵叛國!傳令全軍,即刻攻入滁州府衙,搜捕王儉黨羽!凡抵抗者,格殺勿論!”

“是!”

宋軍再次掀起一場血腥的清洗。滁州城內,頓時血流成河。王儉的黨羽,或被當場格殺,或被逮捕下獄。

然而,桓彜深知,此事牽連甚廣。王儉身為中書令,深受劉準信任,黨羽遍布朝野。若貿然將此事上報,恐動搖國本。

“李虎!”他沈聲道。

“末將在!”

“你即刻帶五百精騎,押解趙德明,星夜趕往建康!將此獠交於陛下處置!記住,路上務必小心,謹防王儉餘黨劫囚!”

“末將遵命!”

李虎領命而去。桓彜則命人收斂趙德明的屍體,厚葬於滁州城外,也算是對這位“忠君愛國”的知府,最後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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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皇宮,禦書房。

劉準正在批閱奏章,忽聞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擡起頭,只見李虎渾身血汙,風塵仆仆地闖了進來,手中提著一個滴血的人頭。

“陛下!”李虎單膝跪地,聲音嘶啞,“滁州知府趙德明,已被末將……梟首!其供詞在此!”

他將一個染血的布包,雙手呈上。

劉準打開布包,裏面是幾張寫滿供詞的紙張。他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王儉……通敵叛國?!”他猛地將供詞拍在案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好一個王儉!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竟敢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

“陛下,”李虎低聲道,“桓將軍命末將轉告,滁州城中,尚有王儉黨羽數百人,已被盡數捕獲。如何處理,請陛下聖裁。”

“處理?”劉準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全部……打入天牢!等候發落!傳旨下去,命錦衣衛指揮使,即刻率人前往王儉府邸,將其滿門老小,盡數拿下!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是!”

李虎領命而去。

劉準獨自一人,在空曠的禦書房內,來回踱步。王儉的叛變,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他一直以為,自己得到了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支持,卻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竟有人敢公然背叛!

“陛下。”

蒙面人再次出現在殿角,聲音依舊低沈沙啞。

“何事?”劉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王儉府邸,已被錦衣衛包圍。其家人……正在逐一審訊。”

“審出什麽了?”

“其長子王融,與西羌使者有過接觸,密謀獻出揚州城,換取西羌支持。”

“好一個王融!”劉準怒極反笑,“傳旨,將王融……淩遲處死!其同黨,一律……斬立決!”

“陛下,”蒙面人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據臣安插在平城的暗樁回報,拓跋餘自井陘關敗退後,並未返回平城皇宮,而是……而是秘密前往了……雲岡石窟。”

“雲岡石窟?!”劉準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去那裏做什麽?”

“據暗樁推測,拓跋餘……可能在尋求……某種……神秘力量的庇佑。”

“神秘力量?”劉準皺起眉頭。他想起瑩姐姐留下的那枚鳳凰玉佩,想起白馬坡上那股奇異的力量。難道……拓跋餘也在尋找類似的……神器?

“繼續監視!”他沈聲道,“務必查清拓跋餘在雲岡石窟的所作所為!另外,傳令周文遠,命他加快‘神火飛鴉’和‘震天雷’的生產!朕……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鐵血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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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雲岡石窟。

巨大的石窟群,隱藏在武周山麓的斷崖峭壁之間,佛像莊嚴,氣象恢弘。然而,此刻的石窟內,卻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拓跋餘身著素色麻衣,手持一串佛珠,跪在一尊巨大的釋迦牟尼佛像前。他面容憔悴,眼窩深陷,早已不覆往日的威嚴與霸氣。井陘關的慘敗,對他打擊極大,不僅損兵折將,更讓他意識到,劉準這個看似年輕的對手,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佛祖在上,”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拓跋餘……懇請佛祖……賜予力量……助我……掃平江南……一統天下……”

他身後,站著數十名身穿黑袍的僧人,個個神情肅穆,口中念念有詞。他們是來自西域的密宗高僧,據說精通各種邪術,能夠溝通鬼神,召喚亡靈。

“陛下,”為首的老僧,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佛祖……聽到了您的祈求。”

“哦?”拓跋餘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大師,佛祖……有何指示?”

“佛祖說,”老僧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欲成大事,必先……獻祭……最珍貴的東西。”

“最珍貴的東西?”拓跋餘一楞,“朕……朕最珍貴的,莫過於……平城皇宮的寶藏……”

“不,”老僧搖了搖頭,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拓跋餘的胸口,“是……您的……血脈!您兒子的……性命!”

“什麽?!”拓跋餘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大師!您……您說什麽?!要……要朕……獻祭……太子?!”

“正是。”老僧面無表情,“太子殿下,乃陛下血脈傳承,最為純凈。以他之血,祭祀佛祖,可……可喚醒沈睡在雲岡石窟深處的……遠古戰魂!屆時,陛下……將獲得……無上神力,橫掃六合,唯我獨尊!”

“不!不可能!”拓跋餘瘋狂地搖頭,“太子……是朕的獨子!是……是拓跋氏的未來!朕……朕怎麽能……犧牲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老僧冷笑一聲,“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想您的大業!想想您對劉準的仇恨!只要能打敗劉準,一統天下,犧牲一個兒子,又算得了什麽?!”

拓跋餘沈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腦海中浮現出太子拓跋珪天真爛漫的笑臉。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和皇後愛情的結晶。他……真的能下得了手嗎?

然而,井陘關的慘敗,柔然、西羌的掣肘,江南援軍的虎視眈眈……一幕幕畫面,如同噩夢般在他眼前閃過。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好……好一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朕……答應你!但……你要保證,事成之後,助朕……一統天下!”

“阿彌陀佛,”老僧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佛祖在上,自會庇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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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皇宮,禦書房。

劉準正在研究周文遠送來的新式“神火飛鴉”圖紙。這種改良後的火器,射程更遠,威力更大,且不易熄滅,堪稱守城利器。

“陛下,”蒙面人再次現身,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平城密報,已到。”

“說。”

“拓跋餘……他……他秘密前往了雲岡石窟,與一個西域密宗僧團接觸。據暗樁推測,他……他可能……在進行某種……邪惡的……獻祭儀式。”

“獻祭儀式?”劉準心中一動,想起了瑩姐姐的鳳凰玉佩,“獻祭什麽?”

“據暗樁偷聽到的只言片語,似乎是……要……獻祭……他的……兒子。”

“什麽?!”劉準猛地站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憤怒!

“拓跋餘……他……他竟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正是。”蒙面人頓了頓,“暗樁還看到,雲岡石窟內,有……有濃郁的黑氣升騰,似有……不祥之物……正在蘇醒。”

“不好!”劉準臉色大變,“這老禿驢!竟敢……竟敢喚醒什麽遠古戰魂?!傳令周文遠!命他即刻停止其他軍械生產,全力趕制一種……名為‘破魔箭’的特殊箭矢!要快!要狠!!”

“破魔箭?”蒙面人一楞,“陛下,此箭……有何特殊?”

“以……以瑩姐姐留下的……那枚鳳凰玉佩……為引!”劉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將玉佩……研磨成粉,混入……猛火油中!再用……特制的……符文……刻於箭桿之上!此箭……專克……一切……邪祟妖魔!”

“是!”蒙面人領命而去。

劉準則快步走到書案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用絲絨包裹的錦盒。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錦盒,裏面靜靜躺著那枚……瑩姐姐留給他的……鳳凰玉佩。玉佩溫潤細膩,上面的鳳凰紋路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展翅高飛。

他輕輕撫摸著玉佩,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決絕。

瑩姐姐,你看到了嗎?朕……絕不會讓拓跋餘的陰謀得逞!朕……要用你的……遺物……斬妖除魔!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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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雲岡石窟外。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一支由三百名“影衛”組成的精銳小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雲岡石窟的範圍。他們身著夜行衣,臉上塗著油彩,手中握著淬了毒的短刃,行動迅捷而無聲。

為首之人,正是影衛統領李虎。他此次,奉劉準密令,前來雲岡石窟,刺殺拓跋餘,破壞其獻祭儀式!

“記住,”李虎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影衛們說道,“此行任務,一,刺殺拓跋餘;二,摧毀……那尊……被喚醒的……遠古戰魂!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完成任務!”

“是!”影衛們齊聲低喝,聲如蚊蚋,卻充滿了決絕的殺意。

他們如同壁虎般,貼著陡峭的巖壁,向上攀爬。雲岡石窟的守衛雖然森嚴,但在影衛們高超的技藝面前,形同虛設。

很快,他們便潛入了石窟的核心區域——那座正在進行獻祭儀式的巨大洞窟。

洞窟內,燈火通明。巨大的祭壇上,綁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正是拓跋餘的太子,拓跋珪!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顯然是被強行餵下了迷藥。

祭壇下方,拓跋餘跪在地上,神情癲狂。他身後,站著那個西域老僧,以及數十名黑袍僧人。他們圍成一個圓圈,口中念念有詞,手中不斷變換著手印。

祭壇上方的半空中,一團濃郁的黑氣,正在緩緩凝聚。黑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個……身披獸甲、面目猙獰的……遠古戰士的……虛影!

“就是現在!”李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一揮手,“動手!”

三百名影衛,如同獵豹般,從四面八方沖出!他們手中的短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敵襲——!”一名北魏守衛剛要示警,便被一名影衛一刀割斷了喉嚨!

“殺啊——!”

影衛們如同虎入羊群,在洞窟內展開了血腥的屠殺!黑袍僧人們猝不及防,紛紛中刀倒地。

“什麽人?!”拓跋餘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沖入洞窟的影衛,頓時又驚又怒!

“保護陛下!”老僧嘶聲大吼,手中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指向沖在最前面的李虎!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李虎胸口!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李虎!”影衛們大驚失色,紛紛上前救援。

然而,老僧的力量太過詭異!他雙手連揮,一道道黑色的能量波,如同毒蛇般,從他手中射出,影衛們紛紛中招,慘叫著倒地!

“哈哈哈……一群……螻蟻!”老僧狂笑起來,“竟敢……壞我……好事!”

他猛地轉身,面向祭壇上方的黑氣虛影,雙手高舉:“遠古戰魂!蘇醒吧!吞噬……他們的……靈魂!”

“吼——!”

黑氣虛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撲向最近的影衛!

“保護陛下!”一名影衛隊長,拼死擋在拓跋餘身前,卻被黑氣虛影一爪洞穿了胸膛!

“不——!”拓跋餘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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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洞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數十支……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箭矢……破窗而入!

“嗖嗖嗖——!”

箭矢精準地射向黑氣虛影和老僧!

“什麽東西?!”老僧大驚失色,急忙揮手抵擋。然而,這些箭矢……非金非鐵!箭桿之上,刻滿了……他從未見過的……奇特……符文!箭頭之上,塗抹著……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粘稠液體!

“轟——!”

一支箭矢,射中了黑氣虛影!黑氣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冰雪般消融了一大半!

“是……是……破魔箭?!”老僧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恐懼!

“破魔箭?!”李虎掙紮著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希望!

“繼續放箭!不要停!”他嘶聲大吼!

影衛們強忍著傷痛,再次張弓搭箭!

一支支……閃爍著……神聖……光芒的……破魔箭……如同……雨點般……射向……黑氣虛影和老僧!

“不——!!”老僧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身體被數支破魔箭射中,瞬間化為一灘膿水!

黑氣虛影,在破魔箭的攢射下,徹底消散!

洞窟內,恢覆了……暫時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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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哈哈哈……一群……蠢貨!”

一個……陰冷……而……得意……的聲音……突然……從……祭壇下方……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拓跋餘……緩緩……站起身……他的……眼中……沒有了……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和……得意!

他的……身上……竟然……散發著……與……黑氣虛影……相似……的……氣息!

“你……你做了什麽?!”李虎……又驚……又怒!

“沒什麽……”拓跋餘……緩緩……擡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只是……將……那……遠古戰魂……的……一絲……殘魂……融入了……我的……血脈……而已……”

“你……你竟然……將自己的……兒子……獻祭……給了……那……怪物?!”李虎……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兒子?”拓跋餘……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一個……阻礙……我……大業……的……廢物……罷了……有了……這……遠古戰魂……的力量……我……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岳……般……降臨……

“現在……”他……擡起……頭……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李虎……“輪到……你們……去死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李虎!

“殺——!!!”

一場……更加……慘烈……的……生死……搏殺……在……洞窟內……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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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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