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她怎能讓夫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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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她怎能讓夫君擔心
三日後, 江寧府衙外人山人海。
消息傳得飛快，不只江寧百姓, 連鄰近州縣的都有人趕來，想看看這位傳聞中的前朝遺孤究竟是何模樣。
衙門前搭了臨時高臺，四周官兵列隊，戒備森嚴。
辰時三刻，玖鳶一身誥命服制，由蘇瑾陪著走上高臺。陽光刺眼，她瞇了瞇眼，望向臺下黑壓壓人群，深吸一口氣。
“諸位父老鄉親。”她開口，聲音用內力送出, 清晰傳遍每個角落, “近日江寧城中謠言四起, 說我沈玖鳶是什麽前朝遺孤, 要光覆舊朝，今日在此, 我便將話說清楚。”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這是當年沈家收養我的憑證，上有官府印章, 做不得假。我生母在北地沈府居住多年，且在我年幼時早已經病逝, 根本不是什麽永寧公主, 什麽前朝血脈, 這些純屬無稽之談！”
臺下嘩然。
有人高喊：“那金鎖呢？傳言說你有一枚前朝金鎖！”
玖鳶冷笑，從懷中取出一枚金鎖，正是玖鳶仿制的：“你說的可是這個？”她將金鎖高高舉起，“這不過是我母親的遺物, 上面刻的是我生辰八字，若有人不信，大可上前查驗。”
幾個老者被請上臺，仔細查看後，紛紛搖頭：“確是尋常金鎖，只是做工精致些。”
玖鳶收回金鎖，目光掃過全場：“造謠之人，其心可誅！他們不在乎真相，只想借我的名頭，在江南制造動亂，好從中漁利！諸位想想，若真亂了，受苦的是誰？是你們，是江寧千千萬萬的百姓！”
她頓了頓，聲音轉厲：“我沈玖鳶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只做大昭子民，只做蘇家媳婦。若再有奸人造謠，或借我之名生事，便是與我為敵，與江寧百姓為敵！”
話音落，滿場寂靜。
忽然，人群中有人帶頭跪下：“少夫人明鑒！”接著，一片片人跟著跪倒，呼聲震天。
玖鳶站在高臺上，衣袖在風中輕揚。她看向蘇瑾，兩人相視一笑。
這場戲，成了。
當夜，江寧官驛。
玖鳶卸了釵環，正對鏡梳理長發，忽然窗欞輕響，她不動聲色，從妝匣中摸出一把匕首。
“是我。”熟悉的清冷聲音。
玖鳶松了口氣，推開窗，雪夜翻窗而入，依舊是玄衣銀面具，只是今日氣息微亂，袖口有破損。
“你受傷了？”玖鳶蹙眉。
“小傷。”雪夜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白卻帶笑的臉，“今日這場戲，演得漂亮。”
玖鳶轉身倒了杯茶遞給他：“你怎麽來了？”
“來給你送份禮。”雪夜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幾封密信，“前朝餘黨在江南的據點，還有他們與安王府往來的證據。”
玖鳶接過細看，越看越心驚：“他們竟在江寧有三處暗樁，還與漕幫幾個小頭目有聯系……”
“所以你那場澄清，只是第一步。”雪夜沈聲道，“不把這些毒瘤連根拔起，江南永無寧日。”
玖鳶擡眸：“你要我怎麽做？”
“三日後，他們在城西土地廟有一次密會。”雪夜指尖點在地圖上，“屆時，安王府會派人來，商議下一步計劃。這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你如何得知？”
雪夜唇角微揚：“因為前朝遺孤這出戲，本就是我讓他們唱的。”
玖鳶怔住。
“不把他們引出來，怎麽抓？”雪夜眼中閃過寒光，“玖鳶，有些事，只能以毒攻毒。”
窗外傳來打更聲，二更天了。
玖鳶沈默良久，終於道：“好，三日後，我配合你。”
雪夜深深看她一眼：“多謝。”他重新戴上面具，走到窗邊，又回頭，“沈姑娘，秋獵之後，無論成敗，我都會離開江寧，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說罷，身影融入夜色。
玖鳶站在窗前，望著滿天星鬥，心中五味雜陳。
雪夜的身世，母親的過往，前朝恩怨，這一切，真的能在秋獵之後了斷麽？
她不知道。
但至少，江南這一局，她要贏。
兩日後，城西土地廟。
廟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長滿荒草，月黑風高，幾道人影悄然而至，閃入廟中。
玖鳶與蘇瑾帶著官兵埋伏在廟外樹林裏，屏息等待。曹如意和郭連海各帶一隊人，堵死了前後出路。
子時整，廟內亮起微光。
透過破窗，可見七八個人圍坐，為首的是個戴鬥笠的老者，聲音沙啞：“安王府已答應，事成之後，江南三府歸我們。眼下要緊的，是讓那丫頭認下身份。”
一個年輕聲音道：“可她當眾否認了。”
“由不得她否認！”老者冷笑，“三日後，我們會找到永寧公主的血書和金鎖真品，當眾揭開她身世，屆時眾目睽睽，她不認也得認！”
玖鳶在窗外聽得這話，頓時寒從心底生，若真讓他們得逞，她便成了欺君罔上、隱瞞身世的罪人，蘇家也會受牽連。
正此時，廟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
老者警覺：“什麽人？”
話音未落，廟門轟然破開，雪夜一身黑衣，持劍而立，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等你們多時了。”
幾乎同時，玖鳶與蘇瑾帶人沖入，官兵舉著火把，將廟內照得亮如白晝。
“拿下！”
一場混戰。
那些前朝餘黨個個身手不凡，拼死抵抗，雪夜劍光如龍，直取戴鬥笠的老者。
老者也不示弱，從腰間抽出軟劍，兩人戰在一處。
玖鳶被蘇瑾護在身後，目光緊盯著戰局，忽然她瞥見一個年輕男子趁亂往神像後溜去，那裏有條密道！
“攔住他！”玖鳶急喊。
雪夜一劍逼退老者，身形如電，追向那男子。兩人在神像後交手數招，男子不敵，被雪夜制住，扯下面巾，竟是個二十出頭的俊秀青年。
“你是……”玖鳶覺得此人眼熟。
青年冷笑：“沈玖鳶，你連自家表哥都不認得了？”
表哥？玖鳶仔細辨認，忽然想起母親手劄中提過，她有個姨母，嫁入江南世家，生有一子，名喚陸慕白。
“你是陸家的人？”玖鳶蹙眉。
“陸家？呵……”青年眼神怨毒，“我陸家滿門忠烈，皆因你母親而亡，當年若非她拒絕交出天工秘錄，前朝舊部怎會遷怒陸家？我父親、我祖父，都是被你們母女害死的！”
玖鳶心頭一震。
雪夜劍尖抵住青年咽喉：“說清楚！”
青年仰天大笑：“說什麽？說永寧公主怎麽死的？說陸清婉怎麽茍且偷生？還是說……”
“閉嘴！”蘇瑾厲喝。
話音未落，雪夜一劍刺穿這青年肩胛。
青年慘叫倒地，血染紅了地面。
雪夜收劍，聲音冰冷：“留他活口，押入大牢。”
一場風波，暫告平息。
回官驛的馬車上，玖鳶靠在蘇瑾肩頭，忽然輕聲道：“夫君，若我真是，真是他們說的那樣，你會嫌棄我麽？”
蘇瑾將她摟緊：“傻話，你是沈玖鳶，是我蘇瑾的妻子，這就夠了。”
車窗外，月色如水，夏夜的風，帶來遠方雷聲。
山雨欲來。
七月初，太子諭令抵江寧：“著蘇沈氏即刻回京，問話養心殿。”
諭令是八百裏加急送到的，朱砂勾圈，火漆鮮紅。
蘇瑾接過時手背青筋微凸，玖鳶卻神色平靜，只吩咐鈴蘭收拾行裝，又將江寧未竟事務一一交代給曹如意與郭連海。
“漕幫那邊，青虎堂餘孽需徹底清查，但不可牽連無辜。商行聯保的契約已簽了七成，餘下的不必強求，待新政成效顯現，他們自會回頭。”玖鳶邊整理文書邊道，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日天氣，“稅制改革的事，等我回來再議。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夏糧征收，莫讓胥吏鉆了空子。”
曹如意躬身應著，眼圈卻紅了：“姑娘這一去……”
“放心，我自有分寸。”玖鳶擡眼，見蘇瑾站在門邊，欲言又止，微微一笑，“夫君不必擔心，太子殿下既只是問話，便不會為難我。”
蘇瑾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我陪你回金陵。”
“不可。”玖鳶搖頭，“江寧離不開你，”她壓低聲音，“況且秋獵在即，雪夜那邊需要有人在外策應，你留在江寧，便是他最大的後援。”
蘇瑾沈默良久，終於點頭：“好，但讓郭連海挑二十個好手護送你，一路不可懈怠。”
三日後啟程，玖鳶一行走的水路，乘的是漕幫最快官船，順流而下，日夜兼程。
玖鳶坐在艙中，望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江南景致，心中忐忑不安。
太子突然召見，必是因前朝餘黨之事，陸慕白在獄中的供詞，究竟說了什麽？
那些關於母親和靖國公的指控，又傳到了何等程度？
船行至徐州，換乘馬車，一路北上，天氣漸涼，過了淮河，便覺出北方的幹爽來。
官道兩旁的白楊樹葉子已開始泛黃，風過時嘩嘩作響。
第七日黃昏，車馬入了金陵城。
玖鳶未回蘇府，徑直入宮。
暮色中的皇城格外肅穆，層層宮墻將天際割成窄窄一線，朱門深鎖，銅釘森然。
引路太監腳步匆匆，將她帶到養心殿偏殿，低聲道：“少夫人稍候，殿下正在議事。”
殿內只點了一盞燈，昏黃光映著紫檀木家具沈重輪廓，玖鳶垂手立在門內三步處，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將可能的問題與應對一一想過。
約莫一炷香後，外頭傳來腳步聲。
太子趙景宸走了進來，一身杏黃常服，眉目清朗，與宣帝有三分相似，氣質卻溫潤許多。
他屏退左右，在書案後坐下，目光落在玖鳶身上。
“蘇沈氏，”太子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江寧之事，你做得很好。”
玖鳶福身：“臣婦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分內之事？”太子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那前朝餘黨稱你為遺孤，也是分內之事麽？”
終於點到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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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這是當年沈家收養我的憑證，上有官府印章, 做不得假。我生母在北地沈府居住多年，且在我年幼時早已經病逝, 根本不是什麽永寧公主, 什麽前朝血脈, 這些純屬無稽之談！”
臺下嘩然。
有人高喊：“那金鎖呢？傳言說你有一枚前朝金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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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者被請上臺，仔細查看後，紛紛搖頭：“確是尋常金鎖，只是做工精致些。”
玖鳶收回金鎖，目光掃過全場：“造謠之人，其心可誅！他們不在乎真相，只想借我的名頭，在江南制造動亂，好從中漁利！諸位想想，若真亂了，受苦的是誰？是你們，是江寧千千萬萬的百姓！”
她頓了頓，聲音轉厲：“我沈玖鳶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只做大昭子民，只做蘇家媳婦。若再有奸人造謠，或借我之名生事，便是與我為敵，與江寧百姓為敵！”
話音落，滿場寂靜。
忽然，人群中有人帶頭跪下：“少夫人明鑒！”接著，一片片人跟著跪倒，呼聲震天。
玖鳶站在高臺上，衣袖在風中輕揚。她看向蘇瑾，兩人相視一笑。
這場戲，成了。
當夜，江寧官驛。
玖鳶卸了釵環，正對鏡梳理長發，忽然窗欞輕響，她不動聲色，從妝匣中摸出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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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玖鳶蹙眉。
“小傷。”雪夜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白卻帶笑的臉，“今日這場戲，演得漂亮。”
玖鳶轉身倒了杯茶遞給他：“你怎麽來了？”
“來給你送份禮。”雪夜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幾封密信，“前朝餘黨在江南的據點，還有他們與安王府往來的證據。”
玖鳶接過細看，越看越心驚：“他們竟在江寧有三處暗樁，還與漕幫幾個小頭目有聯系……”
“所以你那場澄清，只是第一步。”雪夜沈聲道，“不把這些毒瘤連根拔起，江南永無寧日。”
玖鳶擡眸：“你要我怎麽做？”
“三日後，他們在城西土地廟有一次密會。”雪夜指尖點在地圖上，“屆時，安王府會派人來，商議下一步計劃。這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你如何得知？”
雪夜唇角微揚：“因為前朝遺孤這出戲，本就是我讓他們唱的。”
玖鳶怔住。
“不把他們引出來，怎麽抓？”雪夜眼中閃過寒光，“玖鳶，有些事，只能以毒攻毒。”
窗外傳來打更聲，二更天了。
玖鳶沈默良久，終於道：“好，三日後，我配合你。”
雪夜深深看她一眼：“多謝。”他重新戴上面具，走到窗邊，又回頭，“沈姑娘，秋獵之後，無論成敗，我都會離開江寧，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說罷，身影融入夜色。
玖鳶站在窗前，望著滿天星鬥，心中五味雜陳。
雪夜的身世，母親的過往，前朝恩怨，這一切，真的能在秋獵之後了斷麽？
她不知道。
但至少，江南這一局，她要贏。
兩日後，城西土地廟。
廟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長滿荒草，月黑風高，幾道人影悄然而至，閃入廟中。
玖鳶與蘇瑾帶著官兵埋伏在廟外樹林裏，屏息等待。曹如意和郭連海各帶一隊人，堵死了前後出路。
子時整，廟內亮起微光。
透過破窗，可見七八個人圍坐，為首的是個戴鬥笠的老者，聲音沙啞：“安王府已答應，事成之後，江南三府歸我們。眼下要緊的，是讓那丫頭認下身份。”
一個年輕聲音道：“可她當眾否認了。”
“由不得她否認！”老者冷笑，“三日後，我們會找到永寧公主的血書和金鎖真品，當眾揭開她身世，屆時眾目睽睽，她不認也得認！”
玖鳶在窗外聽得這話，頓時寒從心底生，若真讓他們得逞，她便成了欺君罔上、隱瞞身世的罪人，蘇家也會受牽連。
正此時，廟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
老者警覺：“什麽人？”
話音未落，廟門轟然破開，雪夜一身黑衣，持劍而立，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等你們多時了。”
幾乎同時，玖鳶與蘇瑾帶人沖入，官兵舉著火把，將廟內照得亮如白晝。
“拿下！”
一場混戰。
那些前朝餘黨個個身手不凡，拼死抵抗，雪夜劍光如龍，直取戴鬥笠的老者。
老者也不示弱，從腰間抽出軟劍，兩人戰在一處。
玖鳶被蘇瑾護在身後，目光緊盯著戰局，忽然她瞥見一個年輕男子趁亂往神像後溜去，那裏有條密道！
“攔住他！”玖鳶急喊。
雪夜一劍逼退老者，身形如電，追向那男子。兩人在神像後交手數招，男子不敵，被雪夜制住，扯下面巾，竟是個二十出頭的俊秀青年。
“你是……”玖鳶覺得此人眼熟。
青年冷笑：“沈玖鳶，你連自家表哥都不認得了？”
表哥？玖鳶仔細辨認，忽然想起母親手劄中提過，她有個姨母，嫁入江南世家，生有一子，名喚陸慕白。
“你是陸家的人？”玖鳶蹙眉。
“陸家？呵……”青年眼神怨毒，“我陸家滿門忠烈，皆因你母親而亡，當年若非她拒絕交出天工秘錄，前朝舊部怎會遷怒陸家？我父親、我祖父，都是被你們母女害死的！”
玖鳶心頭一震。
雪夜劍尖抵住青年咽喉：“說清楚！”
青年仰天大笑：“說什麽？說永寧公主怎麽死的？說陸清婉怎麽茍且偷生？還是說……”
“閉嘴！”蘇瑾厲喝。
話音未落，雪夜一劍刺穿這青年肩胛。
青年慘叫倒地，血染紅了地面。
雪夜收劍，聲音冰冷：“留他活口，押入大牢。”
一場風波，暫告平息。
回官驛的馬車上，玖鳶靠在蘇瑾肩頭，忽然輕聲道：“夫君，若我真是，真是他們說的那樣，你會嫌棄我麽？”
蘇瑾將她摟緊：“傻話，你是沈玖鳶，是我蘇瑾的妻子，這就夠了。”
車窗外，月色如水，夏夜的風，帶來遠方雷聲。
山雨欲來。
七月初，太子諭令抵江寧：“著蘇沈氏即刻回京，問話養心殿。”
諭令是八百裏加急送到的，朱砂勾圈，火漆鮮紅。
蘇瑾接過時手背青筋微凸，玖鳶卻神色平靜，只吩咐鈴蘭收拾行裝，又將江寧未竟事務一一交代給曹如意與郭連海。
“漕幫那邊，青虎堂餘孽需徹底清查，但不可牽連無辜。商行聯保的契約已簽了七成，餘下的不必強求，待新政成效顯現，他們自會回頭。”玖鳶邊整理文書邊道，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日天氣，“稅制改革的事，等我回來再議。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夏糧征收，莫讓胥吏鉆了空子。”
曹如意躬身應著，眼圈卻紅了：“姑娘這一去……”
“放心，我自有分寸。”玖鳶擡眼，見蘇瑾站在門邊，欲言又止，微微一笑，“夫君不必擔心，太子殿下既只是問話，便不會為難我。”
蘇瑾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我陪你回金陵。”
“不可。”玖鳶搖頭，“江寧離不開你，”她壓低聲音，“況且秋獵在即，雪夜那邊需要有人在外策應，你留在江寧，便是他最大的後援。”
蘇瑾沈默良久，終於點頭：“好，但讓郭連海挑二十個好手護送你，一路不可懈怠。”
三日後啟程，玖鳶一行走的水路，乘的是漕幫最快官船，順流而下，日夜兼程。
玖鳶坐在艙中，望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江南景致，心中忐忑不安。
太子突然召見，必是因前朝餘黨之事，陸慕白在獄中的供詞，究竟說了什麽？
那些關於母親和靖國公的指控，又傳到了何等程度？
船行至徐州，換乘馬車，一路北上，天氣漸涼，過了淮河，便覺出北方的幹爽來。
官道兩旁的白楊樹葉子已開始泛黃，風過時嘩嘩作響。
第七日黃昏，車馬入了金陵城。
玖鳶未回蘇府，徑直入宮。
暮色中的皇城格外肅穆，層層宮墻將天際割成窄窄一線，朱門深鎖，銅釘森然。
引路太監腳步匆匆，將她帶到養心殿偏殿，低聲道：“少夫人稍候，殿下正在議事。”
殿內只點了一盞燈，昏黃光映著紫檀木家具沈重輪廓，玖鳶垂手立在門內三步處，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將可能的問題與應對一一想過。
約莫一炷香後，外頭傳來腳步聲。
太子趙景宸走了進來，一身杏黃常服，眉目清朗，與宣帝有三分相似，氣質卻溫潤許多。
他屏退左右，在書案後坐下，目光落在玖鳶身上。
“蘇沈氏，”太子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江寧之事，你做得很好。”
玖鳶福身：“臣婦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分內之事？”太子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那前朝餘黨稱你為遺孤，也是分內之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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