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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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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三章暗香浮動,初探宮闈

藥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時,邱瑩瑩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散開。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仿佛久旱的土地迎來了甘霖,每一個幹涸的細胞都在貪婪地吮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滋養。她輕輕籲出一口氣,白日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的胸悶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些許。

窗外的天色依舊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塊浸了水的舊棉絮捂住了口鼻,透著令人壓抑的憋悶。瓦罐裏的“淡竹葉湯”已經換了第二遍水,第二次煎煮的藥汁顏色更深,氣味也愈發濃郁。邱瑩瑩小心地將瓦罐從火塘上挪開——那火是她用春桃送來的火絨和艾絨點燃的,雖然火力微弱,但維持一兩個時辰的溫熱卻也勉強足夠。她將最後半碗藥汁倒進那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裏,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碎葉,再次小口抿下。

苦澀中帶著一絲清甜的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這一次,她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需要春桃攙扶,自己扶著墻壁,緩緩站了起來。

身體的輕盈感讓她有些驚訝。雖然依舊虛弱,雙腿也還有些發軟,但那種仿佛被灌了鉛的沈重感確實減輕了不少。她走到窗邊,透過那個小小的窗洞向外望去。天空依舊陰沈,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枯枝在晨風中微微搖晃,光禿禿的枝椏上,幾片不肯離去的枯葉在風中打著旋兒,最終無力地飄落。

院子很小,大概只有兩丈見方,地面是坑窪不平的泥地,散落著一些枯枝敗葉和不知名的雜草。墻角堆放著一些朽壞的木料和破舊的瓦罐,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這裏,大概就是她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要待的地方了。

“貴人,您醒啦?”

一個細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邱瑩瑩回頭,看見春桃端著一個木托盤,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裏。小宮女的臉上帶著幾分驚喜,又有些惴惴不安,眼神裏閃爍著期待。

“嗯,”邱瑩瑩點了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進來吧。”

春桃如蒙大赦,連忙走進屋子,將托盤放在那張瘸腿的木桌上。托盤上放著兩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碗看起來熬得比較稠的小米粥,粥的表面浮著一層米油,散發著淡淡的谷物清香。

“這是……廚房特意給您留的早飯。”春桃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邱瑩瑩的氣色,“王嬤嬤說,看您昨天喝了藥,今天氣色似乎好多了,就讓廚房……多給了些。”

邱瑩瑩看著那兩個雪白松軟的饅頭,和那碗濃稠的小米粥,心中微微一動。這絕對是她來到這裏之後,吃到的最像樣的一頓飯了。她記得昨天那個粗陶碗裏的“清湯”,簡直就是刷鍋水的味道,至於那兩個黑硬的窩頭,更是難以下咽。

“替我謝謝王嬤嬤。”邱瑩瑩坐下身,拿起一個饅頭,輕輕咬了一口。麥香混合著淡淡的甜味在口中化開,口感松軟,是她從未品嘗過的美味。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邱瑩瑩小口小口地吃著饅頭,眼神裏帶著一絲羨慕,也有一絲擔憂:“貴人,您慢點吃,沒人跟您搶的。”

“春桃,”邱瑩瑩咽下一口粥,感覺胃裏暖洋洋的,精神也好了許多,“謝謝你。昨天……是你偷偷給我送的火種吧?”

春桃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貴人……奴婢……”

“不用害怕,”邱瑩瑩放下手中的碗,看著她,眼神溫和,“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事實上,我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現在還燒得迷迷糊糊的。”

春桃擡起頭,看著邱瑩瑩清澈而真誠的眼睛,緊繃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一些。她猶豫了片刻,才小聲說道:“奴婢……奴婢只是不忍心看貴人您那麽難受。王嬤嬤她們都說您是……是妖孽,克死了皇上,可奴婢……奴婢不信。您看您,昨天還燒得說胡話,今天就能坐起來了。”

“妖孽?”邱瑩瑩挑了挑眉,心中了然。看來,那位“克死皇上”的謠言,已經在這些下人之間傳得沸沸揚揚了。這對於失勢的陳貴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春桃,”邱瑩瑩壓低聲音,“你知道……我到底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嗎?或者說,原主陳貴人,她到底是怎麽死的?”

春桃的臉色又白了白,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邱瑩瑩:“貴人,您……您就別問了。這些……這些都不是我們做奴婢該打聽的。您只要……安安分分待著,或許……或許就不會有麻煩了。”

邱瑩瑩看著她明顯瑟縮的樣子,心中了然。這個春桃雖然心善,但畢竟只是在深宮底層掙紮求生的小宮女,知道的不多,也害怕惹禍上身。

“好吧,”邱瑩瑩沒有逼問,“當我沒問。不過,春桃,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這裏的事情?比如,這裏是皇宮的哪個地方?平時都有誰會來這裏?”

春桃想了想,小聲回答道:“這裏是……西六宮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名叫‘冷梅閣’。從前……好像是住過一位被廢黜的嬪妃,後來那位嬪妃不知怎麽就沒了,這院子就漸漸荒廢了,被大家遺忘。您是三年前被送進來的,之後就再也沒人管過了。”

冷梅閣……邱瑩瑩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一個被遺忘的、荒廢的院子,難怪會破敗成這個樣子。

“那平時……會有人來打掃嗎?”邱瑩瑩又問。

“打掃?”春桃搖了搖頭,“大概……一個月會有人來收一次垃圾吧。平時的話……奴婢偶爾會偷偷過來看看您,給您送些吃的,或者……打掃一下屋子。”

邱瑩瑩心中微暖。看來,春桃雖然害怕,但還是真心關心她的。

“春桃,”邱瑩瑩看著她,“我想……我想讓我住的這裏……稍微幹凈整潔一些,你看可以嗎?”

春桃楞住了:“幹凈整潔?貴人,您的意思是……”

“嗯,”邱瑩瑩點了點頭,“比如,把這些垃圾清理出去,把窗戶修葺一下,至少……能讓我曬曬太陽。還有,我需要一個……能生火做飯的地方。你知道,我現在身子還沒完全好,總吃那些冷冰冰的飯菜,對身體不好。”

春桃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可是……王嬤嬤那邊……她會不會不同意?這院子……早就被她劃到‘廢苑’裏了,平日裏連打掃的人都懶得來,您要是……要是動了什麽東西,她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我知道這很難。”邱瑩瑩放緩了語氣,“但我真的需要一個能讓我好好休養的地方。春桃,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或者……我這裏,還有些東西,或許可以……”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又臟又破的宮裝,意思不言而喻。

春桃看著邱瑩瑩,眼神覆雜。她知道,邱瑩瑩身上那件宮裝雖然破舊,但料子和繡工卻非尋常,若是拿到宮外去,或許能換些銀錢。

“貴人……”春桃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您放心,奴婢……奴婢會想辦法的。但是……您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被王嬤嬤發現了。”

“放心吧。”邱瑩瑩感激地笑了笑,“我不會莽撞行事的。”

吃完早飯,邱瑩瑩感覺身體的狀態又好了許多。她走到床邊,將那些幹枯的“淡竹葉”收好,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帶來的那個小小的急救包——裏面是一些常用藥膏、紗布和消毒酒精,是她穿越前隨身攜帶的,沒想到在這個時代也能派上用場。

她用酒精棉球仔細擦拭著雙手,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高燒雖然退了,但身體的虛弱感依然存在。她註意到自己的指甲縫裏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汙垢,身上的皮膚也因為多日的疏於打理而顯得有些暗沈。

“春桃,”她喚道,“你能不能……幫我燒些熱水?我想……洗漱一下。”

春桃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好,貴人。奴婢這就去。”

看著春桃匆匆離去的背影,邱瑩瑩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院子裏那棵老槐樹。雖然環境惡劣,處境艱難,但她的心中卻 strangely 有了一絲安定感。至少,她不再是那個在手術臺上突然失去意識的醫生邱瑩瑩了,她是陳貴人,是這深宮冷院中的一員。她需要在這裏活下去,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或許,也想看看這個風雨飄搖的劉宋王朝,最終會走向何方。

更重要的是,她隱隱有一種預感,自己來到這裏,或許……並非偶然。

沒過多久,春桃就提著一個桶回來了,裏面是滿滿的熱水,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貴人,水給您打來了。”春桃將桶放在屋角,又搬來一個破舊的木盆。

邱瑩瑩挽起袖子,將一部分熱水倒進木盆裏,試了試水溫,雖然有些涼,但還能接受。她拿出自己帶來的毛巾——那是一塊用酒精消毒過的幹凈紗布,浸濕後,開始仔細地擦拭身體。

溫熱的水流拂過皮膚,帶走了汙垢和疲憊,也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她擡起頭,看著銅鏡中那張蒼白憔悴的臉,雖然眉宇間帶著病態的虛弱,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屬於現代女性的堅韌和智慧。

這就是她,邱瑩瑩。無論身處何時何地,她都不會輕易向命運低頭。

洗漱完畢,邱瑩瑩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雖然依舊穿著那身臟衣服,但身體的潔凈讓她心情舒暢了不少。

“春桃,”她看向正在收拾木盆的春桃,“謝謝你。對了,你知道……宮裏的醫館在哪裏嗎?我想……或許能找到一些治咳嗽藥的方子。”

春桃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眼神裏有些驚訝:“貴人,您……您還想去看太醫?”

“嗯,”邱瑩瑩點了點頭,“我感覺……我的咳嗽還沒有完全好。而且,我想確認一下,我喝的這些草藥……是否真的對癥。”她不能完全依賴自己的判斷,現代醫學知識在這裏畢竟有限,若是用錯了藥,後果不堪設想。

春桃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醫館……在西六宮那邊,離這裏挺遠的。而且……看太醫需要太醫院的牌子,奴婢……奴婢不知道您能不能拿到。”

“牌子的事情……或許可以想想辦法。”邱瑩瑩沈吟道,“春桃,你能不能……打聽一下,最近宮裏……有沒有什麽新鮮事?或者……有沒有什麽人,可能會註意到我這裏?”

春桃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邱瑩瑩的意思:“貴人,您是說……王嬤嬤她們?”

“嗯,”邱瑩瑩點了點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需要知道,我周圍的環境,到底是什麽情況。”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下午,天氣難得放晴了些,一縷微弱的陽光透過窗洞照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光斑。邱瑩瑩搬了張破舊的凳子,坐在那光斑下,手裏拿著一根枯枝,在泥地上隨意地畫著什麽。

她在畫……自己記憶中淡竹葉的圖樣,以及在現代學過的其他一些常見草藥的形態。她希望,能在附近找到更多有用的藥材。

春桃則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著屋子,將一些不用的破布爛絮捆紮起來,準備等會兒拿到外面去扔掉。她動作很輕,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是“吱呀”一聲,那扇許久未開的院門被推開了。

邱瑩瑩和春桃心中同時一緊,對視了一眼。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宮裝、身材微胖的中年婦人,領著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太監,徑直走了進來。那婦人臉上帶著幾分倨傲和刻薄,正是平日裏對邱瑩瑩百般刁難的王嬤嬤!

“喲,這不是我們那‘病怏怏’的陳貴人嗎?”王嬤嬤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地開口,目光鄙夷地上下打量著邱瑩瑩,“嘖嘖,今天看起來……精神頭倒是不錯嘛。怎麽,是回光返照了,還是……找到什麽法子續命了?”

春桃嚇得連忙低下頭,小聲道:“王嬤嬤……”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站起身,迎向王嬤嬤,臉上盡量擠出一絲平和的笑容:“原來是王嬤嬤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王嬤嬤斜睨了她一眼,顯然對邱瑩瑩的“客氣”有些不屑:“少來這套。我今天來,是奉了上面的吩咐,看看你這裏……還缺什麽不缺。畢竟,你雖然犯了錯,但終究是皇家的人,總不能讓你活活餓死或者病死在這裏,丟了皇家的臉面。”

邱瑩瑩心中冷笑。果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她知道,王嬤嬤這是來探查虛實的,恐怕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或者是不放心她這個“被遺忘”的女人。

“多謝嬤嬤費心了。”邱瑩瑩淡淡地說道,“嬪妾這裏……一切都好,沒有什麽缺的。只是這院子年久失修,有些漏風,若是能……修補一下,就更好了。”

王嬤嬤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修補?陳貴人,你沒睡醒吧?這冷梅閣早就被皇上廢棄了,連太監都不願意多來一步,你還要修補?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邱瑩瑩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嘲諷:“是嬪妾唐突了。只是……這屋子實在太過破舊,冬日裏寒風刺骨,嬪妾身子弱,實在是……有些扛不住。”

“扛不住?”王嬤嬤走到邱瑩瑩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我看你精神頭挺好的。是不是……昨天喝了什麽好東西,讓你回光返照了?”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桌上的空藥碗和墻角的瓦罐,“那是什麽?你在煮什麽?”

邱瑩瑩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說道:“沒什麽,只是一些……安神的草藥。太醫說,我前段時間受了驚嚇,心神不寧,需要好好調理。”

“安神草藥?”王嬤嬤狐疑地湊近了些,似乎想聞聞那瓦罐裏殘留的氣味,“我怎麽聞著……像是艾草?”

邱瑩瑩心中暗道不好,但面上依舊平靜:“是……是有些艾草。前幾日春桃看我夜裏總是咳嗽,心疼我,就從廚房偷偷拿了些給我,讓我用來……熏熏屋子,驅驅寒氣。”

春桃適時地低下了頭,小聲附和道:“是……是這樣的,嬤嬤。”

王嬤嬤盯著她們看了幾眼,似乎想從她們臉上找出什麽破綻。屋子裏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嬤嬤才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陰鷙的笑容:“哼,原來是艾草。我說呢,怎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一樣了。不過,陳貴人,我可警告你,別耍什麽花樣。你現在的身份,是戴罪之身,只要我不說,上面的人就不會知道你還在這裏茍延殘喘。但如果你不安分,敢搞什麽小動作……”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那後果,你自己清楚!”

“是,嬪妾明白。”邱瑩瑩低眉順眼地應道,心中卻冷笑連連。這個王嬤嬤,不過是外強中幹,色厲內荏罷了。她越是表現得囂張,越說明她心裏有鬼,或者……是受到了什麽人的指使,刻意來打壓原主。

王嬤嬤又環顧了一下屋子,目光落在墻角那堆準備扔掉的破布上,眉頭一皺:“這些垃圾,趕緊扔出去!別在這裏礙眼!”

春桃連忙應道:“是,嬤嬤,奴婢這就去。”

王嬤嬤又瞥了邱瑩瑩一眼,似乎想再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開口,轉身帶著小太監離開了。臨走前,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空藥碗。

院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陽光,屋子裏似乎又恢覆了之前的陰冷。

“呼……”春桃松了一口氣,小臉發白,“嚇死奴婢了……”

邱瑩瑩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沒事了。她不過是來試探一下。”

“可是……”春桃還是有些後怕,“她會不會……去稟告上面?”

“她會的。”邱瑩瑩肯定地說道,“但沒關系。我們只要表現得‘安分守己’,她又能奈我們何?”

她站起身,走到墻角,撿起那堆破布。這些破布雖然臟,但質地尚可,或許可以用來做些簡單的鋪墊或者捆綁東西。

“春桃,”她一邊整理著破布,一邊問道,“你剛才說,要幫我打聽消息?”

春桃連忙點頭:“是,貴人。奴婢下午……去廚房那邊送東西,聽見……聽見兩個小太監在聊天,說……說最近宮裏氣氛很緊張,大將軍蕭……蕭道成,似乎……”

“蕭道成?”邱瑩瑩心中一動。這個名字,她在穿越前略有耳聞,是劉宋末年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手握重兵,據說一直有取代劉宋自立為帝的心思。

“他們說……蕭將軍最近進出皇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好像……在和皇上……還有幾位大臣秘密商議什麽事情。”春桃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有人說……蕭將軍……可能……可能會對小皇帝……不利。”

邱瑩瑩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蕭道成要對小皇帝不利?這……這可比她想象中要早得多,也直接得多!

歷史的車輪,似乎比她預想的要滾動得更快。她記得,劉準是在元徽五年(477年)被蕭道成弒殺的,當時他年僅十一歲。而現在,根據春桃的說法,以及她自身的情況來看,似乎……時間已經非常接近了。

難道……她穿越過來的時間點,正好是在劉宋王朝覆滅的前夕?

這個認知讓邱瑩瑩感到一陣眩暈。她不僅是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時代,更是穿越到了一個即將被血與火吞噬的末代王朝!

“春桃,你……你確定他們說的是蕭道成?”邱瑩瑩追問道。

“奴婢……奴婢不確定。”春桃搖了搖頭,“他們說得很快,而且聲音很小。不過……提到蕭將軍的時候,他們的表情都很……很害怕。”

邱瑩瑩沈默了。她知道,春桃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蕭道成……這個即將親手埋葬劉宋王朝的男人,現在就已經開始動手了嗎?

她看著手中那些散發著淡淡藥香的“淡竹葉”,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陰沈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如果歷史真的即將重演,那麽,那位少年皇帝劉準的命運,恐怕……已經註定了。

而她,邱瑩瑩,一個來自千年之後的現代人,又能做些什麽呢?是眼睜睜看著歷史的車輪無情碾過,還是……試圖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撬動那沈重的歷史天平?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這個深宮中的求生之路,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了。

或許,她該找個機會,再仔細“研究”一下那位小皇帝劉準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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