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這尋常的煙火氣，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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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這尋常的煙火氣，竟是……
玖鳶撫著小腹, 眼中閃過痛色，“我的孩子沒了, 她們便急吼吼要塞人進來，這深宅大院真是半點情分不講。”
話音未落，外頭又有人來報，說是老太太請大奶奶過去說話。
壽安堂裏，老太太正對著一盤殘棋沈思，見玖鳶來，示意她坐下，屏退左右。
“四太太帶人去你那兒了？”老太太開門見山。
玖鳶點頭。
“糊塗東西。”老太太冷哼，“我還沒死呢，就敢動這些心思。”
老太太看向玖鳶, 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終是出聲：
“瑾哥兒家的, 祖母今日叫你來, 是想告訴你，納妾之事, 往後不必再提。”
玖鳶一怔。
“那日你小產，苗大夫私下跟我說了, ”老太太緩緩道，“你身子無礙, 只是勞累過度, 又悲慟傷身, 才動了胎氣。好生調養，不出半年，便可再孕。”
說著老太太從案上取出一串沈香木佛珠，遞過來：“這是我去大相國寺求的, 開了光，你戴著靜靜心。”
玖鳶接過佛珠，觸手溫潤，有淡淡檀香。
“祖母……”
“什麽也不必說。”
老太太擺擺手，“你為蘇家做的，祖母都記著。江南之事，選秀一事，還有，”
老太太看了一眼榻幾上一張素畫，那是大太太林氏一張畫像，“你婆婆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跟我提過，說你這孩子，心思重，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玖鳶眼眶一熱。
“往後，你放寬心。”老太太溫聲道，“子嗣的事急不得，瑾哥兒疼你，你也莫辜負他這片心。”
“至於那些閑言碎語，有祖母在，沒人敢到你跟前嚼舌根。”
老太太這話是承諾，也是庇護。
從壽安堂出來，天色已暗，雪又下了起來，細細碎碎的，在檐下燈籠的光暈裏，像撒了一把鹽。
玖鳶沒乘轎，獨自走在回硯瀾軒的路上，雪花落在狐裘上，很快化開，留下深色水漬。
她忽然想起江寧那場大雪，想起碼頭上刀光劍影，想起蘇瑾護在她身前的背影。
這世間的風雪，從來不曾停歇，可只要有人並肩，便不覺寒。
待玖鳶回到硯瀾軒，蘇瑾已回來了，正站在廊下等她，見她一身雪花，忙上前為她拂去。
蘇瑾一臉心疼：“怎麽不坐轎，凍著了怎麽辦。”
玖鳶仰臉看向蘇瑾，燭光映著他眉眼的溫柔，見山見水見光陰，她忽然伸手抱住蘇瑾腰，將臉埋在他胸前。
蘇瑾一怔，隨即伸掌撫了玖鳶臉，問：“怎麽了，可是有人給你氣受？”
玖鳶搖頭，悶聲道：“夫君，我們去莊子住段日子吧。”
蘇瑾眉尖輕舒，應聲道：“好，為夫也正有此意，等開春天暖了，我帶你去西山別院，那裏有溫泉，對你將養身子好。”
“不，”玖鳶擡頭，“現在就去。”
蘇瑾看向玖鳶眼底，那雙總是沈靜的眸子裏，此刻竟有幾分孩子氣的執拗，他心中一軟，立刻點頭：“好，現在就去。”
三日後，一輛青篷馬車駛出蘇府，沿著官道往西馳去。
車上只帶了鈴蘭和兩個貼身丫鬟，行李也簡單，對外只說大奶奶需靜養，去西山別院住段時日。
馬車行至西山腳下，已是黃昏。
蘇家別院建在半山腰，青瓦白墻，掩映在蒼松翠柏間，管家早得了信，將屋子燒得暖暖的，備好了熱湯熱飯。
這處別院是蘇瑾母親留下的嫁妝，不大，卻雅致。
正房三間，東廂是書房，西廂是暖閣，推開窗便能看見山間積雪，聽見松濤陣陣。
玖鳶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清冷空氣，胸中那股悶氣，似乎散了些。
“喜歡麽？”蘇瑾從身後擁住她。
玖鳶點頭：“很靜。”
“這裏沒什麽規矩，你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蘇瑾吻了吻玖鳶發頂，一股馨香沁入他鼻息間，頓覺天地間萬物美好。
“就當只有我們兩個人。”蘇瑾唇間漾著一抹笑意。
這話竟然透著無比浪漫唯美，讓玖鳶心頭一熱。
二人在別院的日子，果然清靜。
沒有晨昏定省，沒有家族瑣事，沒有各房算計，玖鳶每日睡到自然醒，用過早飯，或是在書房看書，或是在暖閣做針線。
午後若天晴，蘇瑾便陪夫人在山間散步，看殘雪壓松，聽山泉叮咚。
苗大夫每隔十日來請一次脈，每次都說玖鳶身子恢覆得好，又給開了些溫補的方子，囑咐玖鳶多走動，莫總悶在屋裏。
這日午後，玖鳶在暖閣繡一幅松鶴延年圖，蘇瑾從書房過來，手裏拿著封信。
“金陵來信，”蘇瑾道，“若蘭婚期定了，三月十八。”
玖鳶放下繡繃：“這麽快？”
“李家怕夜長夢多。”蘇瑾在她身邊坐下，“老太太也點了頭，說趁天暖辦了，大家都安心。”
玖鳶猶豫不決：“那我們呢，該何時回府？”
“我們提前幾日回去便是。”蘇瑾握住玖鳶手，“你若不想見那些人，婚宴上露個面就回來。”
玖鳶搖頭：“若蘭的婚事，我該在的，我想親手給她繡件東西。”
“繡什麽？”
玖鳶看向窗外那株老梅，這幾日天氣轉暖，梅枝上已冒出嫩綠新芽。
她輕聲道：“繡一幅歲寒三友，願她如松竹梅，經得起風霜，守得住本心。”
蘇瑾笑著點頭：“恩，極好的寓意。”
夫妻二人便這般，白日裏一個看書一個繡花，偶爾說些閑話。
夜裏二人同榻而眠，蘇瑾總是擁著玖鳶，在她耳邊輕聲說話，說江寧漕運的新氣象，說朝堂上的趣聞，說將來孩子該取什麽名字。
玖鳶有時聽著聽著便睡了，有時卻睡不著，睜著眼看帳頂的流蘇，在黑暗中描摹蘇瑾極美極清貴的容顏輪廓。
她忽然覺得，這樣簡單的日子，竟是成婚以來最自在的。
二月二，龍擡頭。
山間積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濕潤泥土，玖鳶身子漸好，這日早早起來，說要親手做春餅。
別院小廚房裏，玖鳶系著圍裙，和面、搟皮、烙餅，鈴蘭要幫忙，被玖鳶笑著推開。
玖鳶：“今日你們都歇著，我自己來。”
蘇瑾從外頭回來，一進院便聞到香氣，待走到廚房門口，見玖鳶正站在竈前，一手持鏟，一手擦汗，頰邊沾了點面粉，在晨光裏透著粉暈。
他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這尋常的煙火氣，這平靜相守，竟是世間最難得的福分。
玖鳶回頭見蘇瑾看她，便展顏一笑：
“夫君，你回來得正好，餅剛出鍋。”
春餅薄如蟬翼，裹了豆芽、韭菜、肉絲，卷得整齊，二人在暖閣窗下對坐，就著一鍋小米粥，慢慢吃著。
“好吃麽？”玖鳶問。
蘇瑾點頭，卻道：“比餅更好的是人。”
玖鳶臉一紅，嫣然一笑低頭喝粥。
用過早飯，玖鳶說要去後山采些野菜，蘇瑾不放心，非要跟著。
兩人便提著竹籃，沿著小徑往山裏走。
山路還有些濕滑，蘇瑾一直牽著玖鳶的手，走到一處向陽坡地，果然見薺菜、馬蘭頭冒了嫩芽，綠茵茵一片。
玖鳶蹲身采摘，動作輕快，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了層金邊。
蘇瑾站在一旁看著，忽然道：
“玖鳶，等若蘭婚事辦完，我們去江寧住段日子吧。”
玖鳶擡頭：“江寧？”
“嗯。”
蘇瑾在玖鳶身邊蹲下，“江寧的宅子一直空著，郭連海前日來信，說漕幫如今上下一心，新政推行順利。我想帶你去看看，你親手救下的江寧，如今是什麽模樣。”
玖鳶心中一暖：“好。”
兩人采了滿滿一籃野菜，正要下山，玖鳶忽然腳下一滑。
蘇瑾眼疾手快扶住，玖鳶卻已嚇得臉色發白，小腹隱隱作痛。
“怎麽了？”蘇瑾急問。
玖鳶捂著肚子，額上滲出冷汗：“有些疼……”
蘇瑾二話不說，將夫人打橫抱起，疾步下山，待回到別院，立即著人請了山下鎮上的郎中。
郎中診脈後，神色凝重：“夫人這是又有了身孕。”
聞言玖鳶和蘇瑾皆是一怔。
“約莫月餘，”郎中道，“只是胎氣不穩，切不可再勞累。”郎中開了安胎藥，又囑咐許多禁忌。
送走郎中，蘇瑾坐在榻邊，握著玖鳶的手，半晌說不出話。
玖鳶撫著小腹，心中再次百感交集，這個孩子來得這樣突然，又這樣脆弱。
“夫君，”她輕聲道，“這次我們小心些。”
蘇瑾點頭，將玖鳶擁入懷中，安慰道：“這次，我一步也不離開你。”
然而這喜訊，卻讓玖鳶心中不安，前次的失去太痛，她怕這一次再有個什麽意外。
“先別告訴家裏人。”玖鳶忽然道。
蘇瑾明白玖鳶這顧慮，其實他心中也和玖鳶有同樣想法，便道：“好，等胎穩了再說。”
三月初，玖鳶孕吐愈發厲害，常常晨起便吐得昏天暗地，蘇瑾推了所有事務，日夜守著她。
苗大夫每五日來一次，把脈時言玖鳶脈象一次比一次穩，可玖鳶這心，卻始終懸著。
這日，金陵忽來急信，不是蘇府，而是靖國公府。
裴夜的信很簡短。
“京中流言起，言少夫人有孕。永昌伯府蠢蠢欲動，恐生事端，望早作準備。”
玖鳶看罷信，沈默良久。
蘇瑾蹙眉：“永昌伯府？他們還想做什麽？”
“趙媛落選，永昌伯府失了最後指望。”玖鳶緩緩道，“他們恨我，也恨蘇家，如今聽說我有孕，定會想方設法阻撓。”
玖鳶深知這深宅之中的手段，有時防不勝防。
“我們速回金陵。”蘇瑾斷然道，“在別院雖清凈，可消息閉塞，反而不安全。回蘇府，有祖母坐鎮，有護衛把守，更穩妥。”
玖鳶遲疑：“可是……”
“沒有可是。”蘇瑾握住她手，“這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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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堂裏，老太太正對著一盤殘棋沈思，見玖鳶來，示意她坐下，屏退左右。
“四太太帶人去你那兒了？”老太太開門見山。
玖鳶點頭。
“糊塗東西。”老太太冷哼，“我還沒死呢，就敢動這些心思。”
老太太看向玖鳶, 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終是出聲：
“瑾哥兒家的, 祖母今日叫你來, 是想告訴你，納妾之事, 往後不必再提。”
玖鳶一怔。
“那日你小產，苗大夫私下跟我說了, ”老太太緩緩道，“你身子無礙, 只是勞累過度, 又悲慟傷身, 才動了胎氣。好生調養，不出半年，便可再孕。”
說著老太太從案上取出一串沈香木佛珠，遞過來：“這是我去大相國寺求的, 開了光，你戴著靜靜心。”
玖鳶接過佛珠，觸手溫潤，有淡淡檀香。
“祖母……”
“什麽也不必說。”
老太太擺擺手，“你為蘇家做的，祖母都記著。江南之事，選秀一事，還有，”
老太太看了一眼榻幾上一張素畫，那是大太太林氏一張畫像，“你婆婆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跟我提過，說你這孩子，心思重，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玖鳶眼眶一熱。
“往後，你放寬心。”老太太溫聲道，“子嗣的事急不得，瑾哥兒疼你，你也莫辜負他這片心。”
“至於那些閑言碎語，有祖母在，沒人敢到你跟前嚼舌根。”
老太太這話是承諾，也是庇護。
從壽安堂出來，天色已暗，雪又下了起來，細細碎碎的，在檐下燈籠的光暈裏，像撒了一把鹽。
玖鳶沒乘轎，獨自走在回硯瀾軒的路上，雪花落在狐裘上，很快化開，留下深色水漬。
她忽然想起江寧那場大雪，想起碼頭上刀光劍影，想起蘇瑾護在她身前的背影。
這世間的風雪，從來不曾停歇，可只要有人並肩，便不覺寒。
待玖鳶回到硯瀾軒，蘇瑾已回來了，正站在廊下等她，見她一身雪花，忙上前為她拂去。
蘇瑾一臉心疼：“怎麽不坐轎，凍著了怎麽辦。”
玖鳶仰臉看向蘇瑾，燭光映著他眉眼的溫柔，見山見水見光陰，她忽然伸手抱住蘇瑾腰，將臉埋在他胸前。
蘇瑾一怔，隨即伸掌撫了玖鳶臉，問：“怎麽了，可是有人給你氣受？”
玖鳶搖頭，悶聲道：“夫君，我們去莊子住段日子吧。”
蘇瑾眉尖輕舒，應聲道：“好，為夫也正有此意，等開春天暖了，我帶你去西山別院，那裏有溫泉，對你將養身子好。”
“不，”玖鳶擡頭，“現在就去。”
蘇瑾看向玖鳶眼底，那雙總是沈靜的眸子裏，此刻竟有幾分孩子氣的執拗，他心中一軟，立刻點頭：“好，現在就去。”
三日後，一輛青篷馬車駛出蘇府，沿著官道往西馳去。
車上只帶了鈴蘭和兩個貼身丫鬟，行李也簡單，對外只說大奶奶需靜養，去西山別院住段時日。
馬車行至西山腳下，已是黃昏。
蘇家別院建在半山腰，青瓦白墻，掩映在蒼松翠柏間，管家早得了信，將屋子燒得暖暖的，備好了熱湯熱飯。
這處別院是蘇瑾母親留下的嫁妝，不大，卻雅致。
正房三間，東廂是書房，西廂是暖閣，推開窗便能看見山間積雪，聽見松濤陣陣。
玖鳶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清冷空氣，胸中那股悶氣，似乎散了些。
“喜歡麽？”蘇瑾從身後擁住她。
玖鳶點頭：“很靜。”
“這裏沒什麽規矩，你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蘇瑾吻了吻玖鳶發頂，一股馨香沁入他鼻息間，頓覺天地間萬物美好。
“就當只有我們兩個人。”蘇瑾唇間漾著一抹笑意。
這話竟然透著無比浪漫唯美，讓玖鳶心頭一熱。
二人在別院的日子，果然清靜。
沒有晨昏定省，沒有家族瑣事，沒有各房算計，玖鳶每日睡到自然醒，用過早飯，或是在書房看書，或是在暖閣做針線。
午後若天晴，蘇瑾便陪夫人在山間散步，看殘雪壓松，聽山泉叮咚。
苗大夫每隔十日來請一次脈，每次都說玖鳶身子恢覆得好，又給開了些溫補的方子，囑咐玖鳶多走動，莫總悶在屋裏。
這日午後，玖鳶在暖閣繡一幅松鶴延年圖，蘇瑾從書房過來，手裏拿著封信。
“金陵來信，”蘇瑾道，“若蘭婚期定了，三月十八。”
玖鳶放下繡繃：“這麽快？”
“李家怕夜長夢多。”蘇瑾在她身邊坐下，“老太太也點了頭，說趁天暖辦了，大家都安心。”
玖鳶猶豫不決：“那我們呢，該何時回府？”
“我們提前幾日回去便是。”蘇瑾握住玖鳶手，“你若不想見那些人，婚宴上露個面就回來。”
玖鳶搖頭：“若蘭的婚事，我該在的，我想親手給她繡件東西。”
“繡什麽？”
玖鳶看向窗外那株老梅，這幾日天氣轉暖，梅枝上已冒出嫩綠新芽。
她輕聲道：“繡一幅歲寒三友，願她如松竹梅，經得起風霜，守得住本心。”
蘇瑾笑著點頭：“恩，極好的寓意。”
夫妻二人便這般，白日裏一個看書一個繡花，偶爾說些閑話。
夜裏二人同榻而眠，蘇瑾總是擁著玖鳶，在她耳邊輕聲說話，說江寧漕運的新氣象，說朝堂上的趣聞，說將來孩子該取什麽名字。
玖鳶有時聽著聽著便睡了，有時卻睡不著，睜著眼看帳頂的流蘇，在黑暗中描摹蘇瑾極美極清貴的容顏輪廓。
她忽然覺得，這樣簡單的日子，竟是成婚以來最自在的。
二月二，龍擡頭。
山間積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濕潤泥土，玖鳶身子漸好，這日早早起來，說要親手做春餅。
別院小廚房裏，玖鳶系著圍裙，和面、搟皮、烙餅，鈴蘭要幫忙，被玖鳶笑著推開。
玖鳶：“今日你們都歇著，我自己來。”
蘇瑾從外頭回來，一進院便聞到香氣，待走到廚房門口，見玖鳶正站在竈前，一手持鏟，一手擦汗，頰邊沾了點面粉，在晨光裏透著粉暈。
他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這尋常的煙火氣，這平靜相守，竟是世間最難得的福分。
玖鳶回頭見蘇瑾看她，便展顏一笑：
“夫君，你回來得正好，餅剛出鍋。”
春餅薄如蟬翼，裹了豆芽、韭菜、肉絲，卷得整齊，二人在暖閣窗下對坐，就著一鍋小米粥，慢慢吃著。
“好吃麽？”玖鳶問。
蘇瑾點頭，卻道：“比餅更好的是人。”
玖鳶臉一紅，嫣然一笑低頭喝粥。
用過早飯，玖鳶說要去後山采些野菜，蘇瑾不放心，非要跟著。
兩人便提著竹籃，沿著小徑往山裏走。
山路還有些濕滑，蘇瑾一直牽著玖鳶的手，走到一處向陽坡地，果然見薺菜、馬蘭頭冒了嫩芽，綠茵茵一片。
玖鳶蹲身采摘，動作輕快，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了層金邊。
蘇瑾站在一旁看著，忽然道：
“玖鳶，等若蘭婚事辦完，我們去江寧住段日子吧。”
玖鳶擡頭：“江寧？”
“嗯。”
蘇瑾在玖鳶身邊蹲下，“江寧的宅子一直空著，郭連海前日來信，說漕幫如今上下一心，新政推行順利。我想帶你去看看，你親手救下的江寧，如今是什麽模樣。”
玖鳶心中一暖：“好。”
兩人采了滿滿一籃野菜，正要下山，玖鳶忽然腳下一滑。
蘇瑾眼疾手快扶住，玖鳶卻已嚇得臉色發白，小腹隱隱作痛。
“怎麽了？”蘇瑾急問。
玖鳶捂著肚子，額上滲出冷汗：“有些疼……”
蘇瑾二話不說，將夫人打橫抱起，疾步下山，待回到別院，立即著人請了山下鎮上的郎中。
郎中診脈後，神色凝重：“夫人這是又有了身孕。”
聞言玖鳶和蘇瑾皆是一怔。
“約莫月餘，”郎中道，“只是胎氣不穩，切不可再勞累。”郎中開了安胎藥，又囑咐許多禁忌。
送走郎中，蘇瑾坐在榻邊，握著玖鳶的手，半晌說不出話。
玖鳶撫著小腹，心中再次百感交集，這個孩子來得這樣突然，又這樣脆弱。
“夫君，”她輕聲道，“這次我們小心些。”
蘇瑾點頭，將玖鳶擁入懷中，安慰道：“這次，我一步也不離開你。”
然而這喜訊，卻讓玖鳶心中不安，前次的失去太痛，她怕這一次再有個什麽意外。
“先別告訴家裏人。”玖鳶忽然道。
蘇瑾明白玖鳶這顧慮，其實他心中也和玖鳶有同樣想法，便道：“好，等胎穩了再說。”
三月初，玖鳶孕吐愈發厲害，常常晨起便吐得昏天暗地，蘇瑾推了所有事務，日夜守著她。
苗大夫每五日來一次，把脈時言玖鳶脈象一次比一次穩，可玖鳶這心，卻始終懸著。
這日，金陵忽來急信，不是蘇府，而是靖國公府。
裴夜的信很簡短。
“京中流言起，言少夫人有孕。永昌伯府蠢蠢欲動，恐生事端，望早作準備。”
玖鳶看罷信，沈默良久。
蘇瑾蹙眉：“永昌伯府？他們還想做什麽？”
“趙媛落選，永昌伯府失了最後指望。”玖鳶緩緩道，“他們恨我，也恨蘇家，如今聽說我有孕，定會想方設法阻撓。”
玖鳶深知這深宅之中的手段，有時防不勝防。
“我們速回金陵。”蘇瑾斷然道，“在別院雖清凈，可消息閉塞，反而不安全。回蘇府，有祖母坐鎮，有護衛把守，更穩妥。”
玖鳶遲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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