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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試探 夜訪大少爺核心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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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試探 夜訪大少爺核心重地

嘉禧堂的家宴,於夜裏子時終於結束。

絲竹聲歇,燈火漸闌,賓客們三三兩兩告辭離去,寒暄聲中夾雜著酒意與各自的心思。

玖鳶隨著人流走出嘉禧堂,冰冷夜風夾雜著未散酒氣撲面而來,讓她因方才驚變而有些紛亂的心神為之一清。

玖鳶很感念蘇瑾今晚意外幫她,她原以為蘇瑾是極不在意她存在的,以為即便她是他夫人,即便她是以大奶奶身份和他坐在一塊,也定是他不太喜歡的。

但是今晚家宴上那場突發小插曲,蘇瑾及時出手,且替玖鳶解了圍,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並非全然無視玖鳶存在。

然而,這份並非無視背後,是審視還是利用,還是一絲微乎其微的維護,玖鳶不敢深想,亦無法確定。

回到硯瀾軒,鈴蘭一邊為玖鳶卸下釵環,一邊仍是心有餘悸:“小姐,方才真是嚇死奴婢了。幸好瑾大爺出手快,您說瑾大爺他是不是……”

鈴蘭欲言又止。

“慎言。”玖鳶打斷鈴蘭話,目光透過銅鏡,看向鏡中自己過於清亮的眸子,“今日之事,不過是意外。瑾爺行事,自有他的道理,非我等可以揣度。”

鈴蘭噤聲,不敢再多言。

卸去華服珠翠,換上素雅寢衣,玖鳶卻毫無睡意。

窗外月色清冷,映著殘雪,將庭院照得一片朦朧。

何管事拿來的那本冊子,如同一塊燙手山芋,在玖鳶心頭不斷縈繞揮之不去。

還有今晚二房組織的這場家宴,家宴上三老爺蘇慎元話裏話外都揚言要與秦家宴秦家緊密合作,夫君蘇瑾呢看似平靜無波,不過眼神之處微不可見之鋒芒,或許只有玖鳶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玖鳶腦海之中來回旋轉,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蘇府這潭水下暗流,已到了即將噴薄的邊緣。

而她自己,眼下手握可能掀起驚濤駭浪的冊子,再想獨善其身,已是癡人說夢。

何均將冊子交給她,是禍水東引,亦是將選擇的主動權交到了她手中。是繼續隱忍,等待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滅頂之災,還是主動出擊,將這渾水攪得更渾,或許能於亂中覓得一線生機。

玖鳶想起母親臨終前那雙不甘的眼眸,想起沈家冰冷祠堂與嫡母姐妹刻薄嘴臉,想起自己代嫁離家時那份決絕,她沈玖鳶,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機會,往往稍縱即逝。而今晚,蘇瑾那意味深長一瞥,或許就是她等待的契機。

“鈴蘭,”玖鳶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去將我那件墨狐毛領的鬥篷取來。”

鈴蘭一楞:“小姐,這麽晚了,您還要出去?”

“嗯,”玖鳶起身,走到書案前,將那本至關重要的冊子取出,用一方素錦仔細包好,納入袖中,“我去一趟外書房。”

鈴蘭驚得瞪大了眼睛:“外書房?小姐,那是瑾爺處理公務的地方,夜深人靜,您去那裏,怕是不合規矩,惹人閑話……”

“規矩?”玖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冷意的弧度,“在這蘇府,有些時候,打破規矩,或許才能找到生路。”她頓了頓,看向鈴蘭,“你留在院裏,若有人問起,便說我已歇下。”

鈴蘭看著自家小姐不容置疑的神情,終是將勸誡話咽了回去,默默取來鬥篷,為她系好。

夜色深沈,寒風刺骨。

玖鳶攏緊了鬥篷,獨自一人,踏著清冷月光與未化積雪,穿過一道道寂靜回廊,朝著位於蘇府前院與外院交界處的墨韻齋走去。

那裏,是蘇瑾平日處理外務,會見心腹屬下的地方。

越靠近墨韻齋,周遭便越是安靜,只餘下玖鳶踩在雪地上發出的輕微咯吱聲,以及自己清晰可聞的心跳。

書房院落外有小廝值守,見到玖鳶深夜前來,皆是面露訝異,卻不敢阻攔,只躬身行禮,低聲通傳。

片刻,書房那扇沈重的紫檀木門被從內打開,暖黃光線流淌而出,是隨伺在蘇瑾身邊的書童容三。

容三見到玖鳶,眼中亦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躬身道:“大奶奶,您怎麽來了?瑾爺正在裏面處理公務。”

“我有要事,需面見瑾爺,煩請通傳。”玖鳶身子端正直立,透著一種上位者的冷冽,令的容三不敢小覷。

容三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大奶奶請稍候。”他轉身入內稟報。

玖鳶站在廊下,寒風卷著雪沫拂過她面頰,帶來刺骨涼意。她能聽到自己胸腔內那顆心,正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這一步踏出,便再無回頭路。

不多時,容三出來,躬身道:“大奶奶,瑾爺請您進去。”

玖鳶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邁步踏入這間象征著蘇府權力核心之一的書房。

書房內極為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各類典籍賬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墨香與檀香。

蘇瑾正坐在一張寬大紫檀木書案之後,案上堆滿了文書賬冊,一盞精致琉璃燈盞散發著明亮而柔和光線,將他清俊側臉勾勒得愈發深邃。

蘇瑾並未擡頭,手中執著一支狼毫筆,正在一份文書上批註著什麽,仿佛她的到來,並未打斷他思緒。

“夫君。”玖鳶斂衽行禮,聲音在空曠書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蘇瑾並未立刻回應,直到筆下最後一個字落成,他才緩緩放下筆,擡眸看向玖鳶。

蘇瑾目光沈靜如水,落在玖鳶裹著墨狐鬥篷,更顯得臉蛋白皙剔透的身上,最後定格在她那雙努力維持平靜,卻依舊洩露出幾分緊張與決然的眸子裏。

“深夜來訪,所為何事?”蘇瑾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卻自有一股無形壓力彌漫開來。

玖鳶迎著蘇瑾目光,沒有退縮。她緩緩從袖中取出那個用素錦包裹的冊子,雙手奉上,置於書案之上。

“妾身偶然得此物,其中記載,關乎蘇家與外姓往來,涉及銀錢數目巨大,且有些許不合常理之處。妾身愚鈍,不敢擅專,特來請夫君過目定奪。”玖鳶言辭謹慎,並未直接指控誰,只將冊子作為不合常理的疑點呈上。

蘇瑾目光落在那個素錦包裹上,並未立刻去拿。

“偶然得之?”蘇瑾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疑惑,“從何處得來?”

玖鳶心頭一緊,知道這才是關鍵。她若供出何均,以蘇瑾的手段,何均恐怕兇多吉少。

她沈默片刻,終是擡起眼,目光清正地看向蘇瑾:“來源暫且不便明言。妾身只問夫君,此物所載,是真是假。於蘇家,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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