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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老婆也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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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老婆也是小孩

對大多數人來說,生日是值得慶賀的日子。

可對沈梨漾而言,並非如此。

從九歲那年失去媽媽起,她就沒再為自己慶祝過生日,因為那一天,也是黎漾的忌日。

……

夜色已深,快十一點了。

墓園門口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有人值守,園內的路燈也開著,將一條條小徑照得不算明亮,卻足夠驅散濃重的黑暗,讓這裏看起來沒那麽陰森可怖。

陸今淮一手捧著白菊,一手牽著沈梨漾,沿著石板路走到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黎漾的名字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陸今淮將花輕輕放在墓碑前,後退半步,恭敬地彎下腰,連鞠三躬。

沈梨漾盯著墓碑上那張與自己眉眼有幾分相似的笑臉,聲音輕得像在問自己,“我以前一直在想,她為什麽要選今天自殺?”

這麽多日子,如果她想要引起沈淙文關註,在沈氏傳媒上市那天自殺,沈淙文這輩子都忘不了她。

可她偏偏選了女兒的生日。

“她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生下我,後悔嫁給沈淙文。”

“又或者,她在怨我,怨我沒能當好父母之間的橋梁,沒能幫她留住她的丈夫。”

“這是她對我的懲罰。”

陸今淮心裏湧上一陣鈍痛,說不出的後悔。

後悔沒有早點把沈梨漾的原生家庭了解清楚,以至於今天,他想給她的生日驚喜幾乎等於是親手將她的舊傷口生生撕開。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她。

她沒有哭,臉上也沒有明顯的難過,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件早已過去的事。可他知道,她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麽灑脫。

因為,那些折磨她多年的問題,她這輩子都得不到答案。

或許每年的今天,她都在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

她不再慶祝生日,把這一天當作普普通通的一天:專註工作,加班開會,然後回家。沒有蛋糕,沒有祝福,只有日覆一日的尋常,對她來說,那才是最不會痛的方式。

“她只是病了。”

陸今淮不擅長安慰人,但此刻,他想說點什麽,能讓她好受些的話。

他的小妻子比他想象的還需要安全感,需要有人堅定地回應她。

他側過身,面對著她,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讓她看向自己。

“岳母大人怎麽想,我不清楚。但我相信,她一定是愛你。否則,你不會這麽聰明、這麽好看,性格又這麽討人喜歡。”

人們常說,三歲看老。

一個人的性格,往往是在童年時期就被一點點塑造出來的。

哪怕黎漾離開得那麽早,她還是長成了如今這樣樂觀清醒,敢愛敢恨的性子。父母沒有愛,沒有耐心,教不出這樣的孩子。

溫暖的大掌覆上她冰涼的臉頰,他微微俯身,微笑著低聲告白:“我很感謝她生下了你。這樣,才有了我們後來的相遇、相識和相愛。”

他們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算數。

沈梨漾已經很久沒在母親的墓前哭過了。

可此刻,聽著陸今淮的話,看著他專註的眼神,眼淚驟然決堤而下。

陸今淮彎下腰,擡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一聲輕嘆後,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墓園的空氣仿佛慢了下來,連風都變得小心翼翼,輕輕拂過,像是在拉扯著什麽。

他垂下眼簾,寬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後背。

十二點到了,她的生日也過去了。

淩晨的墓園,陸今淮掐著她的腰,像抱小孩一樣將她抱了起來。

一手托著她的臀,一手輕撫著她的背,大步朝車子走去。

上了車,陸今淮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抽出紙巾細細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好了,不哭了。”

沈梨漾幾乎是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紅著眼眶望進他漆黑的眸子裏,怔了一瞬。

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兩個人的意義。

開心的時候,把喜悅分享給他,就是兩個人一起開心;難過的時候,把委屈說給他聽,難過就會減半。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仍帶著一絲不開心,“今天的驚喜,你找個好的日子再送給我吧。”

她並不是真的不要生日驚喜,只是想把這個特殊的日子,留到不那麽難過的時候。

陸今淮揚起唇角,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好。”

沈梨漾吸了吸鼻子,摟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

陸今淮也由著她這樣抱著,修長的大掌在她纖瘦的背上一下一下輕撫。

他記得姨媽哄孩子時就是這樣的,便順勢拿來用在自己老婆身上。

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至少現在,她緊緊抱著他不放,也沒有再哭了。

陸今淮抱著她,示意司機開車回家。

黑色的勞斯萊斯無聲地滑入夜色。

司機默契地升起車內擋板,隔絕所有喧囂。

密閉安靜的車廂裏,連彼此的呼吸都格外清晰。

“餓不餓?”陸今淮又抽出一張紙巾,擡手替她擦鼻子。

沈梨漾仰著下巴任由他他給自己擦鼻涕,聲音沙沙的,“餓了,想吃三文魚。”

“好。”他應了聲,將紙團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另一只手則拿起手機給阿姨發消息,安排宵夜。

不開心的事已經翻篇,他不想再提生日。原生家庭留下的傷口,不是一朝一夕能撫平的。

陸今淮隨口換了話題,“下個月我們結婚紀 念日,我讓陳現買了一個小行星的命名權給你做禮物。”

沈梨漾原本還蔫蔫的,聽到這句,耳朵一下豎了起來,“真的?”

“嗯。”陸今淮唇角微微上揚。

那得多少錢啊,可又特別有意義,她心裏一暖,有點開心。

她直接撲進他懷裏,雙臂環住他的腰,仰起小臉,笑意盈盈地問:“那已經買好了嗎?”

那雙杏眸幹凈澄澈,此刻濕漉漉的,眼尾還泛著紅,沒有半點防備,單純又直白地望著他。

陸今淮忽然想起,兩年前在酒店門口,她也是這樣,眼皮哭得紅腫,一雙杏眼盈滿淚水,明明哭得傷心又可憐,下一秒卻還是擡起頭,手指交叉比劃,替一個路人指路。

那時她杏眼彎彎,皎皎如天上明月,明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很可愛。

在他冷清淡薄的人生裏,沈梨漾是唯一的例外,是溫暖而有趣的亮色。

讓他忍不住想要將她占為己有,藏進骨血裏。

車內光線柔和,陸今淮垂下眼簾,長睫掩住眼底濃烈的情緒,喉結微動。

“買好了。”

話音剛落,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他俯身,溫柔地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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