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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心機皇子(14) 嬌縱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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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心機皇子(14) 嬌縱郡主

浦州因了水運便利的條件,來往商販極多,其中不乏天南海北甚至異邦之人,又加上大燕本就包容並存,浦州長久發展下來形成了別具一格的風氣,女性熱情奔放,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感情。

即便如此,顧煙嵐一邊幫數著從祁清然身上摘下來的小物件,一邊嘖嘖稱奇。五條手帕,六個的香囊,袖口裏還被塞了一只金釵,都已經能開一家雜貨鋪子了。能夠在京城中離經叛道,奔放不羈的小霸王,到了這浦州到底有點不夠看了。

“你是不是憋著什麽壞水呢?”

“哎呀,被發現了。”

“你打算幹什麽?”

祁清然看到心機女人那副毫無悔意的笑臉就恨的牙根癢癢,恨不得伸手去扯一扯那口腹蜜劍的巧嘴。她也是才反應過來,顧煙嵐明明清楚浦州的風氣卻不提醒自己,這完全不像平時心思縝密的顧煙嵐會做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這個帶上尾巴就是狐貍的女妖精更是有著數不清的主意,眼下必定是有了算計的人才會任由著她出風頭吃了一次虧。

“打算借著你的名頭去收拾這浦州的地頭蛇。”

顧煙嵐淋濕了手巾替祁清然擦拭著臉上的妝容,動作輕柔的伺候著心有不滿的富貴貓,將置人於死地的殺機隱藏在淡淡的語氣之下。

她轉身站到祁清然的身後,為對方摘下玉簪,放下了那束起的長發,熟稔的揉著緊繃了一天的鬢角,順道如嘮家常的一般講出了事情的原本。

之所以借著祁王府的勢力發展商行,除了經營糧莊需要朝廷許可之外,就是免得惹來一些無妄之災,因此出了一些交易頻繁的同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祁王府的鋪子已經換了人。

這原本是相當穩妥的主意,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遇到了浦州的地頭蛇徐家。對方得知店鋪易主之後便頻頻打壓,大有借此吞並之意。想來徐家是仗著在當地的勢力而蠢蠢欲動,認為縱然嵐掌櫃依靠著祁王府,但也不足為懼。

但如果只是這樣,顧煙嵐也不會特地去大動幹戈,徐家最不該的是竟敢克扣發配邊關的糧草。雖然祁王退居戰場,但祁清昊以及祁王府舊部仍在邊關效力,為了保全祁王府的勢力,此事不可置之不理。

“掐著日子,小王爺快要準備返回玉門關,你修書一封讓他從水路來浦州帶點特產再走吧。”

“心機女人,你算計人的樣子真好看。”

“你也就這種時候嘴甜了。”

笑嘻嘻的祁清然向後仰著頭依靠著顧煙嵐,聽完大致的解釋之後,她心裏那點小小的不滿就早已消失了,就知道這個黑心腸的女人舍不得讓自己吃虧。而只在她身上才有的用心和體貼,這份偏愛最讓祁清然心動不已。

“今日你出盡風頭,徐家那個好男色的公子遲早會找上門來。”

顧煙嵐摩挲著祁清然的額角,娓娓道來她的計劃,三言兩語之間便定奪了徐家之事。見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眸中寒霜凜冽,祁清然卻下意識的想起來那日這人脆弱的模樣,不由自主的覆上那只手,似是堅定的給予眼前這人溫暖。

果然不出三日,一份請帖送到了顧煙嵐手中,徐康伯請她府上的人去醉清風接風洗塵。顧煙嵐笑意盈盈的看完之後,卻是利落的扔到一旁,怕是臟了手一般。真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當她不知道醉清風是小倌館嗎。

顧煙嵐可以借祁清然的名頭引蛇出洞,不代表就願意有人覬覦她的貓崽子。想見上一面,徐康伯這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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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徐康伯特地安排了醉清風位置最佳的房間,面西的墻壁被撤掉,別處心裁的換為珠簾薄紗,觥籌交錯之間也可以欣賞一樓臺上的表演。隱約模糊的靡靡之音回蕩在席間,又夾雜著其他房間人們碰杯飲酒,投壺擲簽的喧鬧,喝的衣冠不整的男人們左擁右抱著清秀的小倌,不時傳出來一些嬉笑與嬌嗔的聲音。

這一番熱鬧更襯托的席間的氣氛僵硬,徐康伯強壓著失望和怒火,冷凝著臉色盯著只身一人坐在下手位自在飲酒的女人,其他作陪的小倌也都戰戰兢兢的不敢言語。

“嵐掌櫃當真以為這酒席是為你而設?一個小小的京城掌櫃不要太過於囂張。如果把人帶出來,在這浦州我還可以給你留一份茍延殘喘的地方......”

顧煙嵐眼睛未眨一下看著在桌前摔碎的酒杯,嘴角的微笑未曾改變一絲弧度。她之所以工於心機手段,只是身在京城難以放開手腳而已。如今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小小的徐家都能耀武揚威,她怎能不入鄉隨俗的行事呢?

她打斷了席上男人的滔滔不絕,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後,似是看向虛空一般輕聲說道:

“動手。”

旁邊房間,蒙著手帕捉迷藏的男人不慎撞翻矮桌,精美飯菜與酒水打翻在地混在在一起,周圍的人圍聚在一起爆發出陣陣歡呼,這酒池肉林般的吵鬧聲響全然遮蓋住了那些痛苦的悶哼聲。

“主子,已經招了。”

暗七恭敬的跪下行禮,將臉龐埋藏在陰影之中不見表情。身後的暗四已經將涕泗橫流徐康伯捆綁好,以免出現什麽意外,得到答案後直接卸了下巴免得出聲。

顧煙嵐頗有些乏味的看著面帶恐懼的男人,本以為會是鴻門宴,沒想到這般小兒科。仗著在浦州的地位,這位徐家公子赴宴只帶了兩個家仆,虧得她頗為慎重的帶來三個暗衛。

“暗三易容成他回去,按他所說的找到賬本然後統計出被徐家擄走的人各身在何處,過幾天受到信號就動手。”

吩咐過後,她便讓三個暗衛帶著已經因各個關節錯位而昏死過去的徐公子退下了。一個人拎著酒壺,跨過滿室狼藉站定在窗口外,品酒欣賞夜色如景。

熙來攘往的人流擁擠在街道上,像不知疲倦的川水奔流不息。一些酒樓茶鋪的小二們站在大堂門口,吆喝著過往行人。偶爾一兩個賣苦力的挑夫會停下腳步,買上碗最便宜的涼茶解暑。錦衣少年打馬而過,毫不在意驚恐避讓的路人。幾個轎夫擡著一頂藍呢官轎穩步向前,像一塊投入河中的石子,很快又不見蹤影。

夜晚喧囂的毫不遜色白日熱鬧,於是這浦州總是充滿了人間煙火。而站在窗旁的顧煙嵐卻如一位誤入人世的謫仙,一身淺藍的拖地繡花紗裙,同色的織錦寬帶束住纖纖楚腰,月光穿過支起的窗戶披散在她身上,好似挽在手臂之間的披帛。周身冰冷的氣息與周圍格格不入,有種讓人不悅的遙不可及。

“一個人背著我喝酒?”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祁清然走到顧煙嵐旁邊,伸手奪過了那精致酒壺,似乎是慍怒般的盯著仍是滿臉溫良笑意的女人。她見顧煙嵐這般乘風而出的姿態,心中便是恐慌。

祁清然慶幸這個人如風一般突然出現,又怕她如風一般突然離散,這種莫名其妙的預感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別擔心,我會幫你達成你的願望的。”

顧煙嵐看著已經和早已可以平視的少女,一字一句的說出了自己的誓言。她伸手撫上那英氣眉宇,呼吸間略帶酒氣的灼熱氣息不自覺的充盈在二人之間,琥珀色的桃花眸中卻仍是一片清明,似醉非醉的樣子甚是迷人。

【祁清然怒火值-5 好感值+5】

【祁清然怒火值45 好感值85 :情投意合】

“少和我花言巧語的,我問你,你看到我來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天下第一暗殺情報組織的首領,要說在浦州這種地方沒點勢力誰會相信呢?”

任由著被酒氣熏紅了臉的祁清然轉移話題,顧煙嵐收回了自己的手,貼心的後退幾步給對方留出了更大的間隙,免得有人惱羞成怒的撓人。

“是小王爺到了,所以你才過來找我。”

“這你都猜到了,誰告訴你的?”

“天機不可洩露。”

祁清然追上了賣弄關子的顧煙嵐沒在多問什麽,只是一同回了臨時的府邸,身後醉清風的殘局自然會有她的人清理。二人的默契早已無需多言的地步,如果顧煙嵐要去殺人,祁清然就是旁邊遞刀看熱鬧的,更何況現在只是在她的地盤上收拾了個地頭蛇。

剛回到府邸,顧煙嵐就讓祁清然先去歇息,自己單獨去見了風塵仆仆趕來的祁清昊。她早在祁王府時就常見這位祁小王爺,只是這樣只有兩人的私下交談倒還是第一次。確認某個紅色的身影並沒有偷聽後,顧煙嵐先斟茶一杯遞給了對面肅然正座的祁清昊。

還未言語,對方反倒先放下了茶杯率先開口,黝黑的堅毅臉龐上神色不變,只是開門見山的問道:“嵐掌櫃幫邊關解決了糧草問題,條件是什麽?”

“不是為了邊關,是為了祁清然和她的祁王府。”顧煙嵐慢悠悠的喝下一口茶,稍稍解去嘴中的酒氣才緩緩開口糾正,見祁清昊面露不解,她便繼續說道:“條件也很簡單,你放棄這世襲罔替的爵位,讓給清然。這一點早在最初的交易中,我遞給的祁王契約便寫明了,難道......”

“嵐掌櫃誤會了,我並非心生悔意,這樣做到正和了我的心意。我只是疑惑,嵐掌櫃為何要做這討不到好處的事情。”

祁清昊說出心中早有的困惑,他身為兄長為小妹將來做打算理所應當,那眼前這個人又在圖謀什麽呢。他的妹妹祁清然向來在京城圈子裏風評極差,即便有所好轉但想要嫁一個不會吃虧的夫君實在太難。

如果祁清然繼承了祁王府的爵位,即使像現在一般繼續玩鬧下去倒也無所謂了,因此他早就有了放棄爵位的想法。

而這位嵐掌櫃是出於何等心思提出這一點的呢?或者說,對方是什麽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呢?

“我自然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情,清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借邊關的手讓京城變天而已。”

顧煙嵐輕笑一聲,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溫和如水,那雙桃花眸中水光瀲灩好似柔情萬種,只是嘴中說出的卻是大逆不道的話語,這種反差對坐的祁清昊不禁心生畏懼。

“大燕現有的和平只不過是得益於前幾代先皇鐵血手腕,而現在卻本末倒置的盛文貶武。據我所知,像這樣被克扣糧草不是個例吧,難道邊關那位許益明將軍心中毫無怨言嗎?”

“嵐掌櫃的意思是?”

“該讓龍椅上的人換一換了。”

藍色衣裙的女人溫和一笑,一字一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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