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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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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放過我

“我從來沒有厭倦過你,也沒有覺得你很可憐!”裴晟翊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在他什麽也不知道的時候,瞿放竟然胡思亂想了這麽多。

“所有人都告訴我你很好,可沒人知道你到底有狠心。”瞿放長嘆了口氣,他低下頭不讓裴晟翊看到自己失神的眼睛。

“就因為你現在彌補了,我就應該原諒嗎?我們在一起五年,可我需要用整整六年的時間,才能在想起你的時候不那麽難過,你為什麽要出現?”瞿放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喉間的酸澀湧上來,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非常難看。

裴晟翊只能沈默,他想對瞿放說,以後不會了,裴晟翊已經成長了不會再讓他受傷。

大學時他和瞿放異地,兩人之間隔著幾千公裏的距離,每天僅憑幾通電話和偶爾抽空的視頻,才能在雙方忙碌的生活裏窺探到千分之一自己的痕跡。

他們之間溝通逐漸變得越來越少。而他又變得跟高中時期一樣,全部精力專註於自己,無意識地忽略了瞿放。

他們之間每天通話的時間越來越少,內容經常只有寥寥幾句,沒什麽重點就好像只是機械地維持著聯系罷了。

這讓他感到疲憊與不耐煩,漸漸地他便不再主動打給瞿放,他把瞿放的優先級放在了最後,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瞿放會永遠在原地等待自己。

“對不起。”裴晟翊不願想起過去的自己,“那個時候我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己的感受……”

“夠了,我沒有那麽多六年用來說服自己。”明明房間裏不算冷,可瞿放還是想把自己蜷縮起來,“我承認,我現在依然放不下,我會想起你以前對我有好多好,也很感謝你。可越是這樣我越害怕,等你膩了,再一次厭煩我們的關系,我又要一個人來消化這些。”

瞿放受夠了在漫無邊際的夜裏,不斷重覆過去的回憶。

“我求你了,放過我吧。”瞿放輕輕把頭抵在裴晟翊肩膀上,聲音微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哀傷。

裴晟翊聽到這話,他的心都要碎了。他放開桎梏瞿放的手,白色燈光下瞿放的手腕被他攥出一圈紅痕。

他這才發現瞿放說得沒錯,他不僅意識不到自己心狠還總是在無意間傷害瞿放。

裴晟翊輕輕把瞿放攬進自己懷裏,他想說點什麽,可他卻發現自己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過了許久,裴晟翊才聲音沙啞地開口:“對不起,我以為這麽久以來,只有我自己在反覆折磨自己,卻沒想過你因為我這麽難過。”

瞿放輕輕推開他,“我今天真的累了。”

裴晟翊這才看到他發紅的眼睛,那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瞿放在他面前從來不會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他以前總是理所當然地認為瞿放是理智的,是內斂的,甚至對他來說是省心的。

瞿放今天說的這些話明明在幾年前,他就該意識到並且處理好,可那時候他在做什麽?他在不斷讓瞿放失望。

用各種借口和漠視來冷卻他們之間的關系,那時候身邊太多有意思的事情等著裴晟翊去做,可他卻忽略了身邊最親密的人。

“對不起。”裴晟翊能說出口的,只有道歉。

“我不想聽你道歉,每次聊這種事都會讓我特別累。”瞿放感覺非常疲憊,他不想再繼續這種話題。

“你要帶幸運回去的話,就自己收拾吧。”瞿放慢慢起身有點站不穩,裴晟翊扶著他的肩膀,卻被他推開。

裴晟翊目光覆雜地落在瞿放蒼白的臉上,“我其實明天又要回去,幸運要麻煩你再照顧一段時間了。”

“好。”瞿放低著頭輕聲應道。

“我在想,如果你很忙的話,幸運我可以接回來。”瞿放強打著精神想跟裴晟翊聊幸運的歸屬問題,“讓你一直養著,也挺不好意思的。”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久到瞿放以為裴晟翊已經開了。

“抱歉,這個不行。”裴晟翊聲音不大分量卻很足。

瞿放有氣無力地笑笑。也對,裴晟翊替他養了六年,憑什麽現在他就能輕而易舉把貓接回去。

“當我沒說過。”瞿放往臥室的方向走。

“如果把幸運還給你,我好像連和你最後的關系都沒有了。我接受不了。”

裴晟翊解釋的話在身後突兀響起,瞿放側頭,“隨你。”

瞿放這一夜沒有睡好,明明身體很累,可入睡後的夢境卻十分活躍,他在夢中浮浮沈沈,亂七八糟的畫面他只記得裴晟翊站在他身後,嘴巴張張合合說著什麽。

他什麽都聽不到。

因為呼吸不暢被迫醒來,他睜開眼睛,看到幸運正坐在他臉上大尾巴一掃一掃,全然不顧他舒服不舒服。

十來斤的貓有點沈,瞿放伸手把幸運撈進懷裏,三花貓難得乖乖聽話讓他抱。

“他走了?”瞿放問幸運。

三花貓當然不可能回答這個問題,它在床上打滾小爪子踩在他的睡衣上。瞿放看了眼時間,他還能再躺幾分鐘,於是他半瞇著眼睛陪幸運玩了會兒才慢吞吞起床。

前一晚跟裴晟翊說了那麽多,又沒睡好,瞿放周一早上怨氣滿滿。出門時正巧碰上江珩從裴晟翊家裏出來,對方也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師傅,早上好。”江珩顯然也沒睡好,打理過穿著和頭發依然顯得有些潦草,“我沒開車,師傅你帶我去公司吧,不然我又要遲到了。”

瞿放冷哼,“人事小姑娘天天追著我讓我註意你考勤,你還好意思說。”

江珩做了個鬼臉。

“裴總昨晚在你家睡的?”

剛上車江珩就問了個讓瞿放無法回答的問題,“什麽意思?”

“我醒來的時候他不在,我以為他昨晚睡你家。”江珩打了個哈欠理所當然道。

瞿放自然也不知道裴晟翊昨晚什麽時候離開的,提到裴晟翊的名字,他心裏亂得很。

到公司後曲宴清拿了面包扔給他們當早餐,師徒二人在電腦前,邊吃邊處理周一的工作,周身縈繞著牛馬人的怨氣。

下午總算輕松點,江珩有看股票的習慣,雖然他投資少是個二把刀,但阻擋不了他炒股的熱情,“師傅你不考慮買點KA公司的股票?”

瞿放在股市也有點投入,但本金很低聊勝於無。他湊過去看了眼江珩手機上的大盤數據,KA股價經歷了上周三連跌,這周一楞是穩住了。

曲宴清發了張經濟板塊的截圖在小群裏,瞿放看到裴晟翊的身影赫然在上面,看來裴晟翊應該是連夜回去了。

就一天休息時間,裴晟翊還從A市趕回來。瞿放想起那天在家門口見到裴晟翊時狼狽的樣子,他嘴上說著是來接幸運,其實都是借口。

瞿放不是傻子,這麽來回跑自然是想見他。

江珩還在一旁慫恿他也買點KA股票,趁著低價買入說不定過段時間立馬翻番。瞿放見他說得天花亂墜心覺好笑,想了想就當支持裴晟翊事業了,也跟著買了點。

江珩隨手把截圖扔在他們的小群裏,緊接著曲宴清把裴晟翊也拉了進來。

瞿放:……?

“大家是一起喝過酒的關系,今天起就是朋友了嗷。”曲宴清十分興奮地跑來。

裴晟翊這會兒似乎不忙,他在群裏問江珩這張截圖是怎麽回事。

江珩打字:我和我師傅可都買了KA的股票,裴總努努力,我們可指望你帶我們賺錢了。

裴晟翊發了個嫌棄的表情包。

過了會兒,瞿放接到了裴晟翊的電話,他聲音裏帶著笑意,“你怎麽也跟著他們瞎胡鬧。”

“買你們家股票還需要經過裴總同意?”瞿放邊接電話邊審圖紙。

裴晟翊笑笑,聲音低沈了些,“離開不到24小時,我已經開始想你了,瞿放。”

瞿放最近對他說這種已經免疫了,懶得理他幹脆掛了電話。

下班前瞿放收到來自銀行的提示,顯示他有幾筆錢入賬。他這麽多年依然在這個公司的最大原因便是薪資可觀,除了基本工資還有各種分紅績效提成,算不上很多但在這個二線城市,他已經能夠過得比普通人好一些。

每次錢到賬,他都會給莊家打錢過去。雖然賠償款早就還清,可瞿放依然雷打不動地按時往卡裏打錢。

莊雪其實並不同意他這樣的做法,經常打電話過來跟他說不要再轉錢了,但瞿放心裏有愧,他不這樣做自己是無法安心的。

他跟莊雪的關系緩和了些,雖然說不上是朋友,但莊雪是唯一送他母親走完最後一程的人,這對瞿放而言也算有些恩情了。

再加上現在莊雪父母年紀也大了,養老的責任對於莊雪一個女孩來說壓力還是大了些,如果沒有那件事,他們一家現在一定和和美美,兩位老人也能頤養天年吧。

瞿放希望用這種方式能讓自己好受一些,也讓莊家父母別太辛苦。

給莊雪轉完錢,瞿放又還了房貸,剩餘的自己留著生活上用。

一個人活得總歸是要瀟灑些,晚上瞿放約了莫柏言在酒吧碰面。他告訴莫柏言他和江珩的事,逗得莫柏言坐在卡座裏直樂。

莫柏言問他要不要今晚再尋個小帥哥,瞿放擺擺手。

正巧裴晟翊打視頻進來,嘈雜的環境裏瞿放看著那個閃爍的可愛貓頭,心裏莫名有點心虛。

莫柏言看到屏幕上裴晟翊的名字趴在瞿放肩膀上,看好戲一般望著他,“你倆這是和好了?”

“沒有。”瞿放幹脆沒接,點了拒絕按鈕。

裴晟翊發來消息,問他怎麽了。

瞿放回他在酒吧玩,裴晟翊沒有再回消息。

直到瞿放半夜回到家,這才給他拍了幾個逗幸運的視頻。

裴晟翊沒有再提瞿放去酒吧的事情,他現在拿幸運當借口才能在瞿放面前刷點存在感,多餘的話還是少說為好。

這次裴晟翊離開了半個月,每晚裴晟翊都會央求瞿放拍幸運的視頻發給他,後來瞿放慢慢習慣了成了每天的必做事項之一。

小日子慢慢悠悠過,直到莊雪家裏出了事,這種平靜的生活才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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