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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蘇府這選秀之棋,又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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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蘇府這選秀之棋,又該……

送走李氏, 鈴蘭一邊收拾茶具一邊低聲道:“四太太這是要硬塞進去呢,小姐何不直接回絕了。”

玖鳶搖頭:“直接回絕, 反倒讓她記恨,給她個念想,又讓她知道這事不由我一人說了算,她自然會把心思用在別處。比如,如何讓侄女們在嬤嬤面前表現得好些。”

正說著,外頭又有人來報,二太太王氏求見。

玖鳶與鈴蘭對視一眼,心中了然,該來的都來了。

王氏今日素凈得多,一身沈香色家常褙子, 頭上只簪一支銀簪, 她進來後也不坐, 只站在那兒, 滿腹心思地看著玖鳶。

“二嬸請坐。”玖鳶溫聲道。

王氏搖頭:“我站會兒就好。”她頓了頓,“玖鳶, 我知道從前我對不住你,如今我也不求別的, 只求你在若蘭的事上,費費心。”

玖鳶一怔:“二嬸你這意思是?”

“我不想讓若蘭進宮。”王氏擡頭, 眼中竟有淚光, “那孩子什麽性子, 你比我清楚。宮裏是什麽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她若進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王氏總算是有點良心,若蘭雖不是她生的, 但好歹是二房這邊,又是二老爺血脈,經過這麽多事,她對若蘭自然也比外人親近些,所以這話是實實在在替若蘭想著了。

聞言玖鳶心中微動:“二嬸放心,我也沒打算讓若蘭去。”

王氏松了口氣,卻又道:“那寄養在咱府上的我那兩個娘家侄女,不知你有沒有意向,這二人雖說是我外妹所生,但由我從小一手帶大,也跟咱府裏其他姑娘也差不多,況又姓了咱蘇家的姓,如果這次能入選……”

二太太果然還是為了選秀之事。

玖鳶正色道:“二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那對侄女我見過,品貌都是好的。可正因如此,我才要問一句,二嬸真想她們進宮麽?進去容易,出來難,萬一不得寵,或是卷入是非,那便是害了她們一生。”

王氏沈默良久,苦笑道:“我何嘗不知,可娘家那邊,我兄長前年犯事丟了官,如今全家都指著這兩個丫頭翻身。我若攔著,便是斷了娘家的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玖鳶嘆道:“這樣吧,明日嬤嬤來了,讓她們也來學規矩。至於最後報誰,咱們從長計議。”

王氏深深看了玖鳶一眼,忽然福身一禮:“多謝。”

這一禮,真心實意。

送走兩位太太,已是日頭西斜,玖鳶走到廊下,望著庭院裏那幾株漸染紅霜的楓樹,心想著日子過的實在太快了。

次日,教養嬤嬤到了。

是宮裏退下來的老嬤嬤,姓張,六十多歲年紀,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她是蕊貴妃特意薦來的,據說曾教導過兩位公主。

張嬤嬤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讓六個姑娘站成一排,從頭發絲到腳後跟打量了個遍。

“擡頭。”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蘭怯生生擡頭,蘇恬滿不在乎,四房那兩個侄女,大的叫蘇月,小的叫蘇雲,一個擡得過高顯得倨傲,一個又垂得太低。

二房那對姐妹,姐姐蘇靜,妹妹蘇雅,倒是舉止得體,分寸正好。

張嬤嬤走到若蘭面前,忽然伸手捏了捏她肩膀:“太軟,宮裏的娘娘,站要如松,坐要如鐘。”

又看向蘇月,“你,眼神太活,不夠端莊。”

接著張嬤嬤走到蘇恬跟前,擡了她下巴看了一眼,冷聲道:

“你眼中有殺氣,豈敢近天子身邊。”

張嬤嬤一通點評下來,六個姑娘都有軟肋。

玖鳶在一旁看著,心中暗嘆,這才只是開始。

張嬤嬤定了規矩:每日卯正起身,辰時至午時學禮儀,午後學女紅、書畫,酉時考校,錯一處罰抄《女誡》十遍。五日一小考,十日一大考。

消息傳開,各房反應不一。

四房那邊,李氏心疼侄女,偷偷讓廚房燉了補品送去,被張嬤嬤發現,連補品帶食盒全扔了出來,還罰蘇月、蘇雲多站一個時辰。

二房王氏反倒嚴格,囑咐侄女定要聽嬤嬤的話,不可懈怠。

若蘭最是可憐,她本就不願進宮,如今被逼著學這些,夜裏偷偷哭了好幾回。

玖鳶知道後,將她叫到跟前,溫聲道:“你若真不願,大嫂替你想辦法。只是眼下形勢如此,你且忍一忍,學些規矩也沒壞處。”

若蘭紅著眼點頭。

蘇恬這半年來,性格大變,張嬤嬤閱歷頗深,知蘇恬這種怨念極深之人,短期內很難調教好,因而對她倒是寬容,管得並不是很嚴。

如此過了七八日,姑娘們漸有模樣。

張嬤嬤雖嚴,卻也有誇人的時候,她私下對玖鳶說:

“二房那對姐妹,姐姐沈穩,妹妹靈秀,都是好苗子。三房小姐性子烈了些,四房那兩個心性差些,難成大器。至於三姑娘,”她頓了頓,“是個純善孩子,不適合宮廷。”

這話與玖鳶判斷不謀而合。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九月二十那日,內務府又來了人,這次是送賞賜的。

皇上感念蘇家忠心,特賜下大批財物,黃金千兩,白銀五千,各色綢緞百匹,珠寶玉器兩箱,還有禦筆親題的“錦堂春”匾額一塊。

賞賜擡進府時,足足擺了半個院子,金光燦燦,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老太太領著全府跪接,待內務府的人走了,才起身看著滿院子箱籠,神色覆雜。

“都擡到庫房去,登記造冊。”她吩咐玖鳶,“你親自盯著,一樣不許錯。”

“是。”

玖鳶帶著周嬤嬤和幾個管事媳婦,在庫房忙了整整一下午。

黃金白銀入庫,綢緞分類,珠寶登記,待到掌燈時分,才將將理清。

然而清點珠寶時,卻出了件蹊蹺事,少了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鳳釵。

鳳釵是禦賜之物,單子上寫得明明白白,可清點來清點去,就是少了一支。

周嬤嬤急了:“老奴明明看見有的,怎麽就不見了?”

玖鳶面色沈靜:“今日經手的人都有誰,一個一個問。”

問了一圈,最後有個小丫鬟顫聲道:“奴婢、奴婢看見,看見四房的玉釧姐姐,晌午時在庫房門口轉悠過……”

玉釧,那不是王氏從前的大丫鬟,後來被分去四房當差的麽。

玖鳶眸光一冷:“去請四太太來,還有,把玉釧也叫來。”

李氏來得很快,一聽出了這事,臉色都變了:“瑾哥兒媳婦,這、這定是誤會,玉釧那丫頭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動禦賜之物啊。”

玉釧被帶上來時,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奴婢冤枉,奴婢只是路過庫房,絕沒拿東西!”

玖鳶盯著她:“那你晌午去庫房做什麽?”

“奴婢、奴婢是奉四太太之命,去問問這個月的月例銀子,”玉釧哭道,“真的只是問問,問完就走了。”

李氏忙道:“是是是,是我讓她去的,可我只讓她問問,沒讓她拿東西啊。”

玖鳶不語,只讓嚴嬤嬤帶人去搜玉釧住處,不多時,嚴嬤嬤回來,手裏捧著個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正是那支赤金鳳釵。

“這、這怎麽可能,”玉釧癱軟在地,“奴婢沒拿!真的沒拿!”

李氏也慌了:“侄媳婦,這……”

玖鳶拿起鳳釵細看,忽然道:

“這釵上的紅寶石,是西域進貢的鴿血紅,陽光下會泛紫光。”她走到窗邊,將釵對著夕陽,寶石泛出的,是純正的紅光。

“這不是禦賜那支。”玖鳶轉身,目光如冰,“禦賜鳳釵我見過,寶石在光下會泛紫,這支是仿的。”

滿屋皆驚。

有人偷了真鳳釵,又放了支假的栽贓?

玖鳶走到玉釧面前,蹲下身,聲音輕柔卻帶著寒意:“說吧,誰讓你做的,說了,我保你一命。不說……”

玖鳶頓了頓,“盜竊禦賜之物,是死罪,栽贓他人,罪加一等。”

玉釧渾身顫抖,終於崩潰:“是、是四老爺,他讓奴婢偷了釵,再、再放到奴婢房裏,說是要、要栽贓給二太太,讓二房失寵……”

李氏如遭雷擊,踉蹌後退:“老爺他……他怎能……”

玖鳶閉了閉眼。

四房這是見選秀在即,想先除掉二房這個競爭對手。

“此事暫且壓下。”她睜開眼,吩咐周嬤嬤,“就說鳳釵找到了,是我清點時疏忽,至於這支假的,”她看向李氏,“四嬸,您說該怎麽辦?”

李氏面如死灰,半晌,咬牙道:“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夜色深了,庫房裏的箱籠在燭光下投出幢幢黑影。

玖鳶獨坐案前,望著那支假鳳釵,心中一片寒涼。

選秀還未開始,內宅爭鬥已見血光,而這,恐怕只是開始。

窗外秋風呼嘯,卷起滿地落葉。

而遙遠的宮墻之內,蕊貴妃正對鏡卸妝,鏡中人眼角已生細紋,她輕輕撫過,低聲道:“蘇家的戲,開鑼了。”

身旁老宮女輕聲道:“娘娘,那三個名額……”

“給誰不重要。”蕊貴妃放下玉梳,“重要的是,讓該看的人看見,蘇家內裏是什麽樣子。”

她望向窗外沈沈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玖鳶,這局棋,你又要如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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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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