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失憶鬼王（13） 腹黑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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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失憶鬼王（13） 腹黑天師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下沈，不停地下沈。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看到一絲遙遠的光亮傳來, 祁聆風才似乎找到了四肢的感覺, 她搖醒自己混沌的意志, 朝著遠方的光亮走去。
那光亮逐漸擴大，直到祁聆風的視線之中只剩下一片耀眼的光芒，滿目白光讓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然而再一次睜開雙眼時，祁聆風卻發現她正漂浮在半空中，以一種相當奇特的視角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炎熱暑天, 嶄新的小院似乎是剛剛竣工, 數位工匠頂著滿頭汗水將新打成的家具擡進來, 管家樣的年輕男人忙著指揮家裏雇傭的夥計到處打掃。
身著墨綠錦緞旗袍的成熟/婦人邁步走進了小院, 來往的人們連忙向她鞠躬, 而後才繼續忙活著手裏的活。
婦人只是視察一圈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時祁聆風才發現，婦人身後還躲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左右的小姑娘，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祁聆風的視角似乎是跟隨著她們二人的, 當她們沿著走廊離開時, 祁聆風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漂浮離開了。
只見婦人牽著小姑娘的手，二人一起穿過了垂花門, 走到了前面的小庭院裏面。鋪磚青石磚的地面還留了一處圓坑, 旁邊擺放著一棵包好的手腕粗的柳樹苗。
婦人帶著小姑娘, 她們一同栽下了柳樹, 然後小姑娘拿來了水壺，為剛剛種下的柳樹澆水。
祁聆風聽不見她們交談的聲音，卻可以看到她們臉上的盈盈笑意。
就在下一瞬, 眼前的畫面如同在水中氤氳開來的墨滴般散開，在蕩起圈圈漣漪之後又重新組成了新的景象。
時間已是人間四月天，祁聆風坐在柳樹一根粗壯的枝丫上，看到樹下坐著一位少女。
她穿著藍衣黑裙的女式學堂制服，依靠著柳樹下，翻閱著手中詩集。這少女分明就是剛才那小姑娘長大後的樣子。
她註意到，此時無風，但少女依靠的柳樹的柳枝卻依舊在輕微擺動，為沈浸在書籍之中的少女送去了一縷清風。
畫面再次變化，這次已經是數九隆冬。祁聆風站在柳樹之下，見到凜冽寒風吹過了靈堂，入目皆是白衣素縞，來往的人們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的女人骨瘦形銷。
即使在旁人的勸慰之下，女人仍舊是失聲痛哭，直到直直地倒下，栽倒在一旁丫鬟的懷裏。下人們見此一陣騷亂過後，管家老人連忙讓幾個丫鬟將女人攙扶回去。
當她們踏出靈堂時，路過了庭院中的柳樹與祁聆風面前時，她這才得以看見那女人的模樣與少女時分毫不差，只是更加成熟了一些。
柳樹的樹葉已經落盡，光禿禿的枝條顯現出一派蕭瑟。但它卻仍悄悄的舞動了根枝條，送出了一點細不可見的綠色光輝。
在那綠色光團沒入了女人眉心後，還在昏迷之中的女人便這樣松開了緊鎖的眉頭，神情也變得更為舒緩了。
祁聆風站在柳樹之下，只見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化，不斷加速的畫面仿佛一盞快速旋轉的走馬燈。
小院從院墻嶄新到破敗衰落，一開始的小女孩也已離世，她的後人們一輩又一輩的搬進來又離開。
時光在祁聆風眼前匆匆流逝，只有她和身後的柳樹固定不變。
突然畫面定格，再次將祁聆風拉入其中。這次祁聆風仿佛身處柳樹之內，擡眼只見一片黑暗，但卻能勉強聽到外界的聲響。
“......法陣......即將完成......你將開啟......無盡力量......”
祁聆風努力分辨著那模模糊糊的聲音，最終卻只能聽到一些破碎不連貫的詞語。
緊接著她聽到了一聲屬於女人的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逐漸減弱的哀嚎痛鳴，她嗅到了逐漸濃郁的的血腥味。
當那聲音徹底消失時，那血腥味徹底將祁聆風包裹，就好像她被扔進了血池一般。
有人似乎在獻祭人名打開什麽陣法，並且在用血澆灌柳樹。
祁聆風竭力保持理智，試圖分析發生了什麽。因為此時她的腦海裏正充斥著各種不屬於她的情緒，其中最強烈的便是一股憤怒。
那大概是屬於柳樹的情緒，因為除此之外她還感受到了一種急迫的心情，一種想要讓所有人離開的急迫感。
雖然入目仍是一片黑暗，但祁聆風的感官似乎與柳樹相連接，她能感覺到柳樹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地速度成長著，但代價是一股突然湧現的饑餓感。
這種饑餓感催促著它去狩獵人類，但柳樹卻硬生生地抵抗著這種幾乎成為本能的捕食欲望，反而不斷制造著各種夢魘與異象，驅趕著附近的居民。
因為它快要撐不住了，它為數不多的意識在這種漫無盡頭的抵抗中逐漸被消磨著，很快它就會徹底淪為吃人的妖物了。
它必須在此之前，盡可能的保證那些它看著長大的人類安全。
突然，祁聆風感受到她的枝條在不斷抽動著。
不，那不是她的枝條，那是她的食指，有一根系在她食指上的絲線正在拉扯著她的食指。
那是顧嫣給她系上的......
顧嫣！
祁聆風驟然清醒，那股與柳樹融為一體的感覺隨之如潮水般褪去了。
好險，她差點就要陷在這個融合了柳樹神識的幻境裏面了。
她坐起了身子，打量著周圍仍然是一片黑暗的環境，只有無數小光團點綴在這黑暗之中，而細細看去，每一個小光團中都是一段柳樹所經歷的歲月時光。
看來她只是掙脫了幻境的蠱惑，卻並沒有離開幻境，她要抓緊時間想辦法出去了。
祁聆風不擅長幻境，但她在陣法上面有著極高的造詣，而幻境與法陣在某種層面是相同的。
例如想要走出陣法只有兩種辦法，一是殺了陣法的主人，二是找到陣法的“陣眼”。
幻境亦是同理。
幻境的主人仍然是顧嫣，而祁聆風自然不會傷害顧嫣，那麽接下來她就要想辦法找到幻境的“中心點”所在。
一般來說，幻境會利用進入的人的記憶，為他勾勒出一幅幅景象，而幻境的中心點就會藏在最能引人沈 迷的景象之中，這樣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防止中心點被發現，
但現在問題在於，祁聆風是相當於走進了幻境為柳樹編制的幻境裏，她要如何找出那副景象是讓柳樹留戀的呢？
祁聆風盤膝而坐，腦海中快速閃柳樹所經歷的那些時光，試圖在其中找出一絲不同的地方來。
突然，祁聆風想到了她看到的絕大部分內容都是屬於柳樹“看到”的記憶，似乎只有一處似乎帶有幻境塑造的痕跡，因為柳樹不可能看到那個。
祁聆風站起身子，在漫天光團之中尋找著她所想到的那個畫面。沒錯，中心點應該就藏在哪裏，就在那個光團裏——
她握住了蘊藏著那個畫面的光團，再次被拉入那副景象之中。
剛竣工的小院，下人和夥計們忙忙碌碌，身著墨綠旗袍的成□□人帶著小姑娘從後院走到前庭，一起栽下了尚且細小的柳樹苗。
當婦人與小女孩相視而笑之時，一切畫面在就此靜止在。
當祁聆風走到剛被栽下的柳樹前，婦人與小女孩身影，甚至整個院落都消散不見。整個空間之中只剩下她與面前的柳樹，伸手撫上柳樹，她感受到了掌心下如心臟跳躍般的細微脈動。
中心點，就在這裏了。
遮天蔽日的高大柳樹矗立夜幕之中，仿佛是連接天地之間的橋梁，讓人看去在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蚍蜉撼樹的渺小感。
然而顧嫣早已無心感嘆於它的宏偉，她站在九重霄之中，摟著仍陷入幻境之中的祁聆風，在腦海中又一遍詢問系統過去了多少時間。
系統盡職盡責地起到了一個計時器的作用，【任務對象已進入幻境一小時十四分鐘三十四秒。】
才剛過一個小時而已，顧嫣能沈得住氣，但是心中的愈發強烈的擔憂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抑制住。但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將祁聆風摟的更緊一些而已。
她給祁聆風和自己之間系上了鬼氣紅絲，只要她還活著，那麽紅絲另一頭的祁聆風就不會徹底陷入幻境。但要想順利離開幻境，還是要看祁聆風自己。
因為祁聆風意識的脫離，九重霄所能凝聚的靈力也在逐漸減弱，用不了多久九重霄就會解除對周圍住宅的佯裝攻擊。
顧嫣擡頭望著仍是靜止不動的柳樹，到時候感覺被挑釁威脅的柳樹第一時間就會襲來。
她垂眸望著祁聆風秀麗的臉龐，思考著如何帶著她全身而退。然而這股想要保護祁聆風的想法，在顧嫣心中不斷加強，即使要用她命來換祁聆風周全也是可以的。
獻出她的生命……
一時間，顧嫣不知為何陷入了某種偏執。極端的情緒不斷翻湧，鬼氣因此不斷從她的身體內溢出，紅霧似的鬼氣顏色逐漸濃郁，甚至在末端之處出現了接近血液幹涸的黑色。
顧嫣一手摟住祁聆風，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好像感覺到眼睛裏有什麽在湧動著，讓她雙眼發燙。
此時，由於顧嫣身上鬼氣不斷溢出，加劇了周圍靈氣的消耗。九重霄凝聚的靈力幾經閃爍，最終消散開來，對準住宅的佯攻隨之消失。九重霄也重新化為了九只紙人，自半空中飄下。
顧嫣與祁聆風瞬間就徹底暴露在了柳樹的攻擊範圍之下。
剎那，柳樹的枝條迅速向顧嫣蔓延過來，幾乎是眨眼之間便來到了顧嫣的面前，然而它卻也只是停在了這裏。
在風中似乎傳來了一道無源的笑聲，細細分辨似乎是一位略有些年長的女人與一位小女孩的笑聲。很快，那笑聲便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緊接著柳樹那幾乎頂天立地的軀幹竟然開始消散，從樹冠到樹根，然後是幕布一般濃密的枝條，最後才是延伸到顧嫣面前的枝條。
它們全部都化作了綠色的光點，如點點星光一般，然後它們不斷相互融合，化為了一個更為凝實的拳頭大小的光團，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悠悠飄到了顧嫣面前。
顧嫣在嗅到這股味道之時，原本心中陷入偏執的情緒便消散的一幹二凈，周身湧動的鬼氣收回了身體，眼睛中異樣的感覺也消失了。
顧嫣看著漂浮在眼前的光球，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它的功勞。於是她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試著接住這個小光球。
而對方也很給面子的飄到了顧嫣的手上，然後斂去了所有的光芒，變成了一個軟乎乎的綠色小團子，似乎很開心的蹭著她的手掌。
“那棵柳樹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依偎在顧嫣懷裏的祁聆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她挑眉看著顧嫣掌心裏的奇怪小東西，伸出手指戳了戳它。
顧嫣同樣不太清楚，“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好像可以感覺到它的情緒，它現在很開心。。”
小團子順著祁聆風戳動的力道在顧嫣掌心滾了幾圈，看起來好像很喜歡這個游戲，從它的身體裏飄出一團綠芒，顫顫巍巍地融入了祁聆風的指尖。
那綠芒一進入身體，祁聆風便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生命力在身體裏蔓延開來，恢覆著她這具衰敗至極的身體。雖然還遠達不到普通人的健康程度，但卻讓祁聆風感覺舒服了不少。
顧嫣瞧著小團子飄出綠芒後便懨懨的樣子，又看著祁聆風蒼白的臉色一肉眼可見的程度紅潤了起來，帶著些不可思議說道：“我們好像得了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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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下沈，不停地下沈。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看到一絲遙遠的光亮傳來, 祁聆風才似乎找到了四肢的感覺, 她搖醒自己混沌的意志, 朝著遠方的光亮走去。
那光亮逐漸擴大，直到祁聆風的視線之中只剩下一片耀眼的光芒，滿目白光讓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然而再一次睜開雙眼時，祁聆風卻發現她正漂浮在半空中，以一種相當奇特的視角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炎熱暑天, 嶄新的小院似乎是剛剛竣工, 數位工匠頂著滿頭汗水將新打成的家具擡進來, 管家樣的年輕男人忙著指揮家裏雇傭的夥計到處打掃。
身著墨綠錦緞旗袍的成熟/婦人邁步走進了小院, 來往的人們連忙向她鞠躬, 而後才繼續忙活著手裏的活。
婦人只是視察一圈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時祁聆風才發現，婦人身後還躲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左右的小姑娘，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祁聆風的視角似乎是跟隨著她們二人的, 當她們沿著走廊離開時, 祁聆風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漂浮離開了。
只見婦人牽著小姑娘的手，二人一起穿過了垂花門, 走到了前面的小庭院裏面。鋪磚青石磚的地面還留了一處圓坑, 旁邊擺放著一棵包好的手腕粗的柳樹苗。
婦人帶著小姑娘, 她們一同栽下了柳樹, 然後小姑娘拿來了水壺，為剛剛種下的柳樹澆水。
祁聆風聽不見她們交談的聲音，卻可以看到她們臉上的盈盈笑意。
就在下一瞬, 眼前的畫面如同在水中氤氳開來的墨滴般散開，在蕩起圈圈漣漪之後又重新組成了新的景象。
時間已是人間四月天，祁聆風坐在柳樹一根粗壯的枝丫上，看到樹下坐著一位少女。
她穿著藍衣黑裙的女式學堂制服，依靠著柳樹下，翻閱著手中詩集。這少女分明就是剛才那小姑娘長大後的樣子。
她註意到，此時無風，但少女依靠的柳樹的柳枝卻依舊在輕微擺動，為沈浸在書籍之中的少女送去了一縷清風。
畫面再次變化，這次已經是數九隆冬。祁聆風站在柳樹之下，見到凜冽寒風吹過了靈堂，入目皆是白衣素縞，來往的人們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的女人骨瘦形銷。
即使在旁人的勸慰之下，女人仍舊是失聲痛哭，直到直直地倒下，栽倒在一旁丫鬟的懷裏。下人們見此一陣騷亂過後，管家老人連忙讓幾個丫鬟將女人攙扶回去。
當她們踏出靈堂時，路過了庭院中的柳樹與祁聆風面前時，她這才得以看見那女人的模樣與少女時分毫不差，只是更加成熟了一些。
柳樹的樹葉已經落盡，光禿禿的枝條顯現出一派蕭瑟。但它卻仍悄悄的舞動了根枝條，送出了一點細不可見的綠色光輝。
在那綠色光團沒入了女人眉心後，還在昏迷之中的女人便這樣松開了緊鎖的眉頭，神情也變得更為舒緩了。
祁聆風站在柳樹之下，只見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化，不斷加速的畫面仿佛一盞快速旋轉的走馬燈。
小院從院墻嶄新到破敗衰落，一開始的小女孩也已離世，她的後人們一輩又一輩的搬進來又離開。
時光在祁聆風眼前匆匆流逝，只有她和身後的柳樹固定不變。
突然畫面定格，再次將祁聆風拉入其中。這次祁聆風仿佛身處柳樹之內，擡眼只見一片黑暗，但卻能勉強聽到外界的聲響。
“......法陣......即將完成......你將開啟......無盡力量......”
祁聆風努力分辨著那模模糊糊的聲音，最終卻只能聽到一些破碎不連貫的詞語。
緊接著她聽到了一聲屬於女人的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逐漸減弱的哀嚎痛鳴，她嗅到了逐漸濃郁的的血腥味。
當那聲音徹底消失時，那血腥味徹底將祁聆風包裹，就好像她被扔進了血池一般。
有人似乎在獻祭人名打開什麽陣法，並且在用血澆灌柳樹。
祁聆風竭力保持理智，試圖分析發生了什麽。因為此時她的腦海裏正充斥著各種不屬於她的情緒，其中最強烈的便是一股憤怒。
那大概是屬於柳樹的情緒，因為除此之外她還感受到了一種急迫的心情，一種想要讓所有人離開的急迫感。
雖然入目仍是一片黑暗，但祁聆風的感官似乎與柳樹相連接，她能感覺到柳樹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地速度成長著，但代價是一股突然湧現的饑餓感。
這種饑餓感催促著它去狩獵人類，但柳樹卻硬生生地抵抗著這種幾乎成為本能的捕食欲望，反而不斷制造著各種夢魘與異象，驅趕著附近的居民。
因為它快要撐不住了，它為數不多的意識在這種漫無盡頭的抵抗中逐漸被消磨著，很快它就會徹底淪為吃人的妖物了。
它必須在此之前，盡可能的保證那些它看著長大的人類安全。
突然，祁聆風感受到她的枝條在不斷抽動著。
不，那不是她的枝條，那是她的食指，有一根系在她食指上的絲線正在拉扯著她的食指。
那是顧嫣給她系上的......
顧嫣！
祁聆風驟然清醒，那股與柳樹融為一體的感覺隨之如潮水般褪去了。
好險，她差點就要陷在這個融合了柳樹神識的幻境裏面了。
她坐起了身子，打量著周圍仍然是一片黑暗的環境，只有無數小光團點綴在這黑暗之中，而細細看去，每一個小光團中都是一段柳樹所經歷的歲月時光。
看來她只是掙脫了幻境的蠱惑，卻並沒有離開幻境，她要抓緊時間想辦法出去了。
祁聆風不擅長幻境，但她在陣法上面有著極高的造詣，而幻境與法陣在某種層面是相同的。
例如想要走出陣法只有兩種辦法，一是殺了陣法的主人，二是找到陣法的“陣眼”。
幻境亦是同理。
幻境的主人仍然是顧嫣，而祁聆風自然不會傷害顧嫣，那麽接下來她就要想辦法找到幻境的“中心點”所在。
一般來說，幻境會利用進入的人的記憶，為他勾勒出一幅幅景象，而幻境的中心點就會藏在最能引人沈 迷的景象之中，這樣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防止中心點被發現，
但現在問題在於，祁聆風是相當於走進了幻境為柳樹編制的幻境裏，她要如何找出那副景象是讓柳樹留戀的呢？
祁聆風盤膝而坐，腦海中快速閃柳樹所經歷的那些時光，試圖在其中找出一絲不同的地方來。
突然，祁聆風想到了她看到的絕大部分內容都是屬於柳樹“看到”的記憶，似乎只有一處似乎帶有幻境塑造的痕跡，因為柳樹不可能看到那個。
祁聆風站起身子，在漫天光團之中尋找著她所想到的那個畫面。沒錯，中心點應該就藏在哪裏，就在那個光團裏——
她握住了蘊藏著那個畫面的光團，再次被拉入那副景象之中。
剛竣工的小院，下人和夥計們忙忙碌碌，身著墨綠旗袍的成□□人帶著小姑娘從後院走到前庭，一起栽下了尚且細小的柳樹苗。
當婦人與小女孩相視而笑之時，一切畫面在就此靜止在。
當祁聆風走到剛被栽下的柳樹前，婦人與小女孩身影，甚至整個院落都消散不見。整個空間之中只剩下她與面前的柳樹，伸手撫上柳樹，她感受到了掌心下如心臟跳躍般的細微脈動。
中心點，就在這裏了。
遮天蔽日的高大柳樹矗立夜幕之中，仿佛是連接天地之間的橋梁，讓人看去在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蚍蜉撼樹的渺小感。
然而顧嫣早已無心感嘆於它的宏偉，她站在九重霄之中，摟著仍陷入幻境之中的祁聆風，在腦海中又一遍詢問系統過去了多少時間。
系統盡職盡責地起到了一個計時器的作用，【任務對象已進入幻境一小時十四分鐘三十四秒。】
才剛過一個小時而已，顧嫣能沈得住氣，但是心中的愈發強烈的擔憂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抑制住。但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將祁聆風摟的更緊一些而已。
她給祁聆風和自己之間系上了鬼氣紅絲，只要她還活著，那麽紅絲另一頭的祁聆風就不會徹底陷入幻境。但要想順利離開幻境，還是要看祁聆風自己。
因為祁聆風意識的脫離，九重霄所能凝聚的靈力也在逐漸減弱，用不了多久九重霄就會解除對周圍住宅的佯裝攻擊。
顧嫣擡頭望著仍是靜止不動的柳樹，到時候感覺被挑釁威脅的柳樹第一時間就會襲來。
她垂眸望著祁聆風秀麗的臉龐，思考著如何帶著她全身而退。然而這股想要保護祁聆風的想法，在顧嫣心中不斷加強，即使要用她命來換祁聆風周全也是可以的。
獻出她的生命……
一時間，顧嫣不知為何陷入了某種偏執。極端的情緒不斷翻湧，鬼氣因此不斷從她的身體內溢出，紅霧似的鬼氣顏色逐漸濃郁，甚至在末端之處出現了接近血液幹涸的黑色。
顧嫣一手摟住祁聆風，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好像感覺到眼睛裏有什麽在湧動著，讓她雙眼發燙。
此時，由於顧嫣身上鬼氣不斷溢出，加劇了周圍靈氣的消耗。九重霄凝聚的靈力幾經閃爍，最終消散開來，對準住宅的佯攻隨之消失。九重霄也重新化為了九只紙人，自半空中飄下。
顧嫣與祁聆風瞬間就徹底暴露在了柳樹的攻擊範圍之下。
剎那，柳樹的枝條迅速向顧嫣蔓延過來，幾乎是眨眼之間便來到了顧嫣的面前，然而它卻也只是停在了這裏。
在風中似乎傳來了一道無源的笑聲，細細分辨似乎是一位略有些年長的女人與一位小女孩的笑聲。很快，那笑聲便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緊接著柳樹那幾乎頂天立地的軀幹竟然開始消散，從樹冠到樹根，然後是幕布一般濃密的枝條，最後才是延伸到顧嫣面前的枝條。
它們全部都化作了綠色的光點，如點點星光一般，然後它們不斷相互融合，化為了一個更為凝實的拳頭大小的光團，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悠悠飄到了顧嫣面前。
顧嫣在嗅到這股味道之時，原本心中陷入偏執的情緒便消散的一幹二凈，周身湧動的鬼氣收回了身體，眼睛中異樣的感覺也消失了。
顧嫣看著漂浮在眼前的光球，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它的功勞。於是她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試著接住這個小光球。
而對方也很給面子的飄到了顧嫣的手上，然後斂去了所有的光芒，變成了一個軟乎乎的綠色小團子，似乎很開心的蹭著她的手掌。
“那棵柳樹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依偎在顧嫣懷裏的祁聆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她挑眉看著顧嫣掌心裏的奇怪小東西，伸出手指戳了戳它。
顧嫣同樣不太清楚，“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好像可以感覺到它的情緒，它現在很開心。。”
小團子順著祁聆風戳動的力道在顧嫣掌心滾了幾圈，看起來好像很喜歡這個游戲，從它的身體裏飄出一團綠芒，顫顫巍巍地融入了祁聆風的指尖。
那綠芒一進入身體，祁聆風便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生命力在身體裏蔓延開來，恢覆著她這具衰敗至極的身體。雖然還遠達不到普通人的健康程度，但卻讓祁聆風感覺舒服了不少。
顧嫣瞧著小團子飄出綠芒後便懨懨的樣子，又看著祁聆風蒼白的臉色一肉眼可見的程度紅潤了起來，帶著些不可思議說道：“我們好像得了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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