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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震懾 為夫讓你懲處下人,是與你鐵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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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震懾 為夫讓你懲處下人,是與你鐵腕權……

王嬤嬤這條線, 如同黑暗中悄然牽起的絲線,一端握在玖鳶手中, 另一端,則連著潛伏在陰影裏的龐然之物,秦家。

玖鳶並未立刻收網,反而如同最耐心的漁夫,開始小心翼翼地操控這根線,準備借著秦家伸出的觸角,反向刺出致命一劍。

她叮囑嚴嬤嬤對王嬤嬤的監視更為隱蔽,同時,開始有意無意地在王嬤嬤可能接觸到的事務中,摻雜一些半真半假, 卻又足夠誘人的“機密”。

譬如, 在與大太太林氏商議柏草堂重建用料時, 玖鳶會無意間提及, 蘇瑾有意借此次修繕,將府中幾處庫房也一並整飭, 尤其是存放陳年舊賬與地契文書的兩處核心庫房,需得重點加固防衛, 且已暗中抽調了一批可靠人手,不日便將秘密轉移部分緊要物件至城外更為穩妥的別院。

又譬如, 在核查外院送來關於與秦家在西境商路爭奪的簡報時, 玖鳶會憂心忡忡地對鈴蘭感嘆, 二老爺蘇恪元行事終究不夠果決,若依夫君之意,本該聯合滇南那位新近得勢的土司,斷掉秦家一條重要玉石來路, 只可惜如今夫君需靜養,此事怕是又要耽擱雲雲。

這些消息,如同裹著蜜糖的毒藥,經由王嬤嬤那雙不安分的眼睛和耳朵,再通過她碼頭苦力打扮的兒子,悄然傳遞了出去。

玖鳶在等,等秦家對此做出反應。

她相信,無論是轉移緊要物件還是聯合滇南土司,都足以觸動秦家那根敏感神經。

果然,不過四五日,府外便傳來了動靜。

先是負責看守蘇家在金陵城外幾處別院的護衛,發現夜間有不明身份之人窺探。

緊接著,與蘇家合作,試圖開拓滇南商路的一位管事,在返回金陵途中遭遇山匪襲擊,雖僥幸逃脫,卻受了些驚嚇,帶回的貨物也損失不小。

秦家動手了,而且動作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消息傳回,蘇瑾在墨韻齋內冷笑連連。

“果然沈不住氣了。”他肩傷未愈,聲音依舊帶著一絲虛弱,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窺探別院,是想確認我們是否真在轉移東西。襲擊滇南商隊,是想警告我們,那條路不是我們能碰的。秦周氏,你也未免太小瞧我蘇家了!”

“他們越是如此,越是證明我們放出的消息打中了他們要害。”玖鳶冷靜分析,“如今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正好可以借此,看看他們究竟還有哪些手段。”

“不錯。”

蘇瑾頷首,“通知二叔,滇南那邊暫緩行動,但聯系不能斷。另外,讓容三加派人手,盯緊我們在各處的產業,尤其是碼頭和幾處重要貨棧,秦家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是。”

玖鳶領命,正要離去,蘇瑾卻叫住了她。

“內宅那邊王嬤嬤,可以動了。”

蘇瑾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留著終究是禍害。趁著秦家註意力被外間吸引,將她拿下,撬開她的嘴。我要知道,除了傳遞消息,她還做了些什麽,府中還有沒有她的同黨。”

玖鳶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要徹底清除內患的時候了。

“妾身明白。”

當夜,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王嬤嬤所居後罩房小院,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嚴嬤嬤帶著四名身手矯健,氣息沈穩的婆子,悄然而入。

王嬤嬤本就因近日傳遞消息而心神不寧,睡得極淺,聽到動靜剛想驚呼,嘴巴便被一塊破布死死堵住,雙手雙腳也被迅速捆縛結實。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站在床前面色冷峻的嚴嬤嬤,頓時如墜冰窟,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嚴嬤嬤直接將她提到了硯瀾軒那間偏僻的後罩房內,玖鳶早已等在那裏,燭光下,她面容沈靜,眼神卻比窗外的月色還要寒冷。

“王嬤嬤,”玖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威懾力,“你是大太太身邊老仆,我本不願如此。但你做下的事,你自己清楚。”

王嬤嬤被扔在地上,涕淚橫流,嗚嗚地掙紮著,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哀求。

玖鳶使了個眼色,一個婆子上前扯掉了她口中破布。

“大奶奶,老奴冤枉啊,老奴對太太,對蘇家忠心耿耿,從無二心啊。”王嬤嬤立刻嘶聲哭喊起來。

“忠心耿耿?”玖鳶拿起桌上那本蘇瑾給的冊子,翻到記錄她兒子化名李四,在秦家碼頭任職那一頁,扔到她面前,“那你告訴我,你兒子李四,如今在何處高就?”

王嬤嬤看到冊子上的字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你不說,我替你說。”

玖鳶聲音冰冷,“你兒子欠下巨債,被秦家拿捏,你便成了他們安插在大太太身邊的釘子,為他們傳遞消息,監視蘇家動向。三太太那盒要命的胭脂,也是經你手,才送到她梳妝臺上的吧?”

“不,不是老奴!老奴不知道什麽胭脂!”王嬤嬤矢口否認,眼神卻慌亂到了極點。

“不知道?”玖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你昨夜子時,為何偷偷將一包東西埋在你院中那株桂花樹下?需要我現在讓人挖出來,與你對質嗎?”

聞言王嬤嬤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她昨夜確實將秦家最新傳來的指令和賞銀埋了起來,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

“是,是秦家逼我的,他們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我沒辦法啊大奶奶……”王嬤嬤終於崩潰,伏地痛哭,“老奴也不想背叛太太,不想害三太太,都是他們逼的!”

“他們逼你,你便可毒殺主子,禍亂家宅?”玖鳶語氣森然,“三太太縱然有錯,也罪不至被如此暗算!你手上沾著她的血,還敢說冤枉?”

王嬤嬤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不住磕頭。

“說!府中除了你,秦家還安插了哪些人?代號浮山之人,除了你,還有誰?!”玖鳶厲聲逼問。

王嬤嬤渾身一顫,眼神閃爍,似乎還在猶豫。

嚴嬤嬤上前一步,手中寒光一閃,多了一根細長的銀針。“嬤嬤是老人,當知道宮裏對付不聽話的奴才,有什麽手段。這針不傷筋骨,卻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嬤嬤可想試試?”

看著閃著寒光的針尖,王嬤嬤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浮山,浮山只有老奴一個,秦家說人多容易暴露,府中還有幾個,幾個不起眼的下人,負責打探些零碎消息,但他們不知道核心機密,名單,名單老奴可以寫出來……”

王嬤嬤斷斷續續地招供著,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除了她這條主線,秦家果然還在蘇府廚房,門房等處安插了幾個眼線,但層級都不高,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玖鳶仔細聽著,與她之前排查的結果相互印證,基本吻合。

看來,王嬤嬤就是那個隱藏最深的內鬼無疑了。

“秦家近日,可有什麽新指令給你?”玖鳶最後問道。

王嬤嬤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他們讓老奴留意瑾大爺的傷勢,還有,設法打聽老太太將府中庫房鑰匙和對牌,交給了誰保管……”

果然,他們還在打庫房和蘇瑾傷勢的主意!玖鳶心中冷笑。

審問完畢,玖鳶命人將王嬤嬤帶下去嚴加看管,並立刻按照她提供的名單,將那幾名低級眼線也一並控制起來。

內宅的毒瘤,至此被基本清除。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玖鳶再次踏入墨韻齋,將審訊結果稟報蘇瑾。

蘇瑾靠坐在榻上,聽著玖鳶敘述,臉色越來越難看。

“都清理幹凈了?”他問。

“名單上的人已全部控制。府中上下,也已再次篩查一遍,應無大的疏漏。”玖鳶答道。

“很好。”蘇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是化不開的寒意,“王嬤嬤,留著已無用。”

玖鳶明白他的意思。

王嬤嬤知道的太多,又是毒殺趙氏直接經手人,絕不能留活口。她垂下眼簾:

“妾身知道如何處置。”

“嗯。”蘇瑾應了一聲,沈默片刻,忽然道,“經此一事,母親身邊需得換上絕對可靠之人,你多費心。”

“是。”玖鳶應下。

玖鳶知道,經此信任危機,大太太林氏身邊必然要經歷一番大換血,這也將是她進一步鞏固內宅權力的機會。

“秦家在外間吃了虧,內宅眼線又被拔除,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瑾目光投向窗外漸亮的天色,聲音低沈而冷硬,“接下來,恐怕才是真正的硬仗,你怕嗎?”

玖鳶擡眸,迎上蘇瑾深邃目光,那目光裏有關切,有審視,更有一種並肩作戰的托付。她緩緩搖頭,聲音清晰而堅定:

“夫君在前方禦敵,妾身在後方守家,何懼之有?”

蘇瑾看著玖鳶,看著她眼中那與年齡不符的沈穩與堅毅,看著她歷經風波後愈發清亮堅定的眸光,心底某處,似乎被輕輕觸動。

他緩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晨曦透過窗欞,灑入室內,驅散了夜的陰霾。

玖鳶退出墨韻齋,走在回硯瀾軒的路上,清晨空氣帶著些許涼意,透過衣衫灌入皮膚,玖鳶不由裹緊披風,吸了口氣。

不覺之間,來蘇家已經兩月有餘,這兩個月,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待玖鳶回到硯瀾軒,鈴蘭正守在臥室等著她,手中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紅溜溜的果子,灩絕水潤,仿佛能滴出水來。

鈴蘭一見玖鳶,便上前笑道:

“小姐,您回來了?昨兒瑾爺托平寶兒送來的果子,小姐還沒有嘗過,才瑾爺托人來問小姐可曾吃過,還問口感如何,若是喜歡,瑾爺那邊還有一盒子,正要捎過來呢。”

玖鳶聞言一怔。

她倒忘了這事了。

昨兒晚上墨韻齋平寶兒的確大半夜送來一錦盒果子,說是南面某地王子托人給瑾爺捎來的,瑾爺記掛著她,便讓平寶兒連夜給送了來。

因了太晚的緣故,玖鳶不敢太貪夜宵之類,便將這盒果子擱了起來,想著白天再吃不遲。

那果子香氣奇異,一晚上浸著玖鳶呼息之間,玖鳶也喜歡的要緊,見錦盒子精致無比,就沒舍得打開。

“盒子打開了?”玖鳶進屋瞧了一眼盒子,盒子裏面竟也是鑾金格子,共八個格子,每個格子裏面至少有五個果子,水靈靈的煞是好看。

玖鳶深吸了一口氣,嘆道:

“喔,真的好香,我從未聞過這種香氣,絕美絕入心,鈴蘭,你聞聞。”

可能是見蘇瑾身子越來越好,又或者是覺得蘇瑾即便是病著,還想著予她美食,玖鳶莫明地超級心情好,連日來緊繃的那根弦遽然放松,疲累頓時一掃而光。

欣慰之餘,玖鳶又想著,她才還和蘇瑾請示府中各種事務來著,蘇瑾為何當著她面,卻沒提這果子一事呢。

蘇瑾還巴巴地托人來問,可見得蘇瑾這人,有時也還是蠻琢磨不透呢。

鈴蘭被玖鳶提醒,便也就吸了幾口氣,頓時濃郁澄澈的果香味入心入肺,引得她驚呼:

“是呀是呀,小姐,真的是好香的果子,怪道我才進這屋子時,這屋子裏香得不得了,我還以為是小姐又用了什麽香包呢,原來是這果子在作怪呢。”

“哪裏是作怪,這果子多好。”玖鳶佯嗔,她今晚心情極好,便也放下架子,一向清冷容顏竟也泛著難得地好顏色,隨手拈了一枚果子,放進口中慢慢嘗了一口,點頭讚道:

“果然,瑾爺說的沒錯,這果子真真是堪比人參果子,我才吃了一小口,竟是立刻通體怡然,眼眸都有一種清涼感覺。”

玖鳶一邊讚,一邊又拈了一枚紅果子,遞與鈴蘭:

“你嘗嘗,這果子的確非凡物可比,乃珍品,你也嘗嘗。”

鈴蘭連連搖頭,將托盤放在炕桌上,不敢接玖鳶遞來的果子,回道:

“小姐奴婢哪敢嘗這種珍品,這是瑾爺專門給小姐您安排的,昨兒天那麽晚了,瑾爺還派平寶兒過來送小姐這果子,可見得這果子有多貴重,奴婢不敢暨越。”

鈴蘭口中雖這樣推拒著,但到底年令尚小,平時倒不敢有何非份之想,今兒經了玖鳶誘惑,況這果子水靈靈的又香味奇特,她倒真是有點饞了。

鈴蘭狠狠咽了一口唾液,待要走時,又回頭看了一眼玖鳶。

“小姐,您多補補身子,這果子既比得上人參,甚至比人參還在上幾分,那小姐多吃幾個,說不定……”

鈴蘭人雖小,卻常聽嬤嬤們講,女人若是吃果子多了,就是懷上小孩兒了,心想著瑾爺既巴巴的托人給小姐送了果子來,是不是也想讓小姐給懷小孩兒呢。

鈴蘭話說了半截子,玖鳶也不在意,又咬了幾口果子,越加的齒唇留香,她便將另一個果子塞給鈴蘭:

“這果子好特別,你趕緊將這果子吃了,也不枉你待我這半年忠實體己。”

鈴蘭見主子誠心誠意地與她果子吃,便也就接了過來,小聲央求:

“既是小姐好意給鈴蘭,鈴蘭豈有不受之理。只是小姐莫讓瑾爺知道,若瑾爺知道奴婢貪饞吃了主子美食,豈不是打斷奴婢腿。”

“你悄悄的別聲張,誰能知道。”

玖鳶將一個果子細細品了,全身竟似食了無數靈丹妙藥般頓時精力充沛,鈴蘭應了聲將果子悄悄藏在袖中,正要出去,玖鳶又叫住了她。

“這果子能提神補腦,況又極是珍品,我一個人竟是不舍得全享用了,不如分些給太太和老太太那邊……”

鈴蘭聞言,悄聲道:

“小姐怎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果子是千裏之外來的,數量極少,瑾爺既給了小姐,小姐若是再拿去孝敬老太太和太太,萬一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了這果子是瑾爺送小姐的,而沒有先孝敬她們,豈不是給瑾爺招黑,讓瑾爺難做人。”

玖鳶頓時省悟,遂笑道:

“那就免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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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

另下本接檔文預收《暮雪不知意》,感興趣的鐵鐵們歡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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