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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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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谷樂樂穿著潔白的婚紗,淚眼模糊的轉動著手中的方向盤,她瘋狂地奔馳在主幹道上,一路上超車、闖紅燈、別車,引得其他車主探頭大罵。

她哭著將車毫無頭緒地開上高架橋,後面一輛小車也緊隨其後,仍舊是一路狂飆,五分鐘後她終於下了高架沿著河岸一直開,她望著窗外被陽光照耀的河面,像珍珠一樣耀眼。

她打開車窗,望著天空明亮又刺眼的陽光,她閉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臉上洋溢著傷感又唯美的微笑,眼角滲出滾燙的淚滴,她嘴角微揚,“再見了,爸爸!”

她猛地睜開眼,突然將方向盤往右邊打死,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車就這麽撞破圍欄沖進了寬敞的河裏。

黑色小車見狀連忙剎車,下來一個高大的男子,開車門脫了外套,跳下河裏,游近快要沈下去的車.....

男子在深不見底的河裏不停地游動著身體,他繞到車門邊,用手腕敲、用腳踢...用盡辦法瘋狂地敲打車窗,他看了看坐在車裏的人,好像睡著了一樣平靜。

終於車窗破了,他伸手進車裏解鎖車門,手被玻璃劃破幾道口子,血瞬間往外湧,一朵朵蘑菇似的血水狀迅速散開,男子顧不得這些,繼續在裏面摸著車門鎖。

男子費了半天勁才將車門打開,他用力拉出已放棄掙紮等死的谷樂樂,她感覺有人在拉自己,睜眼看到一個黑影,她拼命地想要掙脫他,這讓男子救援更加困難。

她不停的將他推開,拼命的搖頭向他意示著她求死的需求,但男子依舊不肯放手,拼命的把她往外拉。

激動的谷樂樂被嗆了幾口水無力再動彈,男子用嘴給她做氧呼吸,然後抱著她向水面游去。

昏昏沈沈的谷樂樂疲憊地睜開眼想要看清男子的臉,但她怎麽看都看不清,只是隱約看到男子手上有一塊發著紫色光芒的手表,異常的好看。

她感覺到身體被什麽東西纏著一樣的漂浮在水裏,又像是漂蕩在空中般輕柔,眼皮也像打架一樣累,再也睜不開....

隱約中,她聽到一個男人憂傷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傳來:

“今生,我將心封鎖,世間再無摯愛,此生不入癡情門,終你一生,孤獨終老......”

終於,她慢慢失去意識....

“谷編?谷編?....醒醒,谷....”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呼喚著。

女人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全身疲憊不堪,被眼前近距離的臉嚇了一跳,“啊.....”

男人反被她的尖叫聲嚇得往後移了移身子,見她‘好像’醒了,才松了一口氣。

“你終於醒了?我的天啊.....嚇死我了。”男人嘆道。

女人腦子慢慢清醒,睡意蒙朧的打量著周圍環境,才發現在車裏的副駕駛,而剛才叫醒自己的男人就坐在駕駛室。

剛才...原來是一場夢?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覺得疲憊不堪,感覺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還能感覺到心裏隱隱傷痛的感覺,慶幸那只是一個夢。

半響女人才開口,“我們....這是在哪?你是誰?”

男人聽得一楞,“我是小帥啊,我們現在在去往C城的路上。”

“小帥?C城...去幹嘛?”女人莫名的問。

男人遞給她一張紙巾,提醒她額頭上有汗,有些莫名地問:“不會吧?我們早上出發的時候顧臺交待的那麽清楚,你忘了?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他開玩的問。

女人接過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才發現後背都打濕了,一陣涼風從窗外掠過,冷不防的打了個冷顫。

“我是....誰?”她吶吶自語,脖子上掛的工作牌被微風吹起,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一把抓起工作牌念了出來:“谷樂樂?金鑫TV編輯....”

“對啊。”男人簡直不敢想信女人的反應。

“那你是幹什麽的?”

“我是攝影師兼司機,這次協助你前往災區前線做采訪工作。”

男人說完重新系好安全帶,繼續說道,“那我們繼續前進了哦,這地方處於大山之間隨時有落石的危險。”

女人這才意識到他們正處於深山中的馬路上,她只感覺頭好重,拼命的搖搖頭想清醒點。

“谷編,你不會感冒了吧?”男人邊開車邊看她半醒的樣子問。

“我不知道,剛才只感覺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女人用手拍了拍頭。

“呵呵...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夢?可以讓你忘記自己是誰?左右你不過才睡1個小時而已,剛才還和我有說有笑的呢。”

“是嗎?”女人也覺得邪乎。

“谷編,你手上的這塊表很別致,剛才還發光呢,你在哪買的?”男人問。

女人這才註意到左手上紫色的手表,想了想。

“這塊表...是我爸爸5年前在一個古董店買的,它會發光?我怎麽不知道?”女人異樣的看著它,突然想起剛才的夢,零散中好像也夢到它了。

“是啊,紫色的光,很好看,不過只是亮了幾秒而已,但卻很顯眼。”男人說完忍不住又看了它一眼,滿眼喜歡。

女人沒再說話,望著眼前這個叫‘小帥’的男人,高高瘦瘦,皮膚有點小黑但也遮不住他一臉陽光稚氣,和他的名字倒是恰到吻合。

她望著窗外高高的大山,煙霧繚繞的天空,像是剛剛被席卷過一般,殘留的景象讓人覺得有些害怕,她腦子時醒時蒙,不知不覺的又睡著了。

谷樂樂後來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夢,將會是她即將要面臨的一場劫難。

當她再次醒來時,車已停在了警戒線外,這次醒來腦子清醒了。

原來自己叫谷樂樂,剛從美國回來沒幾天就到A市著名的金鑫TV做民生版塊的編輯,主要就是做重大事件的一線采訪和編輯工作,而王小帥就是該版塊的禦用攝影師。

這次C城遭遇幾十年難得一見的洪災,全國都在關註這次災情,所以早上出門前金鑫TV顧總臺千叮萬囑這次工作的嚴重性和意義性。

兩人一下車就被警察攔下,亮出工作證以後才步履蹣跚的走近裏面的重災區。

“天啊這老天真是沒長眼,這座小城原來我來做過專訪,很有古典風情,這下好了,洪水一沖就剩山和樹了,以後誰還記得這裏曾經的輝煌歷史?”王小帥邊走邊哀怨著。

“是嗎?那這裏原來的影相還有嗎?”谷樂樂看了他一眼問。

“有,在檔案室裏,我記得那期報道後,這裏就成了4A旅游區,後來直接就成了遺產地,受國家保護的那種哦。”

“好,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再拿來紀念紀念,這麽漂亮的世外桃源的確可惜了。”谷樂樂也遺憾的打量著周邊山水相交的壯觀。

“小帥,把這裏拍一下吧,雖然受過重創卻也擋不住它的宏偉。”她突然停下指著遠處對王小帥說道。

“好。”王小帥說罷扛上攝像機就開始拍攝。

被暴雨浸淋後的大山空氣異常清新,山水間的煙霧彌漫了整個城市,放眼望去,這就像一幅巨大的畫卷,那麽寧靜,那麽安逸。

兩人邊走邊拍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達重災區。

映入眼簾的就是幾乎所有建築物屋頂都被掀翻,樹木也被連根拔起,狂風仍舊時偶出現,巖漿毀滅了所經之路的所有之物,隨著渾濁的河水往下流著。

他們邊走邊記錄著這慘烈的景象,災民清潔水缺乏,衛生條件又差,食物短缺,救援物資也有限,凹凸不平的地面雜物滿目瘡痍,即有疾病肆虐的危險,可以想象當時洪水奔湧的可怕。

不計其數的消防員、官兵、以及老百姓正參與救援中,至洪災過去已近12小時災民們仍舊驚慌失措,小孩的哭聲,傷民的叫喊聲、救援人員的呼喊聲、老弱婦的哀嘆聲混成一片,甚至還有人正站在屋頂等待救援,他們臉上都寫滿提心吊膽,誰都不知道洪水還會不會繼續上漲,無不讓人糾心。

谷樂樂顧不得休息,馬不停蹄的將這些慘不忍賭的一切發回前方直播報道,因為地理環境原因,他們是最早連夜趕往災區的記者,所以新聞一出就受到全網絡和各大媒體直播平臺的關註。

天災無情人有情,不到一小時,線上線下的物資和捐款就達到上億元,谷樂樂又將這一消息傳播給災區人民,此時歡呼聲和哭聲連成一片,讓人感動的心疼。

隨後兩人一邊直播一邊參與救援,晚上天上又下起了暴雨和冰雹,災民的帳篷被打的稀爛,救援人員開始為災民轉移安置點。

谷樂樂抱著一個個小孩奔跑在昏暗小路上,突然她覺得自己好像踩到什麽沙河裏一般,感覺在往下沈,她害怕急了,忙把手中小孩推往路坎上,自己慢慢在往下沈,她不知所措的望著周邊,找不到可以抓住的東西,她只能呼救了。

“有人嗎?我好像踩到漩渦裏了,救救我....有人嗎?”她驚慌失措的喊著。

突然一只強有力的手從坎的另一邊伸出來拉住她的手,她來不及看對方是誰,拼命的想住上爬。

“別動,千萬別動..”一個男人的聲音向她喊道。

她猛的擡頭,只見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滿身泥巴的正慢慢從坎的另一邊吃力爬起來。

“別動,我拉你起來,這是漩渦,越動越沈得快。”男人說道。

“好好,我不動...不動。”谷樂樂快要哭出來了,期待的望著他。

男人將自己的一只手和腳抱在坎上一顆不大的樹桿上,小心的伸出另一只腳,向她說道。

“快,抱著我的腳慢慢往上爬,我用手再扶你上來。”

谷樂樂照著男人的方法,抱著他的腳慢慢的往上爬,爬了一會兒,她的一雙腿終於從漩渦裏拔出,這時正好有人路過,才將兩人救起來。

兩人獲救後顧不得休息,沒來得及互相道謝繼續參與救援和轉移,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大家才松懈下來喝一口水。

谷樂樂收拾完後拿著一瓶水往王小帥的帳篷走去,路過一個帳篷外意外的看到了剛才救自己的男人,此時男人也換上了幹凈的衣物,她站在外面仔細的打量著他清點物資的樣子。

男人有棱有角的臉非常俊美,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淡藍色襯衫映著他白皙的皮膚也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外表看起來氣宇軒昂,在這樣的環境裏反而凸顯他的氣質和氣場,實屬顯眼。

男人一轉頭就望見有個女人望著自己發呆,他禮貌的走到她面前,借著不亮的燈光,還是被女人的面貌深深震住,眉頭緊皺,心間泛起一絲疼痛,無言的痛如利匕劃在心房般疼。

谷樂樂越看他的臉越覺得像是在哪裏見過,而且就在最近的時間裏見過,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忽遠又忽近,陌生又熟悉....

就這樣,兩人都莫名的心照不宣的望著彼此,仿佛有那麽一瞬間空氣已被這冰冷的夜給凝固。

半晌....

“那個....謝謝你剛才救了我。”谷樂樂見男人看著自己不說話,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主動招呼著。

男人這才回過神,徒亂人意的看著她,表情惹有所思地回了句:“不客氣....”

谷樂樂被男人奇怪的眼神嚇到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還好嗎?”

“沒....沒事,你...叫什麽?”男人小心翼翼的問。

她伸出左手,微笑的自我介紹道,“我叫谷樂樂,金鑫TV記者,負責災區一線報道,幸會。”

男人聽聞,垂眸苦笑,收起剛才詫異的表情,真是造化弄人,5年了,久別後的重逢夾著折磨如期歸來。

男人也禮貌的伸出右手同她握到,微笑著回道,“你好,我叫游辰昊,負責災區物資收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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