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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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程矯雖然依舊無心吃食,但面對黎行羽的催促,他還是拿起了筷子,將桌上的菜品依次嘗了個遍。

菜品的味道卻讓他意外,有一種意外的熟悉感,在記憶裏找了個遍卻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實在想不起是何時何地跟何人一起嘗過這個味道。

“好吃吧?”黎行羽將烏黑的木筷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指著他吃的第一道菜,“如果是你,你願意為這道菜付多少錢?”

程矯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沒想到考驗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仔細一看,黎行羽的表情已經變了,雖然還是淡淡地笑著,但眼底閃著一點精明的光,只是細微的差別就讓她和方才那種鄰家大姐姐的樣子蕩然無存。

這和程矯想的完全不一樣,他沒想到黎行羽會直接用這金粉玫瑰的菜向他開刀。

他沒想出來怎麽回答黎行羽的第一個問題,但第二個問題已經接踵而至:“這就問到你了?那我換個問題吧,我看過你的項目資料,我就問你,你的菜和這道菜擺在一起,你有什麽自信,覺得我會選你的菜而不是面前這道菜?”

“我……不需要跟金粉玫瑰的菜比。”程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思路,“我想要建立的是一個餐廳,不是一個銷金窟。”

黎行羽挑起眉頭:“你認為金粉玫瑰是一個銷金窟?”

“對。”程矯回答。

黎行羽像是想起什麽,輕輕地笑了一聲:“聽起來你對金粉玫瑰的老板意見很大啊。”

“沒有這回事。”程矯又答。

“那我換個問法。”黎行羽面不改色,“如果由你來開金粉玫瑰,你會怎麽做?”

程矯輕輕搖頭:“我認可金粉玫瑰的經營理念,我的意思是,我的餐廳和金粉玫瑰服務的人群不同,所以沒有可比性。”

黎行羽輕輕頷首,卻語出驚人:“我怎麽感覺,你在罵,有錢人都是冤大頭啊。”

“您曲解我的意思了。”程矯深吸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手背竟然已經沁出了汗珠。

黎行羽還在笑著:“那你想想辦法,改變我的看法。”

“咚,咚,咚。”有人輕輕敲了三下包廂的門。

黎行羽說了聲“進”,一位侍者便帶著兩杯飲品進來了,將藍色的放在了程矯面前,將紅色的放在了黎行羽面前。

“黎小姐,程先生。”侍者解釋道,“這是主廚贈送的特調飲品,希望你們能夠喜歡。”

黎行羽捏起長長的杯身,打量著裏邊紅色的液體,直接問侍者:“你們主廚不會在裏邊下辣椒水了吧?想讓我啞了?”

侍者掛著禮貌的微笑:“黎小姐說笑了,不會的。”

“行,信他一回。”黎行羽啜飲一口,只點頭,不做任何評價,只又催促起程矯,“嘗嘗。”

程矯沒心思拒絕,腦子裏還在想著怎麽回答黎行羽的問題比較好,肢體的所有動作都像是機械,直到飲品入口,一股清涼感侵占了口腔,發熱的大腦隨即冷靜下來,思路瞬間通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杯子裏的飲料,像是在看一杯仙釀。

這主廚,真是救了他的命了。

黎行羽嗤笑一聲,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提醒他:“好點了嗎?想好了怎麽回答我說服我,就告訴我。沒想好就接著想。”她看了眼腕表,補上一句,“不要著急,我今天休息。”

這話提醒了程矯,他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吃到這些菜的味道是在哪兒了。

在他美國的平層裏,似乎,出自徐頌蒔的手。

他那時候只覺得徐頌蒔是開玩笑,這會兒才意識到並非如此。端飲料進來的侍者已經走了,主廚的身份,他只能問眼前人。

“主廚是徐頌蒔?”他問。

黎行羽沒回答他,反問他:“主廚是誰影響你對菜品的評價嗎?這應該不符合你餐廳的經營理念吧?”

程矯反應過來,確實是他魯莽了,他們這會兒是在聊投資聊合作,而不是在開茶話會。

但他確定自己不會認錯。

那麽,徐頌蒔為了幫他爭取今天的這場會面付出了多少呢?黎行羽不是別人,其他人能得到她十分鐘的時間已經足夠幸運,而他有將近一天……他不能不珍惜。

“抱歉。”程矯詢問道,“我能去趟洗手間嗎?”

“去吧。”黎行羽沒有阻攔。

程矯在門外侍者的指引下來到了洗手間,洗手時從鏡子裏,看見你插著手走近他的徐頌蒔。

“阿月。”

徐頌蒔沒應他,反而擡腳往他的膝蓋後踹了一腳,他腿一軟,如果不是扶住了洗手臺便直接跪到了地上。

“還有臉叫我?”徐頌蒔木著一張臉,語氣也相當冷漠,“我是不是叫你別丟我的臉?你怎麽做的?她黎行羽是要吃了你嗎?巧克力也吃了,早餐也吃了,還有低血糖那個借口嗎?那麽簡單的問題,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去說,她要找的是演員嗎?你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卑躬屈膝,奴顏媚態,就算她是皇帝,那你是太監嗎?”

徐頌蒔的話火力全開,只一半就讓程矯醒了。

徐頌蒔往前一跨,靠近了他,而後單手插著兜,右手幫他理著頭發,粗暴地整理著領帶:“再提醒你一遍,黎行羽沒什麽可怕的,相較於其他投資者,她更願意投資夢想,更喜歡聽故事。你要不信,有空去彌城會會有個姓褚的,那才是不給機會。程矯,你就是這樣,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不敢去碰,可以屬於你的東西你不敢去爭,結束了你就在那兒抱怨命運不公。要我說,要真讓你這種人成功了才是命運不公。”

程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徐頌蒔這會兒的火氣並不只來自於這場目前為止可以用失敗來形容的會面,還來自於分手後的事情。

“程矯,你今天要是沒辦法讓黎行羽點頭,那我們這輩子就不要再見了,我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如果說,徐頌蒔前邊的話讓程矯清醒,後邊的話就讓程矯徹底活過來了。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了。”

程矯留下一句話,和徐頌蒔擦肩而過,離開了洗手間。重新站在包廂門口前,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推開門,卻在包廂裏見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

安瑟倫的秘書,貝克萊小姐。

“Mister cheng.”貝克萊帶著挑釁的微笑看著他,朝他打著招呼,“真意外啊,在這種地方見到你。”

“意不意外的,你們自己清楚。”

程矯寧願相信那天要封自己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的秦始皇是真的都不會相信貝克萊是意外出現在這裏的。

大概率的,群眾裏有壞人,有人洩露了他的行蹤給安瑟倫,而安瑟倫,真想對他趕盡殺絕。

貝克萊和黎行羽的聊天內容他無從知曉,他只覺得現在黎行羽的表情又變了,多了一絲輕蔑,一絲不耐煩,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意感覺。

“程矯。”黎行羽微微擡起了下巴,“剛剛貝克萊小姐可說了不少東西,讓我懷疑今天約你在這兒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程矯斜了一眼貝克萊,而後無視了周遭的所有,帶著黎行羽的問題,將他準備好的項目說辭全部說給了黎行羽,中間好幾次,貝克萊想要將他打斷,想要將他的意圖曲解,都被他統統擋住。

聽他一股腦說完,黎行羽意味不明地笑了:“判若兩人啊,程總。”

“抱歉。”程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第一次面對黎總這樣的投資人,我總是有些緊張,一不小心就曲解了你的意圖。”

黎行羽不置可否,只慢慢地為他剛剛的話做著梳理說:“你說,你想要開一家連鎖的餐廳,以親民的價格服務大多數人,就是這麽簡單,對吧?”

程矯對自己的項目描述長達半小時,但這會兒,就被剝成了這麽短短的一句話。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被揭開了遮羞布一般的局促。

但這無疑就是他最想做的。還沒上大學開始,他就想做這樣一件事情。

他上中學時的學校不能住宿,不提供午餐,早晚他都要趕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回家,中午時他總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解決午飯。餐館沒有菜單,只有一櫃子的新鮮菜肉,他怎麽指,廚子怎麽炒,價格也便宜。

後來,來到金城上學,在這座大城市裏,他反而找不到那樣小而自由的,充滿煙火氣的館子,他面對的是裝潢精致的餐廳,格式化的菜單,一成不變的味道,以及,莫名其妙的價格。

他想要在鋼鐵城市裏開這樣一家餐館,即使風險很大,利潤很薄。

貝克萊和安瑟倫一樣,對他的夢想嗤之以鼻,即便是當著黎行羽,她也不加掩飾地嘲諷:“程,你太天真了,沒有一個投資人會為你這樣不切實際,孤芳自賞的夢想買單的。”

程矯剛想反駁,黎行羽精致的甲片便敲在了餐桌上,她指了指門,將話對準貝克萊:“話多了,出去。安瑟倫算是什麽東西,敢來我面前指手畫腳。我覺得程總的夢想很有意思,也很可愛,你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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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程嬌嬌想在美洲大地上開出雲南餐館(我真的很喜歡雲南那種開盲盒的點菜方式,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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