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過分，你怎麽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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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過分，你怎麽偷看
沈梨漾和陸今淮邁進沈家時，客廳燈火通明，桌上已擺滿熱騰騰的飯菜。
沙發上的沈淙文擡眼，視線從報紙上方滑下，不著痕跡地掠過沈梨漾已經康覆的腿，隨即把報紙折起擱在茶幾上，聲音冷硬，“來啦。”
停頓一秒，他又開口，語氣仍舊嚴肅，“開飯了，過來吧。”
然後就往餐廳方向走。
沈梨漾淡淡應了一聲，小手在陸今淮掌心悄悄收緊，很快又被他反握住。她剛擡眼看他，樓梯口便傳來腳步聲，錢惠抱著囡囡下樓。
聽阿姨說，沈融今晚不回來，跟朋友過生日去了。
黎漾自殺那天，沈淙文在醫院守著準備出生的沈融。
沈融跟沈梨漾的生日就相差一天。
她以為今天過來，會看到沈淙文給沈融慶祝生日，結果沈融不在，倒讓她舒心不少。
囡囡抱著兔寶寶，一見到姐姐就尖叫著沖過來，卻在看清冷著臉的陸今淮時猛地剎住腳步，怯生生地喊：“姐姐，姐夫。”
又過了一年，囡囡已經能正確發出“姐”音了。
沈梨漾愛笑，小孩子自然喜歡親近她，反倒對陸今淮那股冷冰冰的氣場本能地退避三舍。
陸今淮沒什麽情緒地應了一聲。
自從知道沈梨漾在沈家的處境，他看這家人的眼神便冷了幾分，多了層說不清的疏離。
反倒是沈梨漾，臉上仍帶著淺笑，俯身替囡囡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又輕輕蹭了蹭她微紅的臉頰，“小兔真可愛。”
囡囡立刻獻寶似地舉起懷裏的兔寶寶，眼睛亮得像星星，“是粑粑給囡囡買的兔寶寶，姐姐也抱。”
沈梨漾的目光只在那只粉紅兔寶寶上停了一秒，便挪開了，“不抱啦，要吃飯了，囡囡也要乖乖吃飯，才能長高高。”
陸今淮立在一旁，將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失落收入眼底。
囡囡乖乖把兔寶寶塞回錢惠手裏，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辮子也跟著一晃一晃，“喔聽姐姐話。”
視線在姐姐和姐夫緊扣的手上轉了一圈，小姑娘明顯想拉開他們，牽姐姐的手，但她不敢，只能退到一旁，怯生生地牽住沈梨漾的衣角，又慢慢滑到她手心裏，緊緊握住，“姐姐，喔們去次飯。”
沈梨漾被她軟軟的小手握著，唇角不自覺彎了彎，順勢松開陸今淮的手，牽著囡囡往餐廳走。
陸今淮的手裏頓時一空，看著越走越遠的姐妹倆，微微挑眉：“？”
有了妹妹，就拋棄老公？
錢惠將兔寶寶隨手擱在沙發上，嘴角帶著笑意，“她們姐妹倆感情很好。”
陸今淮收回視線，沒接話，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餐廳裏，大家圍坐吃飯，囡囡在，氣氛也算熱鬧。
自從鴛江華府那次不歡而散，沈淙文就一直掛念著沈梨漾。
得知她康覆，且與陸今淮沒有離婚的消息後，他才略微放下心。本想親自打電話給她，但轉念一想，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接他電話，便讓錢惠去當這個和事佬。
好在，沈梨漾還是願意回來吃這頓飯。
一桌團圓，總算是雨過天晴了。
八菜一湯擺滿整張圓桌，香氣四溢。沈梨漾喜歡的，不過寥寥三道。
主位上是沈淙文，她坐在他左手邊，陸今淮坐在她身旁。錢惠和囡囡坐在另一邊。
沈梨漾一聲不吭，低頭機械地扒著飯。而另一頭，囡囡吵鬧著要沈淙文餵。沈淙文無奈，只好將囡囡抱到腿上，一勺一勺地餵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周身都散發著為人父的滿足與慈愛。
囡囡愛撒嬌，每吃一口，就甜甜地誇：“粑粑好棒，粑粑最厲害了。”錢惠在一旁看著，笑得欣慰。
畫面溫馨親密，其樂融融，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家人。
這麽多年，沈梨漾早已看慣了這樣的場面，麻木低頭，機械地往嘴裏送飯。
忽然，一只蝦被夾進她的碗裏，是陸今淮夾給她的。
蝦殼已經剝好，蝦線也挑得幹幹凈凈。
沈梨漾擡眸，目光落在陸今淮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唇角不自覺地翹起，她很快又低下頭，夾起那只蝦送入口中。
明明是鹹香的咖喱蝦，她卻嘗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吃完晚飯，夜色已深。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沈淙文見狀，提議，“今晚就留在家裏住一晚吧。”
沈梨漾擡眼望向窗外，雨幕籠罩著庭院，便點點頭應下了。
“耶！那喔可以跟姐姐睡！”囡囡的歡呼打破了沈寂。
然而，陸今淮冷冷地拋出一句，“不行。”
囡囡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她不甘心地擡頭，試圖爭取，“她是我姐姐，為什麽不——”
“囡囡。”沈淙文的聲音驟然嚴厲，打斷了她的話，“回你媽媽房間睡，不許打擾你姐姐。”
“哼！粑粑壞！”
囡囡小臉一垮，跺了跺腳，氣呼呼的和錢惠上樓去了。
……
沈梨漾的房間還是老樣子，陳設簡單，也沒有變化。進門左手邊立著一個書櫃，塞滿了她學生時代的舊書，旁邊是一本相冊，裏面記錄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結婚以後，他們很少回沈家。一來是沈淙文覺得女兒嫁出去了就不該常回娘家，二來，沈梨漾自己也不大願意回來。偶爾回來吃頓飯，無論多晚，她都會拉著陸今淮回西子灣。
他從未在沈家留宿過，因此她的閨房，對他而言，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領域。
洗完澡出來，沈梨漾擦著半幹的頭發，一眼就看見陸今淮坐在那張碎花單人沙發上，正翻看她的相冊。
她小跑過去，伸手擋住他的眼睛，嬌嗔道：“過分，你怎麽偷看人家的相冊？”
剛沐浴完的她，身上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鉆進他的鼻腔。
陸今淮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他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仍不緊不慢地翻著相冊。
這個相冊裏，大多是你九歲之前的照片。九歲以後，就少了很多。”
九歲前，每一張照片都寫得清清楚楚，生日、節日、癢癢第一次唱歌……九歲後，照片少了，日期和備註也消失了。
“嗯。”
沈梨漾看著他手裏的相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泛黃的照片，聲音有些發悶：“媽媽以前很喜歡幫我拍照。她出事後，我們就不怎麽出門了。她不在了，就沒人給我拍了。”
後來，她開始自己拍。
即便媽媽不在了，她還是努力遵守約定，好好過自己的人生。
“可以跟我說說嗎？”
陸今淮握上她的手，指節修長，一寸寸扣進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的瞬間，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鎖進懷裏。
“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小時候的事。”
他低聲重覆，語氣認真而柔軟，“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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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漾和陸今淮邁進沈家時，客廳燈火通明，桌上已擺滿熱騰騰的飯菜。
沙發上的沈淙文擡眼，視線從報紙上方滑下，不著痕跡地掠過沈梨漾已經康覆的腿，隨即把報紙折起擱在茶幾上，聲音冷硬，“來啦。”
停頓一秒，他又開口，語氣仍舊嚴肅，“開飯了，過來吧。”
然後就往餐廳方向走。
沈梨漾淡淡應了一聲，小手在陸今淮掌心悄悄收緊，很快又被他反握住。她剛擡眼看他，樓梯口便傳來腳步聲，錢惠抱著囡囡下樓。
聽阿姨說，沈融今晚不回來，跟朋友過生日去了。
黎漾自殺那天，沈淙文在醫院守著準備出生的沈融。
沈融跟沈梨漾的生日就相差一天。
她以為今天過來，會看到沈淙文給沈融慶祝生日，結果沈融不在，倒讓她舒心不少。
囡囡抱著兔寶寶，一見到姐姐就尖叫著沖過來，卻在看清冷著臉的陸今淮時猛地剎住腳步，怯生生地喊：“姐姐，姐夫。”
又過了一年，囡囡已經能正確發出“姐”音了。
沈梨漾愛笑，小孩子自然喜歡親近她，反倒對陸今淮那股冷冰冰的氣場本能地退避三舍。
陸今淮沒什麽情緒地應了一聲。
自從知道沈梨漾在沈家的處境，他看這家人的眼神便冷了幾分，多了層說不清的疏離。
反倒是沈梨漾，臉上仍帶著淺笑，俯身替囡囡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又輕輕蹭了蹭她微紅的臉頰，“小兔真可愛。”
囡囡立刻獻寶似地舉起懷裏的兔寶寶，眼睛亮得像星星，“是粑粑給囡囡買的兔寶寶，姐姐也抱。”
沈梨漾的目光只在那只粉紅兔寶寶上停了一秒，便挪開了，“不抱啦，要吃飯了，囡囡也要乖乖吃飯，才能長高高。”
陸今淮立在一旁，將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失落收入眼底。
囡囡乖乖把兔寶寶塞回錢惠手裏，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辮子也跟著一晃一晃，“喔聽姐姐話。”
視線在姐姐和姐夫緊扣的手上轉了一圈，小姑娘明顯想拉開他們，牽姐姐的手，但她不敢，只能退到一旁，怯生生地牽住沈梨漾的衣角，又慢慢滑到她手心裏，緊緊握住，“姐姐，喔們去次飯。”
沈梨漾被她軟軟的小手握著，唇角不自覺彎了彎，順勢松開陸今淮的手，牽著囡囡往餐廳走。
陸今淮的手裏頓時一空，看著越走越遠的姐妹倆，微微挑眉：“？”
有了妹妹，就拋棄老公？
錢惠將兔寶寶隨手擱在沙發上，嘴角帶著笑意，“她們姐妹倆感情很好。”
陸今淮收回視線，沒接話，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餐廳裏，大家圍坐吃飯，囡囡在，氣氛也算熱鬧。
自從鴛江華府那次不歡而散，沈淙文就一直掛念著沈梨漾。
得知她康覆，且與陸今淮沒有離婚的消息後，他才略微放下心。本想親自打電話給她，但轉念一想，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接他電話，便讓錢惠去當這個和事佬。
好在，沈梨漾還是願意回來吃這頓飯。
一桌團圓，總算是雨過天晴了。
八菜一湯擺滿整張圓桌，香氣四溢。沈梨漾喜歡的，不過寥寥三道。
主位上是沈淙文，她坐在他左手邊，陸今淮坐在她身旁。錢惠和囡囡坐在另一邊。
沈梨漾一聲不吭，低頭機械地扒著飯。而另一頭，囡囡吵鬧著要沈淙文餵。沈淙文無奈，只好將囡囡抱到腿上，一勺一勺地餵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周身都散發著為人父的滿足與慈愛。
囡囡愛撒嬌，每吃一口，就甜甜地誇：“粑粑好棒，粑粑最厲害了。”錢惠在一旁看著，笑得欣慰。
畫面溫馨親密，其樂融融，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家人。
這麽多年，沈梨漾早已看慣了這樣的場面，麻木低頭，機械地往嘴裏送飯。
忽然，一只蝦被夾進她的碗裏，是陸今淮夾給她的。
蝦殼已經剝好，蝦線也挑得幹幹凈凈。
沈梨漾擡眸，目光落在陸今淮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唇角不自覺地翹起，她很快又低下頭，夾起那只蝦送入口中。
明明是鹹香的咖喱蝦，她卻嘗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吃完晚飯，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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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淙文見狀，提議，“今晚就留在家裏住一晚吧。”
沈梨漾擡眼望向窗外，雨幕籠罩著庭院，便點點頭應下了。
“耶！那喔可以跟姐姐睡！”囡囡的歡呼打破了沈寂。
然而，陸今淮冷冷地拋出一句，“不行。”
囡囡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她不甘心地擡頭，試圖爭取，“她是我姐姐，為什麽不——”
“囡囡。”沈淙文的聲音驟然嚴厲，打斷了她的話，“回你媽媽房間睡，不許打擾你姐姐。”
“哼！粑粑壞！”
囡囡小臉一垮，跺了跺腳，氣呼呼的和錢惠上樓去了。
……
沈梨漾的房間還是老樣子，陳設簡單，也沒有變化。進門左手邊立著一個書櫃，塞滿了她學生時代的舊書，旁邊是一本相冊，裏面記錄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結婚以後，他們很少回沈家。一來是沈淙文覺得女兒嫁出去了就不該常回娘家，二來，沈梨漾自己也不大願意回來。偶爾回來吃頓飯，無論多晚，她都會拉著陸今淮回西子灣。
他從未在沈家留宿過，因此她的閨房，對他而言，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領域。
洗完澡出來，沈梨漾擦著半幹的頭發，一眼就看見陸今淮坐在那張碎花單人沙發上，正翻看她的相冊。
她小跑過去，伸手擋住他的眼睛，嬌嗔道：“過分，你怎麽偷看人家的相冊？”
剛沐浴完的她，身上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鉆進他的鼻腔。
陸今淮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他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仍不緊不慢地翻著相冊。
這個相冊裏，大多是你九歲之前的照片。九歲以後，就少了很多。”
九歲前，每一張照片都寫得清清楚楚，生日、節日、癢癢第一次唱歌……九歲後，照片少了，日期和備註也消失了。
“嗯。”
沈梨漾看著他手裏的相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泛黃的照片，聲音有些發悶：“媽媽以前很喜歡幫我拍照。她出事後，我們就不怎麽出門了。她不在了，就沒人給我拍了。”
後來，她開始自己拍。
即便媽媽不在了，她還是努力遵守約定，好好過自己的人生。
“可以跟我說說嗎？”
陸今淮握上她的手，指節修長，一寸寸扣進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的瞬間，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鎖進懷裏。
“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小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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