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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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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90

回到美國的第一夜,徐頌蒔睡得比預想中的要好。這個臥室程矯必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誇張地說,如果有人蒙住他的眼睛把他帶到這裏,他會覺得是回了自己常住的公寓而不是在某位程總的家裏。

落地窗外的風景也不錯,睡得也很舒服,難得的,換了床後的第一天徐頌蒔沒有生出任何的起床氣,甚至還下意識地哼起歌來,又去浴室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舒適的衣服,他決定下樓看看。

他原本的計劃是下樓看看花草,品鑒一番程總在園藝方面的造詣,從雞蛋裏挑兩根骨頭給程總的生活添點堵,順便給自己的屁股報仇,可剛到一樓就被更有趣的畫面吸引了。

徐頌蒔第一次看見程矯的時候,程矯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誠然,他覺得那不適合程矯。那身都市白領的衣服穿在一個滿是學生氣還窩窩囊囊的人身上簡直可以用災難來形容,就像是小孩被逼著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後來程矯跟在他身邊,他當然也對程矯的著裝進行了改造,讓他穿上了點青春男大該穿的衣服。

給程矯改頭換面很簡單,只需要脫了襯衫西褲換成運動休閑風的衛衣套裝,脫掉那雙嚴肅的黑皮鞋換成皮革運動鞋,再把那不知道打了幾噸發膠的頭發梳開。

過程很簡單,結果徐頌蒔也很滿意,但只有被打扮的當事人不滿意。

程矯倒是沒明說自己的不滿意,只是用一貫的,陰惻惻的眼神和受氣包一樣的表情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抗議。

徐頌蒔無視了。他那時候當程矯是自己的所有物,出門都要一直帶在身邊,“所有物”穿衣品味又一言難盡,根本不可能有自主選擇衣服造型的權利。就像他對待儀瑾旗下的藝人,有些人的審美差到能被全網嘲還非要堅持自己的妝造,傳出去丟藝人自己的臉無所謂,但要害公司虧錢,害作為老板丟臉就不一樣了,除非他瘋了,否則絕不點頭那些家夥自己選擇妝造。

總之,那時候的他堅定地認為,程矯的個人意願比不上他的面子。

程矯不喜歡他給做的妝造這件事直到分手都沒有改變,分開沒多久徐頌蒔就看到程總又把頭發梳成了大人的模樣,氣得他去買了好幾個通稿銳評程總的一桌品味。不過,程矯當時並沒有涉足時尚領域,這幾個通稿的作用也只是徐頌蒔自己花錢花得開心罷了。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程矯的年齡和閱歷漸漲,也漸漸能適應這些嚴肅的西服皮鞋,以及腦袋上的發膠。但這並不代表徐頌蒔會喜歡,無奈時過境遷,他不再心安理得地把程矯當成單純的所有物了,便也不隨便批判程總的著裝了。

湊合著看了好久,徐頌蒔終於在今天,在這幢房子裏看到了讓他舒服的模樣。程矯終於忘記了往頭上打發膠,任憑頭發舒展在頭皮,身上穿著簡單的T恤和衛褲,腰上系著個圍裙在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前打發著蛋白霜。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灑在他身上,讓程總仿佛年輕了十歲。

很不錯。

徐頌蒔微微揚起下巴,忽然開口:“程嬌嬌,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和賣發膠的有什麽交情,不用發膠會死嗎?”

程矯不知道在想什麽,徐頌蒔忽然開口還嚇了他一跳,險些把手裏打蛋白霜的碗摔在了地上。

徐頌蒔沒放過他,眉頭一挑便說:“呦,我說對了?程總,哪個Sales Associate勾得你神魂顛倒,不用發膠還天天想著他。嗯,感人。”

“哪個sales associate能只讓顧客天天買發膠?”程矯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忘了以前誰跟我說,不用點發膠的話整個人顯得小,沒氣勢,在外邊談合作容易讓人看不起,拿不到信任……哦,好像是小四,然後沒多久他就買了箱發膠回來,讓我們出發上班前都把頭發梳上去。”

徐頌蒔哼笑一聲,又問:“那他老婆是sales associate?”

程矯楞了一秒,點了點頭:“曾經是。”說完他自己也笑了,抱怨說,“我說呢。”

“傻瓜。”徐頌蒔輕聲罵了一句,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應該是我認識你之前吧?”

程矯沈思兩秒,點頭說:“是,當時我大二吧。”

徐頌蒔想起了些有趣的事情,他曾和給程矯上過課的杭訓虞聊過幾句,杭訓虞跟他說,程矯他們那群人在課堂上想不註意都難。他追問過為什麽,杭訓虞說不記得了。

聯系到程矯這會兒說的,徐頌蒔有了猜測:“上課也打發膠?”

程矯沒承認:“沒打。”

徐頌蒔不信:“那為什麽杭訓虞說你們上課天天都把頭發梳得油光發亮的?”

程矯表情一僵,顯然是沒想到杭訓虞還會記得這種事,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徐頌蒔的表情,似乎是在確認自己被詐供的事實。

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徐頌蒔早就預判了程矯的預判,沒讓自己的表情露出一絲破綻。

“也不是故意的,當時忙,我們前腳還在談生意,後腳就要回去上課,上完課又要接著談,哪有時間管頭發啊。”

徐頌蒔光想著那一群把頭發故意梳成大人模樣的臭皮匠一天天忙地像個陀螺一樣就想笑,再想到他們累了一天,最後賺的錢還不夠孟二少開一瓶酒又覺得有些悲哀。

“金城大不讓免修?”

“大一大二不讓,後來就申請下來了。”說完,程總還吐槽了一句,“尤其是他杭訓虞的課,查得比專業課還嚴,受不了。”

徐頌蒔笑笑不做評價,卻又想起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怎麽不見孟茲用發膠?”

剛好蛋白霜打發完畢,程矯將小盆靜置在了流理臺上,擡眼真誠地看著徐頌蒔,微微帶著點乞求的意思:“阿月,好好聊天,能不提閑雜人等嗎?”

“嘁。”徐頌蒔不以為意,“程嬌嬌,人越大心眼越小啊。”

程矯板著一張臉承認了:“我心眼小,容不下他。”

徐頌蒔心情好,多哄了程矯一句:“我跟他是名義上的未婚伴侶,我對他沒興趣,他對我更沒有,背地裏都要罵我死男同的。”

然而,程矯在意的卻不是這件事:“我聽杭老師說了,儀瑾的事可能是他害的你。”

話題猛然從休息日的調情和閑聊轉成這種略微有些沈重的話題,徐頌蒔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楞了兩秒鐘才說:“那又怎麽樣?我自己棋差一招,以為徐晟宗死了就是我贏了,沒想到他這個老東西寧願毀了儀瑾都不留給我,還讓外人鉆了空子,我要是再細心點,早發現他故意留下來的漏洞也輪不到你們現在一個二個地看我笑話。”

“話不能這麽說,正常人怎麽共情瘋子?”程矯安慰他。

他不能共情徐晟宗嗎?徐頌蒔不這麽認為,以徐晟宗的性格做出這樣的事並不是小概率事件,他當時但凡多想一點兒說不定就不會被打得措手不及了。奈何,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空子已經讓孟家兩兄弟鉆了,儀瑾也已經沒了,現在做什麽事情都比想吃後悔藥來得有意義。

“看著我幹什麽?倒蛋黃啊!蛋白霜要消泡了!程嬌嬌,你做個蛋糕還要我教嗎!”

借著蛋糕,徐頌蒔想把這個話題扯開,不想讓這些事情汙染了挺美好的日子。

程矯手忙腳亂地往蛋白霜裏加面糊,原本幹凈的流理臺也沾上了面糊點和蛋白霜。徐頌蒔沒上手幫忙,就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動著嘴:“程嬌嬌,你做的蛋糕真的可以吃嗎?”

“試試唄。”程矯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和料理盆裏的蛋糕液搏鬥,“不好吃再給你做,去年就答應了要給你做蛋糕的,都拖了那麽久了,不能再拖了。”

後知後覺的,徐頌蒔才想起確實是有這麽一個蛋糕,那個承諾還是在徐晟宗沒死的時候就給他了,當時他也不是真想吃這麽個蛋糕,只是純粹想給程矯找點事做,好給自己討個清凈。這會兒自己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倒是程矯還記得。

他是想嘴程矯一句“你就這種事記得清楚”,話到了喉嚨又咽了下去,莫名地不想讓程矯知道自己已經把這事給忘了。

程矯的蛋糕液終於拌好了,放進模具裏送進了烤箱。眼看著蛋糕師松了口氣,徐頌蒔也跟著吐出一口氣,感嘆真是不容易。

“對了。阿月,那枚戒指,你丟了嗎?”

程矯忽然來了那麽一句倒還把徐頌蒔問住了,感嘆對方剛剛顯得呆是因為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拿去對付蛋糕了嗎?

是回答丟了還是沒丟呢?

徐頌蒔正糾結著,門鈴忽然被按響,這給了他機會,二話不說主動去開了門,連外邊是什麽人都沒看就將大門敞開。

於是,他就看到了一個和程矯長得非常像的男人,腦袋上疑似頂著半斤發膠。

徐頌蒔閉上了眼睛,他實在沒眼看。他雖然沒和程健打過交道,但見面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只想感嘆程矯和程健不愧是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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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到7號期間會更四章,時間不太穩定(和畢業論文、期末考試搏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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