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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上位 你既想上位,為夫便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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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上位 你既想上位,為夫便成全你

硯瀾軒的書房,如今已成了玖鳶臨時理事之所。

窗外殘雪未消,寒意凜冽,室內卻因炭火充足而暖意融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墨氣息。

連著幾日,玖鳶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註在了三房遺留下來的賬冊與人員名錄之上。

玖鳶沒有想到,蘇瑾這麽快就給予了她某種權力,這權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舉足輕重。

無論如何,蘇瑾將三房名下管轄的帳目交給她來審核,是說明對她足夠信任,她若辜負了這份信任,就是她做人不夠講究。

玖鳶雖說不上有多受寵若驚,但至少內心,有微微震撼的感覺。

另一方面,因著玖鳶的特殊身份,是蘇家大少爺內人,蘇瑾在蘇府權力中心處於居高臨下之位,如今又把這麽重要一環交付於玖鳶,是等同於將玖鳶置於了風口浪尖。

玖鳶深知,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等著看這位年輕新婦如何處置三房留下的爛攤子,是雷厲風行引來反彈,還是畏首畏尾徒留笑柄。

鈴蘭聯系上了何均,果然在第三日傍晚,何均借著送還一批無關緊要舊檔的由頭,悄悄來到了硯瀾軒。

何均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瘦削,臉色蒼白,不過眼神裏卻盡是感激之情,還有無數敬畏在裏面,他曉得,若不是蘇家這位大奶奶從中周旋,他恐是受到牽連,如今怕也是吃官司進了官局裏。

也因之,何均覺得自己找到了新主子,這一次站隊顯然是無比明智之舉,在慶幸之餘,又多了孤註一擲的決絕。

“小人何均,叩謝大奶奶活命之恩。”何均一進門,便又要跪下。

玖鳶擡手虛扶:“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玖鳶倒顯得淡定無比,氣度從容,她端坐在那裏,眉目之間慧氣盈溢,說不出的貞靜嫻雅,但饒是這樣,一股威壓之勢還是撲面而來。

“何均,我讓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在蘇府重新立足的機會。但前提是絕對忠誠,和回饋出你的價值。”

聞言何均身子不由一震,立刻道:“大奶奶但有差遣,小人萬死不辭。小人對三房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知道得雖不全,但也算知根知底,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何均還算反應快,立刻就知道蘇家大奶奶言下之意,這也令玖鳶不必再多說其他,她微微頷首,示意何均坐下回話。

何均哪裏敢坐,依舊站在書房地下,微微躬了身子,等著蘇家大奶奶問話。

玖鳶沒有急著詢問具體的賬目問題,而是先讓何均將三房名下那幾個貨棧,綢緞莊,茶行的主要管事,賬房乃至得力夥計,其性情、能力、背後可能關系,一一說來。

何均顯然早有準備,說起來條理清晰,何人貪得無厭,何人謹慎,何人是三太太趙氏親信,何人又曾因分贓不均與唐瑞有過齟齬,甚至哪些人與西境秦家來的客商過從甚密,都細細道出。

玖鳶靜靜聽著,偶爾提筆在紙上記下幾個關鍵名字或關聯,心中對三房這張盤根錯節的關系網,漸漸有了更清晰輪廓。

“碼頭貨棧副管事唐瑞雖已下獄,但他手下有個叫徐錄的司庫,最是狡猾,許多經手西山貨物的具體細節,尤其是那些未曾列明名目的雜貨,都是徐錄親自操辦,賬目上也做得極為隱蔽,多以損耗修補等名目銷賬。此人好賭,在外頭欠了不少印子錢……”

何均壓低聲音,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

玖鳶聽了眸中閃過一凜微光。

西山,這是這本秘密冊子裏頻繁出現的二字,她沈吟片刻,問道:

“那些雜貨,通常存放在何處,由誰負責看守清點?”

何均垂眉答道:

“多半存放在碼頭貨棧最裏面的丁字三號倉廩,那裏位置偏僻,由唐瑞和徐錄心腹輪流看守,等閑人不得靠近。每次貨物出入,也多在深夜……”

玖鳶一一將之記下。

問完了人員與流程,玖鳶才將話題引回賬目本身。

玖鳶指出了幾處與西山貨物往來,以及和秦家生絲交易中,數目對不上或是價格明顯不合常理的地方,讓何均憑記憶補充細節。

何均果然沒有讓玖鳶失望,不僅印證了她的猜測,還補充了幾筆賬冊上做了手腳,但實際經他手記錄在私冊上的隱秘交易,其中一筆,赫然提到了廢棄兵甲,熔鑄後混入尋常鐵料。

縱然玖鳶早有心理準備,聽到兵甲二字,心頭仍是猛地一沈。

私販軍械,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三房膽子未免太大了。

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利益,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

“這些,你可有物證?”

何均猶豫了一下,咬牙道:

“小人曾偷偷留下過幾張唐瑞命人銷毀的原始貨單副本,還有一次徐錄酒醉後,吹噓與秦家某人交割一批硬貨時,小人恰好在一旁,記下了那人的樣貌特征和大概時間地點,東西和記錄,都藏在一個穩妥處。”

“很好。”玖鳶看著他,依舊是迫人威勢,“那些物證,暫且不要動,你如今先回去,裝作無事發生,過兩日,我會以核對舊賬,清點倉廩的名義,調你暫時協理碼頭貨棧賬目。屆時,你需暗中留意徐錄等人動向,尤其是丁字三號倉的動靜,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小人明白。”何均低首連連應承。

送走何均,夜色已深。

玖鳶獨自坐在燈下,將方才所得信息細細梳理,三房與秦家的勾結,遠比她想象的更深,涉及利益也更加駭人。

關於這些不知蘇瑾知道多少,他眼下清理三房,是為了整頓家風,還是也是為了切斷這條過於危險的線?

玖鳶揉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她不知道自己參與這麽深,將來會不會與蘇瑾站在對立面,那是她極不願意也不敢面對之事。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接下來幾日,玖鳶依照計劃,以雷霆手段開始整頓三房產業。

玖鳶並未大規模換人,而是先從賬目和流程入手,要求各處分號每日報送詳盡出入庫清單,核對銀錢往來,同時以年節盤庫為由,派出由大太太林氏那邊撥來的相對可靠管事,會同何均等人,開始清點各處倉廩存貨。

此舉果然引起了不小震動。

一些心中有鬼的管事開始坐立不安,推諉拖延,暗中串聯,甚至有人試圖往硯瀾軒送禮說情,皆被玖鳶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她態度明確,只論公事,不講私情。

這一日,負責清點碼頭貨棧的管事回來稟報,其他倉廩皆已清點完畢,唯獨丁字三號倉,看守的夥計推說鑰匙在告假的副管事徐錄手中,無法開啟。

“徐錄告假?”玖鳶放下手中筆,擡眼看向那管事,“所為何事,告假幾日?”

“回大奶奶,說是感染了風寒,已告假三日了。”

三日,偏偏在開始盤庫時候感染風寒,玖鳶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既如此,便等他病愈再說。傳我話,丁字三號倉即日起封存,未有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重處。”

“是。”

管事退下後,玖鳶沈吟片刻,吩咐鈴蘭:

“去前頭問問容三,大少爺今日可在府中。若在,便說我有事請教。”

玖鳶需要將丁字三號倉的異常,以及徐錄恰好在此刻告假的消息,傳遞給蘇瑾。

這已超出了她目前權責所能處置的範圍,背後可能牽扯的,是她也無法預估的風險。

消息遞出去後,蘇瑾那邊並未立刻回覆,直到傍晚,容三才親自來到硯瀾軒,送來一個扁平的紫檀木盒。

“大奶奶,少爺說,此物或對您查賬有所助益。另外,少爺讓小的轉告,府衙那邊,唐瑞又吐露了些新東西,涉及幾位在外的掌櫃,少爺這幾日需親自處理,府中諸事,還請大奶奶多費心。”

玖鳶接過木盒,入手微沈。

打開一看,裏面並非什麽奇珍異寶,而是幾本看起來十分陳舊的帳冊,封面沒有任何標記,以及一疊零散寫著些代號和數目的紙條。

玖鳶隨手翻開一本賬冊,裏面記錄的,赫然是多年前與西山及秦家的一些更為隱秘的銀錢往來,貨物往來,筆跡與那本秘密冊子上的字跡,極為相似。

蘇瑾這是在給她提供更深的線索,也是在告訴她,他知道的,遠比她想象的更多。

而他暫時無暇分身,意味著他將後方,乃至部分前線決策權,更大幅度地交給了玖鳶。

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卻也帶著一種被全然信任的感動。

玖鳶合上木盒,對容三道:“回覆大少爺,玖鳶必不負所托。”

送走容三,玖鳶獨自在窗前站了許久。

夜色四合,蘇府各處的燈籠次第亮起,在這雪後夜晚,連成一片朦朧光海。

玖鳶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隱藏在秘冊之後的身影,與秦家深度勾結的幕後之人,絕不會坐視自己勢力被連根拔起。

而她,已然身陷局中,退無可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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