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chapter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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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83

徐頌蒔在醫院輸完液,力氣恢覆了不少,但還是困,腦子昏昏沈沈的,沒辦法思考任何覆雜的問題,醫院的消毒水味又讓他難以入睡,於是便讓程矯送他回了家。

回到家,躺在床上,他第一次在程矯家裏感受到了心安,裹著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覺得世界都美好了幾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媽子一樣的程總生怕他少吃一頓飯就會餓死,硬是叫他起來喝粥。

那粥不算好喝,放平時,裏邊任何一粒米都休想碰到他的舌頭,可今時不同往日,他沒什麽力氣,程矯又一副“你要是不好好吃飯我就要睡你”的樣子,他只好硬著頭皮把粥喝了。一碗下肚,又忽然覺得味道沒有那麽糟糕了。

“還要嗎?外邊還有,我再去給你盛一碗。”他問他。

徐頌蒔自然是不要的,程矯也沒強迫他,就給他剝了藥,倒了水,盯著他吃了藥。

程矯忽然笑了,徐頌蒔根本不知道這人又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問了,就聽見程矯說:“我很想和你安安靜靜地待著,就像從昨晚到現在,就像一對正常的情侶,你懂嗎?”

徐頌蒔想,難道他不想嗎?但到底是誰一見面就把手往他身上伸,解他的扣子,做某些不受理性管轄的事情?是色鬼嗎?這話問得好像是他一直欲求不滿似的。

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他實在沒忍住罵了程矯幾句,程矯便又變成了濕漉漉的小流浪狗跟他倒了歉,苦巴巴地帶著杯碗出了臥室。

徐頌蒔無力極了,不明白為什麽生病的是他吃虧的是他,這姓程的怎麽還能擺出這種吃了大虧的樣子?

還有,程矯那話是什麽意思呢?什麽叫從昨晚到現在,像一對正常情侶?

他認為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都和“正常情侶”四個字不搭邊,他也不想維持現狀,現在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現狀是借由謊言建立的,建立在程矯似乎從“落魄”的他身上建立了某種成就感。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那天,到那時候,他和程矯之間的關系又會是什麽樣?他搞不明白。

想到這,徐頌蒔甚至感嘆了一句,程矯這人比徐晟宗難對付多了。至少徐晟宗從來不覺得自己冤枉。

正在心裏頭抱怨著,

門又被推開了,程矯鬼鬼祟祟地進來了,徐頌蒔一看就知道這家夥沒憋著什麽好事,果不其然,程矯坐在他的床邊,拆開了一盒軟膏。

要給他擦藥。

很暧昧的事情,也是讓徐頌蒔充滿心理陰影的事情。

他一點兒也不想讓程矯再有機會碰他的屁股了,但架不住程矯這個充滿了野蠻的原始力量的家夥,直接把他架在了腿上扒了褲子,慢條斯理地上著腰。

徐頌蒔羞惱至極,差點又要掉眼淚,拿手肘擋著眼睛才沒讓程矯看見。他連把程矯剁了拿去公海餵魚的心思都有了,程矯卻還有臉向他討要親吻。

他不明白,這姓程的是瞎嗎?看不出來他不喜歡這種行為嗎?

他忽然有了一種被大力氣的傻子捶了一拳的無力感。

和程矯的事情像一團亂麻一樣在徐頌蒔的心裏頭瘋長,他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又該做什麽,最心煩意亂的時候,他收到了格賽林的消息。

格賽林約他吃飯。

回想起那年在雪山上圍坐在火邊的談心,徐頌蒔決定去赴約。

剛落座,格賽林就開口說道:“艾謨,好久不見。我記得你很久都沒有以旅游為目的來美國了吧?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呢?我認為我們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好朋友。”

“我不是來旅游的。我……還記得,那年在雪山,我沒打出去的那通電話嗎?”

他表達地委婉,面前的美國人的話就直了。

“你是來追男人的。”

徐頌蒔:“……”

格賽林大聲笑過後又說:“艾謨,你的反應還是那麽可愛。老實說,你的這位程先生跟我在一個小區住了很多年,他不認識我,但我可一直幫你盯著他。”

徐頌蒔嘴角一顫,提醒格賽林:“伽森,我應該從來沒有跟你透露過他是誰吧?”

格賽林笑容絲毫不減:“艾謨,你要知道,我們的朋友圈有非常多的重合,你和他的故事我也能從外人面前知道。不過你放心,我一直都是以觀眾的心態,從來沒有去打擾過他。”

徐頌蒔無話可說,脫力地向後靠去,喃喃開口:“從別人嘴裏知道我的故事……伽森,你以為別人會比我更清楚這件事嗎?”

“你會讀心術嗎?”格賽林反問他。

徐頌蒔噎了一下,也反應過來格賽林的意思。大家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他和程矯的故事,他似乎真的可能還不如這個觀眾知曉的多。

“說說看呢,伽森。”

服務員來給他們上了菜,格賽林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介紹起了桌上的菜,還幫店裏的主廚向他要建議。

很少有人會跟他尋求這種建議,大多數的人能跟他同桌吃飯詢問的都是股票證券商業計劃,問一些他懶得回答的問題。

這倒提起了他的興趣,讓他不再糾結觀眾眼裏的故事,而是興致盎然地評鑒起桌上的菜,格賽林聽得認真,甚至還拿出了紙筆在上邊留下筆記。

這給徐頌蒔看笑了:“這麽隆重,我就隨便說說。”

“你這可不像隨便說說。”格賽林直言,“艾謨,你知不知道,你跟別人談論起菜品的時候,眼底的光要比談論起股票證券那些東西亮得多。同樣的,談論起程先生,也比談論起其他人要興奮,雖然你對程先生的興奮很別扭。”

徐頌蒔的笑戛然而止。

格賽林淡哂:“艾謨?”

“很少有人跟我聊這些。”徐頌蒔垂下眼瞼,“我話自然多了一點兒。”

格賽林絲毫不委婉地揭著他的短:“因為你透露給別人的信息太少了,艾謨,你總是藏著自己,導致誰也不知道該怎麽靠近你。在高風險面前,大家總是想要選擇一些穩妥的事情,比如聊聊怎麽賺錢。”

徐頌蒔皺起眉,反問格賽林:“怪我?”

“你看,你又生氣。”格賽林雙手一攤,半調侃似地說,“你對智商高於邊牧的東西一直都沒有什麽耐心。比如我,比如那位程先生。”

徐頌蒔笑出了聲:“我不覺得他的智商比邊牧要高,能被安瑟倫那個廢物耍那麽多年,真的該去查查腦子。伽森,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不就已經說了嗎?”格賽林慢悠悠地說,“艾謨,你不肯把自己透露給外人,對大部分人都沒有耐心。程先生應該從不知道,你曾經想過回頭,想過打一通覆合的電話給他,在晚宴上總是悄悄打聽他的消息,幫他解決心懷不軌的人,把這些告訴他,事情會不一樣的。”

徐頌蒔假笑三聲,吐出一句:“伽森,你知道什麽?”

這是質問,不是疑問。

“伽森,你以為我跟他說這些,他會感動地抱住我對我說,阿月,我愛你,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忘記我,我們和好吧?”

格賽林聳聳肩:“他不會嗎?”

“他不會。”徐頌蒔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確信,“他四年了,沒有回金城看過我一眼,沒有打聽過一點兒我的消息,好不容易回國找我一趟,是因為不知道是誰告訴他我破產了,他在想辦法羞辱我。”

徐頌蒔的情緒有些激動了,但格賽林卻仍冷靜地像晴空下的雪山,藍色的眼睛似古井無波,倒映著對面人的慌亂。

“艾謨,仔細地想一想。如果不在乎,他又為什麽要親自跑回去找你。很多話,你自己都沒辦法說出口,走到他面前,你四年都做不到,曾經手機握在你的手裏,只是一個簡單的撥號的動作,你猶豫了那麽久。”

“夠了。”徐頌蒔明白了艾謨話裏的意思,譏笑道,“我為什麽覺得你還挺欣賞他的?我記得你們沒有過合作吧?”

“我們是領居啊。”格賽林理直氣壯,“你忘了嗎?我剛剛跟你說了,我幫你觀察了他好幾年,就算是觀察一只田鼠也該有點感情吧。”

“況且,你現在去看他對你的眼神,你覺得你把做過的一切告訴他,他真的只會嘲笑你嗎?他真的給不出你想要的答覆嗎?”

徐頌蒔的身體一僵,目光向店外看去,透明的墻壁後,是程矯和他的兄弟們,此時此刻,程矯又在用那種陰惻惻的表情看著他,好像他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

“嘁。”徐頌蒔輕哼一聲,迎著那道目光,挑釁般朝他舉起酒杯。

見程矯一行人走遠了,飯桌上的兩人才恢覆了交談。

格賽林又在笑他:“艾謨,你覺不覺得你剛剛挑釁他的樣子很可愛?很好笑?你好像是某種小動物,在做出動靜吸引主人的註意力。”

徐頌蒔面紅耳赤,差點把紅酒潑到格賽林身上。

“你要是真那麽喜歡,不惜跟我這個老朋友吃飯的時候都堅定地站在他那邊,那我建議你去救救他吧,讓他別再被那個安瑟倫耍得團團轉了。他不是田鼠,更不是什麽野生動物,你更不是野外攝影師,你可以幹涉他的生活,你要是救他出水火,他會很感激你的。”

格賽林面無波瀾:“你看,你又急。”

徐頌蒔更加羞惱。

格賽林舉起酒杯主動碰了徐頌蒔的杯子,說道:“說得太晚了,以前如果你點頭,我倒是願意做這種事,現在,我就算向他伸出手他恐怕也不會答應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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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森·格賽林,主業金融炒股,副業人類觀察家,愛好爬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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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過文,把和18章重覆部分修了一下。因為想寫嬌嬌不曉得的另一面,所以難免會有些重覆,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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