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對決 既已出棋，何悔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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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對決 既已出棋，何悔之有？
聽雪樓, 江湖第一情報組織，向來神秘莫測, 不涉俗務，今日其樓主竟親臨知府夜宴，且口稱蘇家少夫人為朋友！
周知府忙起身相迎:“雪夜樓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雪夜擺擺手，徑直走到玖鳶身側，與她並肩而立，面向秦昭巖:
“秦公子，方才的話，不妨再說一遍，也讓雪某聽聽, 在這江南地界, 誰說了算。”
秦昭巖眼角抽搐, 樣子無比尷尬。
聽雪樓雖非官非商, 但其掌握天下情報，若要對付誰, 只需將其隱秘公之於眾，便足以讓人身敗名裂。
縱是秦家, 也忌憚三分。
“雪夜樓主說笑了，”秦昭巖強壓怒火, “秦某只是與蘇少夫人商議商事。”
“商議？”雪夜輕笑, “可我方才聽見的, 怎麽像是威脅呢？哦對了——”
雪夜話鋒一轉，從袖中取出一卷紙，“近日我樓中兄弟查到些有趣的事，關於秦家漕船多次意外沈沒, 實則將船上貨物暗中轉運，騙取商戶賠償的勾當。這卷證供，不知秦公子可有興趣看看？”
“你！”秦昭巖勃然變色。
雪夜卻不再理他，轉身對周知府拱手:
“周大人，聽雪樓願為蘇少夫人的聯運新制做保。凡加入聯運的商戶，其貨船安全、信息渠道，聽雪樓可提供庇護。若有誰敢暗中使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昭巖，“便是與我聽雪樓為敵。”
這話擲地有聲。
有聽雪樓做保，那些原本擔心秦家報覆的商戶，頓時吃了定心丸。
周知府見狀，心知大勢已定，當即拍板:
“既如此，本官宣布，江南漕運聯運新制，即日起推行。以蘇家為首，聯合各家商戶，組建江南商盟，具體細則，按蘇少夫人所擬章程辦理。”
“大人英明！”眾商齊聲道。
秦昭巖孤立在場中，面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瞪了玖鳶一眼，眼神怨毒如蛇，隨即拂袖而去。
一場夜宴，至此塵埃落定。
宴散時，已近子時。
玖鳶向周知府辭行，又與幾位大商戶約了明日詳談，這才帶著鈴蘭離開敞軒。
行至園中海棠樹下，雪夜從暗處轉出，翩然而至。
“今日這一局，贏得漂亮。”他聲音帶笑，“秦昭巖怕是氣得一夜難眠了。”
玖鳶停步，看向雪夜:“今日多謝你解圍。”
“不必謝我。”雪夜走近幾步，銀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我說過，我們是合作，你扳倒秦家，於我有利。”
雪夜頓了頓，忽然低聲道，“只是方才秦昭巖說蘇瑾議親之事，雖是謠言，但你可曾想過，蘇家那樣的門第，將來真能容你一個棄女出身的媳婦掌權？”
玖鳶眸光微凝。
雪夜繼續道:“我知你與蘇瑾有情，但情愛在家族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擊，若有一日他必須在你和蘇家之間做選擇……”
“他不會，”玖鳶打斷雪夜，聲音雖輕，卻堅定，“我信他。”
雪夜沈默片刻，輕笑:“但願如此。”
說話雪夜從懷中取出一枚竹哨，遞給玖鳶，“此物你收好，若有急事，吹響它，我的人自會出現。”
玖鳶接過竹哨，入手冰涼。
“接下來有何打算？”她問。
“秦昭巖今日受挫，必會反擊。”雪夜負手望月，“我猜他第一件事，便是動用瑞親王的關系，從朝中施壓，阻撓聯運新制推行。”
雪夜看向玖鳶，“所以，你需要盡快讓商盟站穩腳跟，做出實績。待朝廷看到新制利國利民，便無人敢輕易叫停。”
“我明白。”
“還有，”雪夜壓低聲音，“沈芷蘭有消息了。”
玖鳶心頭一緊:“她在何處？”
“三日前，有人在揚州見過一個相貌酷似她的女子，身邊跟著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雪夜道，“我的人已趕去查證，若真是她，她手中的那部分密賬，或許能成為扳倒沈家的關鍵。”
玖鳶深吸一口氣:“有勞了。”
“不必客氣。”雪夜擺擺手，身影漸退入暗影中，“夜深了，回吧。記住，從今日起，你已是江南商盟的領頭人，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每一步，都需謹慎。”
話音才落，雪夜人已不見。
玖鳶獨立月下，海棠花瓣落滿肩頭。
鈴蘭輕聲道:“小姐，咱們回吧？”
“嗯。”玖鳶轉身，望向燈火闌珊的知府衙署，又望向更遠處漆黑的江面。
今日之勝，只是開始，前路漫漫，荊棘叢生。
但她已執棋在手，便不退，不悔。
聯運新制推行第七日，江寧城西碼頭。
晨霧未散，江面白茫茫一片，只聽得見檣櫓搖動之聲，數十艘懸著江南商盟杏黃旗漕船正依次離港，船上貨物堆積如山，麻繩勒緊的印記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船工號子粗獷悠長，驚起江鷗陣陣。
玖鳶披著黛青色鬥篷，獨立在碼頭最高望樓之上，手中握著一卷昨日送達的邸報。
朝中已有禦史遞折，彈劾江南商盟聚眾壟斷，擾亂漕運舊制，折子雖被內閣暫壓，但風聲已然傳出。
秦家動作好快。
“大奶奶，”徐總管氣喘籲籲爬上望樓，“出事了，咱們發往揚州的第三船隊，在燕子磯附近遭水匪劫掠。船頭王老大拼死逃回，說、說貨物全被推入江中，還傷了三個弟兄。”
玖鳶霍然轉身:“何時的事？”
“昨夜子時。”
“貨物是何人所押？”
“是裕豐茶行的二千斤南山龍井，還有永豐綢莊的八百匹杭緞。”徐總管臉色慘白，一臉恐慌，“按商盟公約，貨損需照價賠償，這兩家怕是要賠掉半副身家……”
玖鳶閉了閉眼。
這是秦昭巖的反擊，不動官面文章，直擊商盟命脈，此事若不能妥善處理，剛剛凝聚的人心頃刻便會潰散。
“受傷的弟兄安置何處，請了大夫沒有？”
“已安置在碼頭倉房，請了濟世堂的苗大夫。”
“帶我去看。”玖鳶快步下樓，鬥篷在晨風中翻飛凜冽，帶過一陣颶風。
倉房內藥氣彌漫。
三個受傷的船工躺在草席上，一個傷了胳膊，一個額頭磕破，最嚴重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左腿被刀劃開深可見骨口子，雖已包紮，血仍滲了出來。
苗大夫正在寫方子，見玖鳶進來，忙起身行禮。
玖鳶擺手，徑直走到傷者榻前，見年輕人疼得臉色發青，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你叫什麽名字？”玖鳶低聲問。
年輕人楞了楞，啞聲道:“回、回少夫人，小人叫姜小牛。”
玖鳶仔細察看年輕人傷口，道：“小牛，傷你的刀，可是這般形制？”她以手比劃了一個弧度。
姜小牛睜大眼睛:“您怎麽知道，那水匪用的就是彎刀，刀背上還有道血槽。”
聞言玖鳶眸光一沈。
這不是普通水匪的兵器。
這種制式的彎刀，是西北邊軍淘汰下來的軍械，怎會出現在江南水匪手中？
玖鳶起身對苗大夫道:
“用最好的藥，所有診金藥費從我個人私賬出。”又對徐總管道:“傳我話，受傷弟兄每人撫恤五十兩銀子，養傷期間工錢照發。另，從今日起，所有商盟船隊加派護衛，每船不少於八人，佩弓弩兵器。”
“這……”徐總管遲疑，“大奶奶，弓弩是軍械，私自配備恐惹官司……”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玖鳶聲音堅決，“若有官司，我一力承擔，去吧。”
處理完碼頭之事，已是巳時。
玖鳶乘轎返回別院，一路上腦中思緒紛飛。
行至朱雀大街時，轎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鈴蘭掀簾一看，低聲道:“小姐，外面是秦家車隊，看樣子是往知府衙門去的。”
玖鳶撩起側簾，只見十數輛滿載箱籠的馬車招搖過市，領頭一輛車簾掀開，秦昭巖端坐其中，正與身旁一個身著六品官服的中年人談笑風生。
那官員玖鳶認得，是江寧通判吳重庵，素來與秦家過從甚密。
兩人目光隔空相觸。
秦昭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一副狂傲不羈的樣子，朝著玖鳶勾了勾下鄂，隨即車簾落下，車隊揚長而去。
“他是去給周知府施壓的。”玖鳶放下簾子，心情也略有些沈重。
回到別院書房，墨九已在等候。
這位神秘情報販子今日換了身竹青色直裰，看起來像個尋常文人，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是看不出的古波深井般。
“查清楚了。”
墨九將一卷紙推到玖鳶面前，“昨夜劫船的根本不是水匪，是漕幫青虎堂人假扮的。青虎堂堂主劉生龍，上月剛在秦淮河畔新置了一座三進宅院，房契的賣主姓秦。”
玖鳶展開紙卷，上面詳細記錄了劉生龍與秦家管事幾次密會時間、地點，甚至還有一張千兩銀票的兌付存根。
“證據確鑿，”玖鳶擡起眼簾，“能扣住劉生龍麽？”
墨九遲疑搖頭。
墨九：“劉生龍昨夜便離開了江寧，據說是回淮安總舵述職去了，漕幫勢力盤根錯節，沒有鐵證，動不了他。”
二人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鈴蘭匆匆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密信:
“小姐，金陵急信。”
玖鳶拆開信，是蘇瑾字跡，卻比往日潦草許多。
“朝中風向有變，瑞親王力主漕運歸官，欲取締所有民間商盟。兵部尚書附議，皇上尚未表態，我已聯絡戶部、工部故舊周旋，然形勢危急，卿在江寧，務必將商盟實績做出，速速！另，近日江南恐有變故，萬事小心，吾不日或可南下。”
信末，依舊畫了並蒂蓮，只是墨色凝重，花瓣似在風中輕微曳動。
玖鳶將信緊緊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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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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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秦家, 也忌憚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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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雪夜輕笑, “可我方才聽見的, 怎麽像是威脅呢？哦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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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英明！”眾商齊聲道。
秦昭巖孤立在場中，面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瞪了玖鳶一眼，眼神怨毒如蛇，隨即拂袖而去。
一場夜宴，至此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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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一局，贏得漂亮。”他聲音帶笑，“秦昭巖怕是氣得一夜難眠了。”
玖鳶停步，看向雪夜:“今日多謝你解圍。”
“不必謝我。”雪夜走近幾步，銀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我說過，我們是合作，你扳倒秦家，於我有利。”
雪夜頓了頓，忽然低聲道，“只是方才秦昭巖說蘇瑾議親之事，雖是謠言，但你可曾想過，蘇家那樣的門第，將來真能容你一個棄女出身的媳婦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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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玖鳶打斷雪夜，聲音雖輕，卻堅定，“我信他。”
雪夜沈默片刻，輕笑:“但願如此。”
說話雪夜從懷中取出一枚竹哨，遞給玖鳶，“此物你收好，若有急事，吹響它，我的人自會出現。”
玖鳶接過竹哨，入手冰涼。
“接下來有何打算？”她問。
“秦昭巖今日受挫，必會反擊。”雪夜負手望月，“我猜他第一件事，便是動用瑞親王的關系，從朝中施壓，阻撓聯運新制推行。”
雪夜看向玖鳶，“所以，你需要盡快讓商盟站穩腳跟，做出實績。待朝廷看到新制利國利民，便無人敢輕易叫停。”
“我明白。”
“還有，”雪夜壓低聲音，“沈芷蘭有消息了。”
玖鳶心頭一緊:“她在何處？”
“三日前，有人在揚州見過一個相貌酷似她的女子，身邊跟著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雪夜道，“我的人已趕去查證，若真是她，她手中的那部分密賬，或許能成為扳倒沈家的關鍵。”
玖鳶深吸一口氣:“有勞了。”
“不必客氣。”雪夜擺擺手，身影漸退入暗影中，“夜深了，回吧。記住，從今日起，你已是江南商盟的領頭人，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每一步，都需謹慎。”
話音才落，雪夜人已不見。
玖鳶獨立月下，海棠花瓣落滿肩頭。
鈴蘭輕聲道:“小姐，咱們回吧？”
“嗯。”玖鳶轉身，望向燈火闌珊的知府衙署，又望向更遠處漆黑的江面。
今日之勝，只是開始，前路漫漫，荊棘叢生。
但她已執棋在手，便不退，不悔。
聯運新制推行第七日，江寧城西碼頭。
晨霧未散，江面白茫茫一片，只聽得見檣櫓搖動之聲，數十艘懸著江南商盟杏黃旗漕船正依次離港，船上貨物堆積如山，麻繩勒緊的印記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船工號子粗獷悠長，驚起江鷗陣陣。
玖鳶披著黛青色鬥篷，獨立在碼頭最高望樓之上，手中握著一卷昨日送達的邸報。
朝中已有禦史遞折，彈劾江南商盟聚眾壟斷，擾亂漕運舊制，折子雖被內閣暫壓，但風聲已然傳出。
秦家動作好快。
“大奶奶，”徐總管氣喘籲籲爬上望樓，“出事了，咱們發往揚州的第三船隊，在燕子磯附近遭水匪劫掠。船頭王老大拼死逃回，說、說貨物全被推入江中，還傷了三個弟兄。”
玖鳶霍然轉身:“何時的事？”
“昨夜子時。”
“貨物是何人所押？”
“是裕豐茶行的二千斤南山龍井，還有永豐綢莊的八百匹杭緞。”徐總管臉色慘白，一臉恐慌，“按商盟公約，貨損需照價賠償，這兩家怕是要賠掉半副身家……”
玖鳶閉了閉眼。
這是秦昭巖的反擊，不動官面文章，直擊商盟命脈，此事若不能妥善處理，剛剛凝聚的人心頃刻便會潰散。
“受傷的弟兄安置何處，請了大夫沒有？”
“已安置在碼頭倉房，請了濟世堂的苗大夫。”
“帶我去看。”玖鳶快步下樓，鬥篷在晨風中翻飛凜冽，帶過一陣颶風。
倉房內藥氣彌漫。
三個受傷的船工躺在草席上，一個傷了胳膊，一個額頭磕破，最嚴重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左腿被刀劃開深可見骨口子，雖已包紮，血仍滲了出來。
苗大夫正在寫方子，見玖鳶進來，忙起身行禮。
玖鳶擺手，徑直走到傷者榻前，見年輕人疼得臉色發青，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你叫什麽名字？”玖鳶低聲問。
年輕人楞了楞，啞聲道:“回、回少夫人，小人叫姜小牛。”
玖鳶仔細察看年輕人傷口，道：“小牛，傷你的刀，可是這般形制？”她以手比劃了一個弧度。
姜小牛睜大眼睛:“您怎麽知道，那水匪用的就是彎刀，刀背上還有道血槽。”
聞言玖鳶眸光一沈。
這不是普通水匪的兵器。
這種制式的彎刀，是西北邊軍淘汰下來的軍械，怎會出現在江南水匪手中？
玖鳶起身對苗大夫道:
“用最好的藥，所有診金藥費從我個人私賬出。”又對徐總管道:“傳我話，受傷弟兄每人撫恤五十兩銀子，養傷期間工錢照發。另，從今日起，所有商盟船隊加派護衛，每船不少於八人，佩弓弩兵器。”
“這……”徐總管遲疑，“大奶奶，弓弩是軍械，私自配備恐惹官司……”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玖鳶聲音堅決，“若有官司，我一力承擔，去吧。”
處理完碼頭之事，已是巳時。
玖鳶乘轎返回別院，一路上腦中思緒紛飛。
行至朱雀大街時，轎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鈴蘭掀簾一看，低聲道:“小姐，外面是秦家車隊，看樣子是往知府衙門去的。”
玖鳶撩起側簾，只見十數輛滿載箱籠的馬車招搖過市，領頭一輛車簾掀開，秦昭巖端坐其中，正與身旁一個身著六品官服的中年人談笑風生。
那官員玖鳶認得，是江寧通判吳重庵，素來與秦家過從甚密。
兩人目光隔空相觸。
秦昭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一副狂傲不羈的樣子，朝著玖鳶勾了勾下鄂，隨即車簾落下，車隊揚長而去。
“他是去給周知府施壓的。”玖鳶放下簾子，心情也略有些沈重。
回到別院書房，墨九已在等候。
這位神秘情報販子今日換了身竹青色直裰，看起來像個尋常文人，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是看不出的古波深井般。
“查清楚了。”
墨九將一卷紙推到玖鳶面前，“昨夜劫船的根本不是水匪，是漕幫青虎堂人假扮的。青虎堂堂主劉生龍，上月剛在秦淮河畔新置了一座三進宅院，房契的賣主姓秦。”
玖鳶展開紙卷，上面詳細記錄了劉生龍與秦家管事幾次密會時間、地點，甚至還有一張千兩銀票的兌付存根。
“證據確鑿，”玖鳶擡起眼簾，“能扣住劉生龍麽？”
墨九遲疑搖頭。
墨九：“劉生龍昨夜便離開了江寧，據說是回淮安總舵述職去了，漕幫勢力盤根錯節，沒有鐵證，動不了他。”
二人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鈴蘭匆匆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密信:
“小姐，金陵急信。”
玖鳶拆開信，是蘇瑾字跡，卻比往日潦草許多。
“朝中風向有變，瑞親王力主漕運歸官，欲取締所有民間商盟。兵部尚書附議，皇上尚未表態，我已聯絡戶部、工部故舊周旋，然形勢危急，卿在江寧，務必將商盟實績做出，速速！另，近日江南恐有變故，萬事小心，吾不日或可南下。”
信末，依舊畫了並蒂蓮，只是墨色凝重，花瓣似在風中輕微曳動。
玖鳶將信緊緊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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