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十二月二十五。

袁世凱的護衛武官唐在禮一早護送胡惟德、趙秉均、紹英等國務大臣進紫禁城乾清宮，恭領清帝退位詔書。

“隆裕出來之前，先出來兩個太監分站兩邊，然後太後才出來，溥儀隨著也出來了。胡惟德領著我們鞠了三個躬。這是大臣們上朝改變禮節的第一次。隆裕點了點頭作為還禮。這時從後面又跟著走出來幾個隨扈太監。”

“隆裕點了點頭作為還禮，就落座在正中的寶座上，溥儀坐在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這時胡惟德上前一步說：‘總理袁世凱受驚以後身體欠安，未能親自見駕，所以叫胡惟德帶領各國務大臣到宮裏來給太後請安，給皇上請安。’隆裕說：‘是。’”

“等了一會兒，隆裕把預先寫好的詔書拿在手裏，說：‘袁世凱世受皇恩，把這樣的局面應付到今天，為國家、皇室都出了不少力。如今議和能使南方滿意，做到優待皇室等等的條件，也是不容易的。我和皇上為了全國老百姓早一天得到安頓，國家早一天得到統一，過太平日子不打仗，所以我按照議和的條件，把國家的大權交出來，交給袁世凱辦共和政府。今天頒布詔書，實行退位，叫袁世凱早點出來，使天下早點安寧吧。’”

“隆裕說完，就慢慢地站了起來，把手裏拿著的詔書遞向胡惟德，說：‘胡惟德，你把我的意思告訴袁世凱，這倒詔書也交給他吧。’這時胡惟德連忙惟恭惟謹地走到隆裕座前，鞠著躬雙手把詔書接過來，並說：‘現在大局是如此，太後睿明鑒遠，顧全皇室，顧全百姓。袁世凱和群臣、百姓豈有不知，絕不會辜負太後的一番慈忠善意。況且優待條件已經確定，今後必然做到五族共和。今後這個天下就是大家的太平天下了。敬祈太後保重，太後放心。’

“這時候氣氛肅穆，太後臉上露出淒慘的樣子，溥儀就呆在旁邊。胡惟德說完話以後，隆裕就退朝了。隆裕領著溥儀走在前面，太監跟著。這時胡也領著我們走出來，大家一時都沒有言語。走出宮門上了馬車，直奔石大人胡同外交大樓而去。”

“到了外交大樓，胡首先站在上首，袁走到下首站好以後，恭恭敬敬地向詔書鞠躬。這時胡就把詔書遞過去，袁略為鞠躬雙手接過，隨即將詔書打開，但並未宣讀，就慢慢地把它放在大帖架上陳列起來。

“當天晚上，袁世凱就在外交大樓剪了發辮。在剪的時候，袁不斷哈哈大笑，談話中顯出異乎尋常的高興。袁的這種情況很難見到，後來也未曾見到過。”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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