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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圍獵 遺黨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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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圍獵遺黨現形

曉霧將歇,禦花園偏亭的晨露凝在檐角,墜落在青石板上,碎作一灘微涼。

慕楠絮與謝珩分立亭中石案兩側,案上攤開內謁局宮闈證物與錦衣衛外朝卷宗,密信、暗符、名冊、布防圖交錯鋪展,將廢太子遺黨盤踞京郊玉泉別院、擬借郊祀起事的圖謀,照得一覽無遺。

無長輩定策,無皇權授意,無外援馳援,所有脈絡皆由二人獨立推演、各自核驗,一內一外,嚴絲合縫,無半分疏漏。

“玉泉別院依山傍林,易守難攻,院後有密道直通山澗,是遺黨經營多年的隱秘據點。”謝珩指尖叩在別院地形圖上,飛魚服的金線被初升日光映出冷芒,“錦衣衛需分三路合圍,前路佯攻、後路堵密道、中路突入核心,缺一不可。”

慕楠絮垂眸檢視宮中遺黨供詞,玄璃簪輕抵案卷,字跡清冽的筆錄上,清晰記著別院守兵數量、暗弩位置、信號暗號,她語氣平靜無波:“內謁局已清盡宮中暗線,無內應外洩消息,我會率精銳留守宮禁,封鎖宮門消息,防止遺黨餘孽在京中作亂,策應你京郊圍捕。”

分工分明,各司其責,不越界、不推諉,雙強之勢,涇渭分明又互為依托。

亭下,淺音按刀佇立,目光掃過禦花園四周回廊,將所有靠近的宮人、內侍盡數屏退,牢牢守住涉密地界,同時將二人議定的部署暗記於心,待回值房即刻整理成密冊;沈驚寒則手按劍鞘,立於亭側另一角,與淺音一左一右,互不幹擾,只靜靜等候謝珩指令,甲葉沈穩,分毫不動。

二人各司其職,不插話、不搶戲、不越權,將心腹與副侍的本分,守得滴水不漏。

商議既定,謝珩收卷入匣,聲線冷沈:“今日酉時,錦衣衛全員出發,夜圍玉泉別院,破曉總攻。”

“內謁局酉時同步封鎖宮禁九門,戒嚴徹夜,確保京中不亂。”慕楠絮頷首應和,玄色衣袂輕揚,冷艷眉眼間盡是篤定。

謝珩不再多言,略一頷首,轉身便率沈驚寒離去,繡春刀鞘擦過石階,聲息利落,轉瞬便消失在宮道盡頭。

亭中只剩慕楠絮一人,晨風吹起案頭案卷,她擡手輕按,指尖微頓——連日查案、布防、勘驗,連軸轉的疲憊終是漫上些許,卻也只是一瞬,便被她強行壓下。

她無枝可依,無靠可尋,半步都不能退。

便在此時,一陣極輕的、帶著蘭花香的步履聲,自落梅軒方向緩緩而來,依舊是無儀仗、無喧嚷,只有兩名侍女遠遠相隨,溫婉得如同風拂軟雲。

是三公主慕婉寧。

她換了一身月白繡竹常服,鬢邊依舊是那支素銀簪,手中捧著一件素色織錦披風,走到亭邊時,腳步放得更輕,生怕驚擾了案前凝神的人。

慕楠絮擡眸,眉眼間的冷銳再次化開淺淡的柔和,這是只對慕婉寧才有的松弛。

“阿絮。”慕婉寧輕聲喚她,將披風遞到她手中,語氣溫軟得能滴出水,“清晨風涼,你穿得單薄,這件披風是我素日常用的,你披上暖些。”

她依舊不問案情、不探兇險、不涉部署,只記掛著慕楠絮的冷暖,是自幼相伴的姊妹真心,無半分公主架子,無半分功利心思。

慕楠絮接過披風,指尖觸到錦面上殘留的溫軟暖意,心頭那片冷硬的緊繃,悄然松了一絲:“勞你費心。”

“我在柔儀殿等你回來。”慕婉寧垂眸淺笑,溫婉如蘭,“什麽都不用管,我只盼你平安歸來,我們再像幼時一樣,在暖閣裏吃點心、賞窗花。”

她說完,便輕輕福了一禮,轉身緩步離去,沒有多留一刻,沒有多問一句,不打擾、不牽絆、不介入核心棋局,只留下一抹溫柔底色,成全這深宮冷局裏唯一的暖意。

淺音立在遠處,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卻依舊守著警戒之責,不曾靠近,不曾多言,恪守內謁局的規矩,也護著郡主僅有的溫情。

慕楠絮望著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花木深處,將披風搭在臂彎,眸底重歸冷冽淩厲。

溫情是軟肋,亦是鎧甲,卻從不是她可以依賴的退路。她的路,只能自己走;她的局,只能自己破。

“淺音。”她沈聲喚道。

“屬下在。”淺音即刻上前。

“傳我令,酉時一到,內謁局全員戒備,封鎖九門、巡守三宮六院,嚴查出入之人,無本宮密令,任何人不得擅開宮門、不得傳遞外信。”慕楠絮語氣斬釘截鐵,所有部署皆出自自身決斷,無半分旁助。

“屬下遵令!”淺音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去調遣內謁局精銳、排布戒防線路,全程獨力統籌,不借任何勢力、不尋任何援手。

宮闈之內,布防已成。

與此同時,錦衣衛衙署,甲葉鏗鏘,殺氣凝然。

謝珩一身貼身勁裝,外罩飛魚服,立於校場高臺,目光掃過下方整裝待發的三百精銳錦衣衛,人人持刀披甲,肅靜無聲。

沈驚寒手捧令旗,立於身側,聲音沈穩洪亮,將三路合圍之令一字一句傳下:前路百騎佯攻吸引火力,後路百騎堵死山澗密道,中路百騎隨大人突入別院核心,凡遇抵抗,格殺勿論;留五十人守衙署、控京畿要道,防止餘孽竄逃。

軍令嚴明,調度周密,全憑沈驚寒自身將略,無長輩參謀、無舊部徇私,每一步都精準狠絕。

謝珩擡手,令旗一揮,聲線冷徹校場:“酉時,出發。”

“遵令!”齊聲應和,震徹雲霄。

無依無靠,無援無助,謝珩以一己之力執掌錦衣衛,壓下內部暗流,統合精銳兵力,只為破這遺黨逆謀,穩朝局,清宮邪。

酉時,日落西山,殘霞染透半邊天。

宮禁九門轟然落鎖,內謁局侍衛持刀立在各門城樓,玄色身影如林,戒嚴令傳遍後宮前朝,無一人敢違逆;

京郊官道上,錦衣衛鐵騎銜枚疾行,甲葉輕響,繡春刀寒光映路,直奔玉泉別院,夜色未臨,殺氣已至。

慕楠絮端坐內謁局值房,案前燈火長明,手邊放著慕婉寧送的披風,眼前是宮禁布防圖,耳中是各處傳回的平安急報,她獨自坐鎮中樞,穩守宮闈,不動如山;

謝珩率部潛伏在玉泉別院外山林,夜色籠罩山林,他負手立在制高點,目視別院燈火,沈驚寒伏在身側,探查院內動靜,二人屏息靜待,只待破曉總攻。

夜半三更,別院之內忽然傳出異動——遺黨似察覺風聲,欲提前從密道逃竄。

“動手。”謝珩低聲令下,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沈驚寒即刻揮旗,三路錦衣衛同時而動,喊殺聲驟然撕破夜寂,刀光劍影在山林間炸開,暗弩、陷阱、伏兵層層交錯,生死搏殺,一觸即發。

前路鐵騎撞開別院大門,中路銳士直撲主院,後路精兵死守密道入口,無一疏漏,無一退怯。

謝珩提劍沖入核心,劍光如電,所過之處,逆黨紛紛倒地,他身姿迅捷如豹,判斷力精準至極,直取遺黨首領居所,無半分多餘動作。

沈驚寒則率人清剿偏院餘孽,護持兩翼,斬殺頑抗之徒,將主官前路護得周全,盡到心腹本分,不搶功、不冒進,穩紮穩打。

破曉時分,晨光刺破山林。

玉泉別院被徹底攻破,遺黨首領被生擒,餘黨或降或斬,密道堵死,賬冊、兵器、謀逆文書盡數起獲,京郊圍獵,大獲全勝。

沈驚寒將首領押至謝珩面前,躬身覆命:“大人,逆首已擒,餘孽清盡,無一人逃脫。”

謝珩收劍入鞘,衣上沾著微塵血點,目光冷冽掃過滿地狼藉,聲線沈穩:“押回詔獄,嚴加看管,待我回宮與玄璃郡主會合,再審幕後根由。”

“是。”

宮禁之內,晨鐘響起,九門戒嚴解除。

淺音快步走入值房,躬身稟報:“郡主,錦衣衛傳來捷報,玉泉別院逆黨盡除,逆首生擒,謝大人已率部返程,即將入宮。”

慕楠絮緩緩起身,臂彎間的素色披風輕揚,眸底無半分喜色,只有一貫的平靜:“備車,禦花園偏亭等候。”

連環案、宮闈毒殺、中書省暗線、廢太子遺黨……一層又一層的黑幕,被她與謝珩,憑各自本事、各司其職,生生撕開。

無父母救場,無長輩鋪路,無外力倚仗,只有雙強對峙,雙強並肩,只有淺音與沈驚寒各守其位,只有慕婉寧那一抹溫柔的、不越界的暖意。

禦花園偏亭,晨光正好。

慕楠絮與謝珩再次並肩而立,一人玄衣冷艷,一人錦衣沈肅,案上攤開最終的證物與供詞。

淺音與沈驚寒,依舊分立亭下,一內一外,一靜一穩,守著各自的主官,守著各自的職責。

深宮謎案,朝局逆謀,暫告一段落。

但他們都清楚,這不是終點。

更深的暗流,還在皇城之下,靜靜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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