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hapter20

關燈
第20章 chapter20

徐頌蒔的手很軟,養尊處優的少爺,手上沒有一絲薄繭,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一巴掌甩在臉上不疼。小徐總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發洩自己的火氣,而承受火氣的他當然是懵了。

徐頌蒔為什麽會找到這裏?又在生什麽氣?

平時,徐頌蒔是喜歡羞辱他,但或許是因為把一天光包養就要花一萬五的手甩在他這張只用過十五塊錢洗面奶的臉上可能會受傷,除了剛認識的時候甩過鈔票外,徐頌蒔沒有跟他動過一次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徐頌蒔肩膀上的外套也向他砸來。那件頗具質感的外套和主人的手一樣,是意料之中的柔軟,但上邊的金屬和寶石夠鋒利,輕輕松松地劃傷了他的臉,帶出了一串血粒子。

他下意識地擡手摸過傷口,手指上隨即沾上了新鮮的血,他逐漸回神,並不生氣,只是覺得今天的徐頌蒔有點奇怪,就像只貓因為受到冷落所以像主人耍脾氣。

“你跟蹤我?”他問徐頌蒔。

徐頌蒔的表情更是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驕傲地炫耀,告訴他:“跟蹤?有必要嗎?程矯,在金城,你就算是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了,也有人告訴我你在哪兒!”

說實話,有點好笑。

他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徐頌蒔到底喝了多少,喝得像換了個人,要不是這張臉太具有防偽標識,他真的不敢相信面前這是平時高高在上的徐頌蒔。

“是是是,小徐總。”他說,“我知道,在這一片,你才是老大。”

酒精使人遲鈍,這話徐頌蒔反應了兩秒鐘才聽出其中的揶揄,略帶著委屈和火氣說出一句“你諷刺我?”,那只花巨額包養的手再次向他的臉襲來。

無論是被扇巴掌還是被甩衣服,他都覺得是徐頌蒔虧了。就好比是徐頌蒔開著他那輛西貝爾撞上了規規矩矩停在路邊停車位上老爺爺用了四十年的永久牌自行車,自行車固然散架了,但嬌貴的西貝爾大爺光修覆因為撞上自行車後劃痕的費用,就夠買很多很多輛自行車了。

於是,程矯握住了徐頌蒔的手腕。

“小徐總,你要不要聽我解釋幾句?”他問。

“晚了。”徐頌蒔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程矯,不接我電話?是我的什麽行為讓你誤以你那只洗潔精味的手能攔住我?”

話是如此,但尖牙利嘴的小徐總用盡全力也沒能把被他握住的手抽回來。

“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她今天十八歲了,爸媽都不在身邊,我這個做哥哥的肯定得來接她過生日,這麽重要的生日如果沒有人幫她慶祝,她會有一輩子的遺憾的。”

徐頌蒔的臉上沒有一絲的動容,反而譏諷似地開口:“我還以為你這只流浪狗得不到你想要的,就算被人拿著棒子驅趕也不會跑,就算被打斷了腿也會一瘸一拐地追著……”

他做的這些事,徐頌蒔全都看在眼裏,心底也和明鏡一樣,他一直知道。但無論是他和徐頌蒔都沒有捅破,兢兢業業地扮演者追逐者和被追逐者的戲碼。

對於他來說,這不失為一種樂趣。

或許,對於徐頌蒔來說也是。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手戲,而他卻因為私事走了神,所以惹得對面的徐頌蒔相當不滿。

十點鐘的月光亮堂堂地灑在兩人之間,寄宿制高中的校門口也沒有什麽做街頭小吃的商販,整條街靜悄悄的。這樣的環境裏,徐頌蒔因酒精而發紅的臉顯得格外迷人,平日裏藏在墨鏡後無情的眼睛也變得水潤,乃至迷離。

是不一樣的徐頌蒔,是能被他抓在手裏的徐頌蒔。

情與色一次次從他的腦子裏閃過,這是他壓抑了很久的情感,是從第一眼見到徐頌蒔就產生的欲望。

“砰——”外套再一次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所有的幻想煙消雲散。

徐頌蒔鄙夷地看著他,說道:“程矯,你要不要拿面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惡不惡心?”

又被外套這麽一砸確實讓他清醒了一點兒,喉結一滑,握住徐頌蒔的手腕將手主動扇在了自己的臉上,而後說道:“今天是我錯了,原諒我,你的所有損失我來賠償。”

“你能賠償我什麽?”徐頌蒔的話毫不留情面,“你本身就是個笑話了。”

“那你想怎麽樣?”他問徐頌蒔,“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賠償,但你知道,我這裏你沒什麽東西好拿了。”

他很猖狂,張開雙臂,任憑徐頌蒔審視,好奇著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小徐總覬覦的東西。於是,他就被攔腰扛起,帶到了最近的酒店。

意料之外,小徐總覬覦他年輕的肉體。

直到坐在了南方潮濕的充滿黴味的廉價酒店套房裏,他都在想,究竟是誰給小徐總灌了假酒!更震驚像徐頌蒔這種紙醉金迷的公子哥竟然能扛著他走那麽大一段路!

從老舊的床頭櫃裏,徐頌蒔掃碼得到了一副手銬,而這副手銬很快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被銬在了床頭,心裏五味雜陳。

想著剛剛那些問題,也想著徐頌蒔究竟喝了什麽假酒,敢屈尊降貴住這種酒店,還擺出一副要他好看的樣子,更想著今晚的一切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以至於徐頌蒔在他面前脫光了他都還楞著。

然而,夢中情人的肉體對他的刺激是巨大的,他很快緩過神來,瞳孔微微顫抖著,倒映著眼前的景象。

光潔白皙的大腿就架在他胯骨的兩邊,膝蓋陷在白色的床單裏,其餘的一切都被暖黃的燈光模糊著,愈發暧昧。

荷爾蒙在一瞬間飆升,偷藏著的欲望在剎那間占據大腦,身體的某處在這樣的挾持下不斷地膨脹,發燙。

徐頌蒔的一切動作都有著明確的目的,激化著他的欲望,卻不讓他染指分毫。

口幹,舌燥,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成了噪音。

“嘭”的一聲,那副不堅固的手銬被他扯斷的同時,床頭也被他扯得裂成了兩半。在徐頌蒔震驚的目光中,他其實挺想提醒他住廉價酒店的風險,但此時此刻,似乎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時至今日,程矯每每回想起那個夜晚都覺得不可思議,喝了假酒的徐頌蒔,和想著吃斷頭飯的他,連徐頌蒔大罵他“原始人”“程嬌嬌”的聲音猶在耳畔。

那是他和徐頌蒔的第一次,也是他們關系的轉折點,是他們之間一段更為隱秘的關系的起始點。

流浪狗經過鍥而不舍終於讓心儀的主人把自己帶回了家,他以為自己從此被領養,但其實,他只是主人旅行時解悶的東西而已。

但即使如此,他對徐頌蒔的第一次逾矩,就是因為酒精才有的機會,所以,他現在反過來抱怨徐頌蒔是個酒鬼,根本就是一副既得利益者的醜惡嘴臉。

“想起來了嗎?”現實裏的徐頌蒔笑瞇瞇的,質問著他,“你被騙的開始。”

又在挑釁。

程矯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也難怪你能破產,徐頌蒔,當年你第二天根本就下不來床了,你騙我的感情傷自己的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此話一落地,徐頌蒔的枕頭再一次砸向了他,他沒躲,任憑枕頭砸疼了他的鼻梁。

沒有想起那個晚上還好,一旦想起,他就有了些疑惑,他問徐頌蒔:“阿月,當年,你到底是真的只是把我當成路邊撿的狗,還是真的對我有那麽一點真情?”

“終於,想起來問了?”徐頌蒔嗤笑一聲,又很快變了臉色,“你覺得呢?程矯,我陪你玩那麽久,我是真的很閑嗎?”

“那你當年……”

“不是用棒子驅趕也不肯走嗎?不是就算被打斷腿也要一瘸一拐地跟著嗎?”徐頌蒔質問他,“那當時,為什麽走得那麽幹脆?是我受夠了你,還是你受夠了我?”

“我……”程矯不知所措起來,忽然又想起了當年訂婚的事情,瞬間醍醐灌頂,心裏暗暗感嘆徐頌蒔的手段,感嘆自己差點又著了徐頌蒔的道。

“小徐總,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我記得,在我之後,你還有一個未婚夫,孟衡是嗎?你們還真是般配的要命,誰都說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出一轍的表情,連走路的節奏都一樣……好了,騙我做什麽?想要什麽,直接說,我答應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也說過,不再翻舊賬。”

徐頌蒔的雙手在充滿褶皺的床墊上壓出了兩個凹陷,而隨著手指的用力,凹陷的邊緣也出現了褶皺,他像是在想著什麽,隱忍著什麽,讓程矯懷疑,是自己猜錯了。

“蛋糕。”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隨即手上也放松下來,“你知道我的口味,去做。”

程矯:“……”啊?

“你繞那麽大一圈,就跟我要個蛋糕?”程矯有些好笑,一順嘴就把心裏想的也說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要點錢好東山再起。”

“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徐頌蒔向後倒去,小臂壓著眼睛,“這輩子都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不需要什麽東山再起。”

--------------------

是的,我們阿月啊,是又菜又愛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