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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失憶鬼王(2) 腹黑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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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失憶鬼王(2) 腹黑天師

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借著窗外的月光,剛好可以看清祁聆風家中尚未開燈的客廳的擺設。

墻壁和家具上到處都貼著黃符,紅線銀鈴如同蛛網一樣掛滿了整個空間。一些似乎是什麽動物的殘餘肢體被浸泡在玻璃罐中, 形狀各異的工藝品裝飾物更是塞滿了大大小小的縫隙。

比起住所, 這裏詭異的更像是舉行祭祀儀式的祭壇。

昔日裏威名顯赫的天師現在竟然要靠這些東西才能保住性命, 真是何其諷刺。

想到這裏,祁聆風再也沒有從紅衣鬼王手底下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是滿心的怨恨,她恨不得將祁舒風生啖其肉。

如果不是她的命格被強行換給了祁舒風,她怎麽會淪落至此。

祁聆風的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體, 雙目之中已經一片猩紅。她想要撐起身子, 卻手中一軟失去了力氣, 重新跌倒在地上, 然後張口嘔出了大片鮮血。

失去原本的命格後, 她空有一身通靈體質卻壓不住被吸引來的鬼魂, 遲早都會因為鬼魂的邪氣入體而亡,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祁聆風不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了,她想要祁舒風和那些人統統給她陪葬!

可縱使心中有著萬般不甘, 她的意識還是在無法抑制的一點點渙散, 在下墜的黑暗中,逐漸襲來的寒冷將她包裹住。

就在死亡已經近在咫尺時, 祁聆風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就清晰地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女人的聲音懶洋洋的, 像是饜足的大貓在伸懶腰, “把你的身體心甘情願地交予我,我可以滿足的你願望。”

這聲音或許是什麽奪舍的惡鬼,但此刻的祁聆風已經不在乎了, 她只想緊緊地抓住這根虛幻的稻草。

她倒在地板上,努力的用冰冷而麻木的嘴唇吐出幾個字來,“我……答應你,殺了他們……”

“既然如此,天道為證,契約就此成立。”

祁聆風聽到這女人愉悅的語氣,就在對方上揚的話音剛剛落下時,眼睛便再也撐不住那股沈沈的睡意,她的意識陷入了濃烈的黑暗中,再也無法醒來。

客廳內一片寂靜,甚至連窗外那些嘈雜的聲音也被按下了暫停鍵,仿佛連一絲聲音都不能傳進來。

一分鐘後,原本已經躺在地上了無聲息的祁聆風緩緩坐起了身子,“嘶,這具身體也太弱了。”

隨著她這句抱怨,聲音和時間的流動重新被按下了啟動鍵。從窗戶外傳來了小區裏老人們之間的閑聊,小朋友互相追逐打鬧,汽車的鳴笛和輕風吹拂樹葉的聲音。

她雙眼依舊緊閉,依靠在門上,盤膝而坐,伸手開始掐算起來。這具身體外表看著正值青蔥歲月,內裏卻孱弱的如同耄耋老人,她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過片刻之後,結合著身體裏殘留的一些記憶,已經足以讓她拼湊出一個大概的故事了。

祁聆風是天師家族祁家的旁系子弟,但她天賦異稟又刻苦努力,很快就得到了嫡系家主的認可。嫡系家主親自為祁聆風主持了十八歲成人禮,然後將她過繼到了嫡系一支。

可這份殊榮為祁聆風帶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針對,那些眼高於頂的嫡系子弟難以容忍區區旁系和他們平起平坐。

即使祁聆風很優秀,但面對那些人搞出來的小動作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就在她以為這樣黑暗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她偶然遇到了主動維護她的嫡系的二小姐,祁舒風。

祁舒風先天體弱,如果不是祁家嫡系家大業大,能用各種靈丹妙藥幫她續著一條命,她甚至都活不到成年,而天師一脈的傳承更是與她無緣了。

但父親是在天師協會任職會長,母親是有名的陣法大師,哥哥更是祁家現任嫡系家主,讓她即使不用修煉也是祁家人人尊敬的二小姐。

對於當時的祁聆風來說,她從未想過這樣高不可攀的人願意主動出手相助。自那以後,她便跟在了這位沒有嫡系架子的二小姐身邊,甘願為對方赴湯蹈火。

祁聆風甚至想過,放棄自己辛苦闖出來的名聲,安心跟在祁舒風身後護她周全。

只可惜,這樣的想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次祁家嫡系子弟外出歷練,祁舒風破天荒地想要跟著祁聆風一起去。向來不會拒絕對方的祁聆風自然應允了。

然後只是一時未曾留意,祁舒風就被幾只小鬼捉走了。等到殺紅了眼的祁聆風趕到時,還是晚了一步,祁舒風已經和厲鬼完成了冥婚儀式,簽下了契約。

回到祁家後,懊悔不已的祁聆風開始不吃不喝地尋找破解契約之法。因為那只厲鬼的力量過於霸道,即使是她也不一定可以駕馭,更何況是從未修煉過的祁舒風。

就在快要找到一點眉目的時候,祁舒風突然找到她,告訴她家族已經找到了破解方法,但是需要祁聆風的協助,為祁舒風可以解脫的喜悅而沖昏頭腦的祁聆風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而後面的發生事情,刻骨銘心的留在了這具身體裏,讓人即使回想起來都會被那股絕望的怒火所充斥。

祁聆風被帶到了一處早已設好陣法的密室裏,雖然她並不精通此道,但還是下意識地感覺到了危險。可還沒來得及問上一句,她直接被打倒後捆起來扔到了陣法中心。

在神志清醒的時候強行被剝下了命格,那種痛苦直接作用在人的靈魂上,甚至無法用昏迷來逃避。

“對不起聆風,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如果沒有你的命格,我就沒辦法承受和飛星的契約。你對我這麽好,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全我們的對嗎?”

這是祁聆風聽到祁舒風說的最後一句話,在失去意識之前,她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依偎在那只厲鬼懷裏,那雙淚水盈盈的雙眼中似乎並無什麽悲傷之意。

再次醒來後,祁聆風發現她已經被棄之敝屣般的遠遠扔開了。祁家施舍給她了一套小房子和一份“普通人”的工作,讓她可以養活自己。

而她因為失去原本的命格,無論怎樣修煉都會失敗。失去了自保的手段,通靈體質也因為命格的改變轉為了喚靈體質,她只能憑借著一些外物來抵禦吸引來的鬼魂,茍延殘喘地活下去。

“何止是不擅長陣法,這根本就是對陣法一竅不通吧,這也太丟我的人了。”

祁聆風雙眸未曾睜開,卻好似可以視物如常,沒有半點阻礙。她只是在房子裏稍微走動了一會,就已經發現了三四個召靈和逆風水的陣法了,看時間最起碼已經有上幾年的時間了。

祁家想必在把這套房子給出來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人多活幾天。

這個祁家還真是不簡單,要知道換命格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情,哪裏是和換衣服一樣說換就換的。不說這種陣法要提前數年準備,各種苛刻條件也是極難湊齊。

首先第一點要換命格的兩個人要足夠相似,這種相似要體現方方面面才能在換命格後騙過天道,躲過天罰。

比如,祁家嫡系一脈的名字都有講究,祁舒風是“凝”字輩的,按規矩祁舒風理應叫做祁凝雲,而她偏偏在七歲的時候就改了名字。

祁凝雲七歲的時候,那一年十歲的祁聆風正巧在旁系弟子的試煉中初現鋒芒。

大致推算了下時間後,祁聆風輕笑一聲,哪裏有什麽偶然的出手相助,有的只是蓄謀數年的陰謀罷了。

能有時間和精力以及材料,來用這麽長時間準備換命格的事情,祁家這些人一個個想來都是些棘手的角色。

不過祁聆風向來不是出爾反爾的人,既然已經達成了契約,那她就一定會去拿那幾個人的頭去給這具身體當陪葬品。

更何況,棘手這個事情,也要分和誰去比較。很快對於祁家人來說,讓人感到棘手的將會是她祁聆風了。

把這個不大的房子各處轉悠完一圈後,祁聆風一共發現了二十一處陣法,每七處小陣法會組成一個大陣法,三個大陣法則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房子的陣法。作用極其陰損,也難怪祁聆風的身體會衰敗得如此之快。

不過這種組合陣法雖然牽一發而動全身,但越是精密破壞起來也越是簡單。

祁聆風很快就找到了最核心的陣眼,就在客廳和臥房的交界處的位置。她慢悠悠地走過去,蹲下身子,將身體裏殘存的靈力聚集在手心,然後手掌緊貼地面,喚醒了那隱藏的陣法,白色瓷磚上迅速爬滿了黑色的符咒

“強行破壞陣法可是容易遭反噬啊,我這身子骨還是悠著點來吧,改一改陣法更輕松一點啊。”

祁聆風笑瞇瞇地念叨著,從未睜開的眼睛彎成一輪彎月,她咬破了手指,指尖很快就滲出了血液,以指為筆開始改寫祁家人留下的陣法。

那些晦澀難懂的符號由祁聆風寫出來卻格外的形意瀟灑,一陣龍飛鳳舞之後,她就已經貼心地把祁凝雲的生辰八字改到了陣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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