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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機遇 讓你上位,竟敢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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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機遇 讓你上位,竟敢推拒?

暮色四合, 硯瀾軒內早早掌了燈。

玖鳶屏退左右,獨自坐於窗下, 賞春宴上那盞險些入喉的毒茶,叫她森然警醒,可見得自己不僅僅在蘇府要驚然行事,即便是在其他世家眼中,也有人嫉其存在,想著法子來加害於她。

蘇瑾雖說了會徹查,可也不是一時半會之事,有些驚局,終究是要她自己來面對。

另一方面,玖鳶也相信, 以蘇瑾平日裏手段, 織造府內發生的齷齪, 定然瞞不過他。

只是, 查出來之後呢,是雷霆震怒血濺五步, 還是暫且隱忍,引蛇出洞?

玖鳶更傾向於後者。

蘇瑾非是莽撞之人, 秦家勢大,盤根錯節, 在沒有確鑿證據, 沒有十足把握將其連根拔起之前, 他不會輕易撕破臉。

今日這杯毒茶,與其說是殺招,不如說是一次更陰險的試探與警告。

正思忖間,鈴蘭輕手輕腳進來, 低聲道:“小姐,容三來了,說瑾爺請您去一趟外書房。”

玖鳶點點頭。

外書房是蘇瑾在墨韻齋一處居室,平時裏蘇瑾處理一些重大事務便在外書房內,今要她前去,必是非同尋常。

玖鳶整理了一下衣飾,並未多做耽擱,便隨著容三再次踏入了這間象征蘇府權力核心的墨韻齋。

書房內燈火通明,蘇瑾並未如往常般伏案疾書,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輿圖前,目光沈凝,落在標記著西境與金陵之間的廣袤區域。

聽到腳步聲,蘇瑾緩緩轉過身。

燭光下,蘇瑾面容顯得有些疲憊,眼底帶著一絲連日操勞的血絲,但那雙眸子裏的銳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冽逼人。

見玖鳶進來,蘇瑾面上浮起一抹暖色,點首。

即便是晚間,蘇瑾依然著裝雅貴,一身淡紫色錦袍,袖口繡了精致的金色花紋,領口系著一枚瑩光剔透羊脂玉鈕扣,在燭火之下散發著清冷暖光。

蘇瑾眉眼極為出眾,眉若遠黛蜿埏,埏裊至兩鬢,恰似青山連綿;一雙眼眸深遂逸動,令人不敢屑小,唇不動而潤,氣勢迫面而來。

“坐。”

蘇瑾指了指書案旁椅子,聲音帶著一絲沈悶。

玖鳶依言坐下,望向對面的男子。

她能看見蘇瑾如雲煙一般的墨墨長發,垂落在紫袍肩上,不經意間遮了半縷傾城絕顏,更襯得蘇瑾仿佛是從仙境之中走出一般,美到雌雄莫辨。

玖鳶只看了蘇瑾一眼,便趕緊移開目光,靜待蘇瑾開口。

蘇瑾踱步至書案後,並未立刻提及毒茶之事,而是將一份謄抄工整的文書推到玖鳶面前。

“看看這個。”

玖鳶垂眸看去,是一份關於蘇家與西境幾家商號近半年來貨物往來的匯總清單,上面清晰羅列了貨物種類、數量、價格以及運輸路線。

與之前玖鳶看過的賬冊不同,這份清單剔除了所有經由三房經手的,可能存在問題的交易,只保留了由蘇瑾直系掌控的核心部分。

“秦家在西境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尤其掌控著通往西域的幾條關鍵商路。”

蘇瑾聲音在寂靜書房內響起,平緩而冷靜。

“蘇家想要維持江南絲茶鹽鐵貿易優勢,與秦家的合作,短期內無法完全割裂,即便明知其包藏禍心。”

蘇瑾這話,理智謹慎,可見得他這幾日暗地裏不知謀思了多少回,輾轉反側了無數次,秦家勢力在金陵根深蒂固,眼下蘇家的確不宜直面和秦家形成敵對關系。

其實蘇瑾所陳述這些,玖鳶也不是沒有想到。

這就是現實。

利益交織,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局。

蘇瑾清理三房,是剜除腐肉,但要徹底與秦家決裂,甚至反戈一擊,需要時機,更需要足夠實力與籌碼。

“夫君讓妾身看這個,是為何意?”玖鳶擡起眼,看向蘇瑾。

蘇瑾與她對視,目光深邃。

“三房留下的空缺,需要人填補,與秦家明面上維系,暗地裏戒備周旋的格局,也需要有人協同掌控。母親年歲漸長,精力不濟,二房心思活絡,卻失之沈穩。”

蘇瑾頓了頓,語氣加重,“你,可願助我?”

蘇瑾齒白唇紅,側臉隱在墨發之中,溫潤如玉雙眸隱逸著期待,不知何時慣常的寒涼之氣竟是隱匿不見。

這語氣,這意思,不是詢問,不是試探,而是近乎直白的邀約與托付。

不只是如此,今夜此刻,在蘇瑾外書房這個機要重地,蘇瑾將更核心的商務機密展露在玖鳶面前,將協同應對秦家的重任,似無比期待玖鳶分擔參與。

這是多大的信任與倚托,想及此,玖鳶驀地星眸微簾,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這已遠超內宅庶務範疇,這是真正觸及蘇家命脈的權柄。

風險與機遇,從未如此赤裸而巨大地呈現在玖鳶面前,令的她略微有些猶疑。

蘇瑾星眸略沈,凝向玖鳶。

纖纖娘子,今夜更嬌弱似花,穿了一件煙羅軟綠衫,裏面襯著散碎花水霧綠葉百褶裙,肩披翠水薄煙紗,更顯得削肩素腰,膚若凝脂氣若幽蘭,皓腕微垂,眸間恰似清波流溢。

蘇瑾心中仿佛有一根線,輕輕地牽動了一下子,一縷星芒從他眸中微不可見地一閃而過。

他從未像今晚這樣近距離地接近過玖鳶,即便是新婚之夜都沒有。

那一夜他借口喝醉,就宿在外書房這裏,丟下玖鳶一個人獨守空房。

因了這一點,蘇瑾也極為歉疚,有時蘇瑾一個人時,就暗自尋思著,也不知那晚玖鳶會不會恨了他。

“那一晚,你,恨我麽?”

蘇瑾有一忽心神漾遠,情之所至,起身離得玖鳶更近了一些,淺唇微啟,莫明其妙問出這麽一句話。

聞言玖鳶楞了一下子。

那一晚?

蘇瑾可是指她嫁入蘇家那一日,高堂紅燭,她甚至未得見他一面,就連琉蘇大紅蓋頭,都是她自己揭去的,鏨金鳳冠也是她自己卸去的,她獨坐在硯瀾軒錦繡榻上,忐忑不安,的確想著能倚重一個人,那個人便是未來夫君。

然而,蘇瑾冷硬而疏離,夫曾踏入洞房半步。

但,玖鳶並不恨蘇瑾。

玖鳶沒有擡眼,只低聲道:

“夫君有事,妾身焉敢有所奢望,故從不恨夫君,倒覺得順其自然的好。”

聞言蘇瑾軒眉略蹙,似覺失望,又有點欣慰,總之心中竟有點澀澀的感覺。

“那,夫人可願助我一臂之力?”他再問。

玖鳶沈默片刻,並非猶豫,而是在權衡自己所能承擔的分量。

略停,玖鳶擡眸看向蘇瑾,一顏沈靜,薄唇玉蘭吐香道:

“夫君信重,妾身豈敢不從命。”

聽得此話,蘇瑾眼底掠過一抹散淡笑意,唇角微挑,頷首道:“好。”

然後他繞過書案,走到玖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迫人壓力再次籠罩下來。

“今日織造府之事,已有眉目。”

玖鳶心神一凜,坐直身體。

“下藥的是織造夫人身邊一個負責保管香料的三等婢女,收了城外一座無名道觀捐來的香火錢。”

蘇瑾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寒意,“那道觀,與秦家在金陵的一處別院,有些不清不楚往來,婢女已失足落井,線索斷了。”

果然如此。

玖鳶袖中的手微微攥緊,秦家行事,果然狠辣縝密,不留痕跡。

“他們此舉,意在試探,也在警告。”

蘇瑾繼續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試探你深淺,警告你,乃至警告蘇家,莫要再進一步,可惜……”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們打錯了算盤。”

蘇瑾俯下身,距離近得玖鳶能看清他眼中跳動的燭火,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起的微弱氣流。

“既然他們出了招,我們若不接,反倒顯得怯懦。丁字三號倉,是時候打開了。”

玖鳶聞言臉微微變色。

丁字三號倉裏面藏著的,恐怕不僅僅是違禁貨物,更是足以將秦家,乃至其背後勢力拖入深淵的鐵證。

“夫君打算何時動手?”玖鳶聲音稍異平時。

“三日後,子時。”

蘇瑾直起身,恢覆了平時掌控一切的沈靜模樣,“我會親自帶人去,府內需得有人坐鎮,以防對方狗急跳墻,在後宅生事。”

蘇瑾看向玖鳶,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信任:“屆時,府中安危,便托付於你了。”

將整個蘇府內宅安危托付於她,玖鳶感到肩頭驟然一沈,仿佛有千鈞重擔壓下。

這不是玩笑,這是生死相托。

玖鳶深吸一口氣,起身對著蘇瑾,行了一個極其鄭重大禮:“玖鳶,定不負所托。”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這六個字,卻重若山岳。

蘇瑾看著她纖瘦卻挺得筆直的脊背,眼中閃過一絲極覆雜情緒,有欣賞,有考量,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

“起來吧。”他伸手,虛扶了一下,“這三日,府中一切照舊,外松內緊。嚴嬤嬤會協助你,府中護衛,你可憑我令牌調動。”蘇瑾將一枚玄鐵所鑄,刻著蘇字暗紋的令牌放在書案上。

玖鳶雙手接過令牌,入手冰涼沈重。

“回去吧,早些歇息。”

蘇瑾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幅巨大輿圖,背影挺拔如山,卻又帶著一絲孤軍奮戰的寂寥。

玖鳶握著這枚仿佛還帶著蘇瑾體溫的令牌,深深看了一眼蘇瑾背影,悄然退出了書房。

夜色濃重,寒風凜冽。

玖鳶走在回硯瀾軒路上,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沈穩,手中令牌硌著掌心,提醒著她即將到來的風暴。

風雨欲來,黑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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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鐵鐵們收藏支持!下一本預收文《暮雪不知意》,感興趣的寶子們可前往作者專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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