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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下定決心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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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下定決心要離開?

蕭屹從宮中回來,正準備更衣,就聽趙承過來稟報,嘉寧郡主求見。

解玉帶的手停住,自那日書房後,這是楚沅第一次主動來見他。

他眸色沈了沈,壓下心頭的覆雜情緒,“讓她去澄心堂等。”

趙承心中納悶,這兩天府裏的氣氛不對。

聽書房的侍衛說,那天郡主是從澄心堂跑著回去的。

主子和郡主,莫不是又鬧了什麽矛盾?

書房裏,蕭屹一進來就看到了那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折枝玉蘭衣裙,頭發梳成了單螺髻。

通身上下,沒了從前偏愛的嬌艷色彩,多了一股子清麗和……沈靜。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看向別處。

楚沅穩了穩呼吸,自己鼓足勇氣來,可不能退縮。

尤其是,面對這個對她心裏有“鬼”的男人。

她依禮福身,“楚沅見過王叔。”

姿態恭敬,挑不出錯,可蕭屹敏銳地感覺到,那聲音裏,帶著疏離。

“起來吧,”蕭屹轉向她,看她手裏拿著一卷冊子,“尋本王何事?”

楚沅直起身,不看他,直接說明來意,“回王叔,阿沅此來,是有兩件事和王叔商議。”

“說。”蕭屹端起手邊的茶盞。

“第一件,是關於阿沅的私產。”楚沅把手裏的冊子放在案上。

“昨日阿沅請周總管和庫房嬤嬤理了歷年來,王兄贈的產業賬目,已經大致清楚。”

蕭屹看向那冊子,昨日周安確有來尋他說郡主的事。

但他當時心煩,就讓他先下去了。

原是為這事。

沒想到,她動作如此之快,更沒想到,她會直接用這種方式。

蕭屹放下茶盞,等待著下文。

“阿沅感念王叔多年來照管之恩。”

只是如今阿沅即將及笄,於情於理,都該學著打理自己的事務不能再一味勞煩王叔和府中管事。”

楚沅語氣平和,覺得這事情本就是自然。

“故而,阿沅想從即日起,逐步接手自己名下田莊,鋪面的管理。”

“收益銀錢,也想找一處穩妥處經營。”

這些賬目的交割,還需要王府賬房協助,往後的所有事項,想由華琚院自行決斷。”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自然,每年該孝敬王叔的,在府中用度的部分,阿沅不會短少。”

話音落下,書房裏沒人接話。

楚沅感受到這微妙的氣氛,抿了抿唇,又開口,“這只是阿沅想學著自立,為將來打算。”

蕭屹看著她。

眼前的少女,身姿已經長出了少女應有的曲線,說話的語氣也和從前判若兩人。

不再哭著質問為什麽,也不再賭氣地說會聽話。

反而平心靜氣的,跟他要回原本屬於她的東西的掌控權。

自立?

打算?

他感到驚訝。

養了五年的嬌嬌雀兒,何時有了這般清晰的頭腦和自主意識?

是那日的話刺激了她,還是她本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從未給過她展露的機會?

她竟然開始規劃未來,一個沒有他的未來!

可他,好像沒有辦法阻止。

於法,那是她父王王兄給的私產,於理,及笄女子學習打理嫁妝和產業是天經地義。

於情……他有什麽立場阻止?

“看來,你是仔細想過了。”蕭屹聲音聽不出情緒,眸子深了些許,“賬目清楚,交接細致即可。”

“王府賬房和原先經手的管事,你可隨時調用詢問。”

“至於收益存放,”他指尖在案上叩了一下,“京城通匯銀莊信譽尚可,你可將銀錢存入其中,此事,本王會讓趙承協助你去辦。”

“多謝王叔,只是阿沅已有想存放之處,不需王叔為此事費心。”楚沅平靜的接話。

蕭屹手蜷縮一下,只“嗯”了一聲,便不再開口。

楚沅繼續,“第二件事,阿沅想把白嬤嬤接回華琚院。”

白嬤嬤?

蕭屹想到那個面容慈祥的南越老嬤嬤,那是楚沅的乳母。

當時她剛來王府,想念家鄉吃食,還是他派人把她的乳母接過來的。

只是後來,怕她心思活絡,被他以年事已高為由,調去了頤年齋。

“白嬤嬤年事已高,在頤年齋靜養最好,忽然挪動,恐不適應。”蕭屹淡淡道,本能地想保留一些牽制。

白嬤嬤回到華琚院,楚沅自是更不會再需要他。

“王叔,”楚沅終於擡眼看向他,堅持道,“阿沅即將及笄。”

“按南越舊俗,女子及笄,有乳母在側,是為全禮,也是對哺育之恩的感念。”

“白嬤嬤雖不能在身邊伺候,但哺育之恩不敢忘。”

“阿沅只是想接她回來小住一段時日,等及笄禮後,是去是留,再憑嬤嬤意願。此事,王兄在信中也有提到關懷。”

蕭屹避開她的眸子,她在告訴他,她不僅是大燕郡主,還是南越公主,有來處,更有依仗。

“……既然是你王兄的意思,也是你一片孝心。”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是千斤重,“準了。”

“讓周安安排,接白嬤嬤回華琚院。”

“謝王叔,”楚沅再次行禮,這次,她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收斂。

兩件事都得到應準,她就沒有再停留的理由。

“若無他事,阿沅就不打擾王叔處理公務了。”她微微頷首,準備告退。

“楚沅。”蕭屹忽然叫住她。

楚沅腳步停住,回身,平靜的看他。

蕭屹看到她眼裏的平靜,胸腔那股煩躁,郁氣,翻騰的厲害。

他想問,你究竟想用這些銀錢產業做什麽?

接回白嬤嬤,真的只是為了及笄禮嗎?

你……是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

“打理產業,不是容易之事,若有難處,可來尋我。”最終,吐了一句,幹澀得緊。

楚沅看了他一會,“阿沅記下了。”

她沒做出任何承諾,轉過身,平穩地離開澄心堂。

蕭屹坐在案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變了,自己親手養大的月亮,不再甘心在他圈定的夜裏發光。

他可以用權力強行留住,但再也無法用“為你好”的名義,讓她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

有什麽東西,要從他的指縫間,慢慢滑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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