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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去路上 朝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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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去路上 朝晨。

大雨下, 朝晨將腦袋埋進媽媽肩上,心情低落,但又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她和老虎都被雙方家長接走, 沒有損失,也沒有因為人與野獸天生的敵對關系起沖突。

已經非常好了。

朝晨閉上眼,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裏,完全放松下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其實一直都有些焦慮,因為出去的辦法和能力沒有在她手裏。

她需要依靠大虎, 或者幼虎傷好之後才能被帶上去。

求別人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和對方無法語言溝通,沒辦法用別的交換作為籌碼。

比如如果可以交流,她可以告訴對方, 自己會做飯, 做各種各樣好吃的東西, 她可以給對方烤肉、煮東西。

還可以陪幼虎玩, 給幼虎編玩具, 幫它們收拾家裏等等, 這樣對方看在她很有用、吃的又不多的份上,肯定更想帶著她,而不是僅僅只是一個幼虎朋友的身份。

說句實話,家長其實都有些不尊重幼崽, 會打著為它們好的旗號, 做‘為它們’好的事。

比方說,如果它爸媽覺得人類都很壞,不肯救她,也不肯庇佑她, 怕她引來更多人類,恩將仇報等等,騙幼t虎說,她自己不想上去,或者直接將幼虎叼走,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心中知道這樣的概率很低,虎爸虎媽好像還蠻喜歡她的,不然不會相信她們,也不會給她每天換著花樣帶果子。

有時候幼虎不在,在角落啃骨頭或者玩球,兩只大虎也會揣著手手探頭朝下看,瞧她在做什麽,看她編繩子,做飯處理食材等等。

每次說話,三只大大小小的老虎都聽不懂,但次次耳朵都立著,十分認真聽著,拋開‘聽不懂’不講,人家姿態擺在那裏,態度很好。

總之有其子必有其父母,一家三口好奇心都很重,性子、習慣各方面也都很像,感覺都很容易喜歡上人類,但人就是這樣,未雨綢繆,會提前擔心沒有發生的事。

各種可能都會想到,然後因此憂慮。

朝晨也不例外,甚至她因為心思重的原因,考慮的更遠更多,這也導致她一直精神都高度緊繃,哪怕在那個洞穴裏不用擔心天災人禍也是。

她之所以一醒來就幹這個,做那個,就是因為焦慮。

過多思慮讓她其實一直都沒有休息好,現在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只趴了一會兒,就不自覺地意識模糊,有睡過去的意思。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她猜的果然不錯,大虎不可能走的,就在附近看著。

如果她當時沒有處理好,族人對幼虎下手,大虎肯定會摻和進來,如果造成什麽誤會,就算她和幼虎有一層朋友關系,也解釋不了,雙方之後如果有幸在野外碰到,也只會是敵對關系,甚至今天就有可能各自損傷些戰力。

這樣的結果真的最好不過。

危機解除,已經不需要再擔心。

一番心理建設過後,朝晨終於沈沈睡去。

再醒來耳邊劈裏啪啦的雨聲漸小,反而是一些說話的聲音能逐漸聽得清楚。

“沒想到這些山貨還真不少,一會兒功夫就足足采了一背簍。”

是部落裏經常和爸媽一起捕獵的年輕狩獵者,風雪。

他妹妹風雨接話,“是啊,我們多采一些,根本不會缺食物,就是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我們采的都是顏色白凈的,沒有五顏六色的,應該都是沒毒的。”梧桐聽女兒說起過,顏色越花越毒,她們采的不是白色就是黃色,或者灰色,都是她曾經在女兒收集的那群菇類裏看見過的。

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道:“等我女兒醒來之後問一下她吧,正好讓她教一下我們怎麽分辨。”

“好。”

大家都沒有意見,甚至有一些曾經在她們家蹭飯,吃過各種菇,知道滋味的人忍不住道:“阿晨醒來是不是可以做飯了?好久沒吃過她煮的東西了,還有點想。”

阿晨做飯是最講究的,像他們最多只會煮和烤,阿晨還會將各種肉分類,肋骨煮,腿骨烤,其中放上各種各樣的山貨,鮮香的人能咬掉舌頭。

梧桐低頭瞧了瞧,懷裏的女兒本來就因為喜歡吃素,比別的同齡孩子瘦弱,這十來天肯定吃了很多苦,更瘦了,她心疼女兒,想說過幾天女兒緩過來之後,想吃多少頓就吃多少頓。

但她又看了一眼族人,大家為了她們一家子真的沒少奔波勞累,也是各個疲憊不堪,但聽到吃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梧桐還是點頭道:“好,中午讓你們吃個夠。”

她已經想好了,山貨早就采好,待會兒讓游隼找條河清洗一下,女兒只需要放調料,掌握一下火候就好,累不著她。

其實她也可以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都沒有女兒弄的好吃。

女兒在這方面真的下了很多功夫。

朝晨聽了他們談話一路,通過只言片語和猜測,已經明白了怎麽回事。

是因為找她,耽誤了捕獵。

秋季正是家家戶戶緊張捕食獵物儲存過冬的時候,一分一秒的時間都不能浪費。

找她來回足足需要二十多天,將近一個月沒有收成,大家有糧食上的擔憂,所以想儲存山貨代替肉食。

這時候跟著她爸媽一起來找她,都是過命的交情,對於她來說也是天大的恩情,朝晨當然上心,睜開眼,朝大家手裏的菌菇看去。

她爸媽不打獵的時候和她同吃同住,見過她處理山貨,吃的也不少,她們提前掌過眼,其實找的差不多都是能吃的,只零星一點是伴生菌,和模樣相似的毒菇。

剛開始的時候,發現大家都不吃這些,她還挺開心,只以為別人是不懂,不知道這些能食用。

她認識,覺得這些山貨都會便宜她,後來吃了幾株幾乎和平菇一模一樣的毒菇後,她明白了過來,原來不是不識貨,是不敢。

真的有很多毒菇長得很像能吃的菇,幾乎無法分辨,那次的‘平菇’,如果不是她身體好,又早就做好了催吐準備,當時就去見了太奶。

後來經過她仔細觀察,已經能認出‘平菇’和相似毒菇的區別。一種傘下組織比較密,顏色更漂亮更幹凈。一種會有蟲留過的痕跡,傘下一層層的菌褶較為稀松,後者口感更接近平菇,並且無毒能吃,味道還很好。

伴生菇就是常常長在能吃菌菇旁的毒菇,模樣和能吃的差不多,心思非常歹毒,日日和正常菇混在一起,讓人不註意就一並帶走,然後送人去見祖輩。

朝晨認真告訴大家,嚇得大家將所有‘平菇’都從背簍裏掏出來,讓她看看有沒有毒菇混進來。

朝晨一一找出來,並將經驗傳授出去,到了中午時,已經所有人都能認出兩者之間的區別。

除了‘平菇’相關的,還有伴生菇類,她也知無不言,都道了出來。

因為有她在,大家摘的種類越來越多,經過一片竹林時,還發現了不少竹蓀,竹蓀更是菇類裏的大好東西。

唯一不好的是,到飯點時沒有找到小溪,又走了很遠的路,快下午時,才尋到一條山河。

大家停下來,撿柴的撿柴,清洗鍋具的清洗鍋具,她爸爸也帶著各種菌類去河邊洗,媽媽則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歇息,懷裏還抱著她。

朝晨想下去幫忙的,但她媽媽不肯。

這一路上她也有好幾次都要下來,媽媽都不允,失而覆得,媽媽好像更寶貝她了。

一路上抱她抱的都很緊,也很穩,她沒怎麽感覺到顛簸,甚至醒來時,耳邊都是媽媽刻意壓低了音量的說話聲。

朝晨坐在媽媽腿上,腳丫子不自覺晃著,恃寵而驕,指揮剛洗完菇類回來的爸爸去摘一種紅和黃色的辣果。

這種辣果野生野長,像雜草,到處都是,很容易找。

爸爸剛忙完,手上的水珠子還沒來得及甩,又被安排新活,嗔怪看了她一眼後,還是去尋了。

朝晨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上輩子關於‘爸爸’這一身份帶給她的陰影越發消去。

上輩子她是家裏第三個女孩,下面有個弟弟,被抱著,被稀罕,不用幹活這種待遇,都是弟弟才有的。

她和姐姐們就只能看著,不僅如此,每天等著她們的都是一大堆活,有時候幹不好,還會挨打。

平和和爸爸說話這項權利也只屬於弟弟,她但凡多講一句,一言不合爸爸就會拿皮帶抽她。

每次學雜費生活費等等,只要一要,得到的都是羞辱。

她從小就很怕家長中的男性角色,除了爸爸,她爺爺也是。

弟弟去要文具錢,爺爺慈祥給他,她去要,那錢撒在地上,需要她一個一個蹲下去撿。

她一直都覺得現代家庭裏的男性角色很不合格。

這輩子她發現爸爸沒有那麽大的脾氣,她說話會好好聽,她要什麽都會給她帶之後,還曾經一次一次試探過,是不是裝的。

她根本無法相信,男人裏會有這樣的。

事實是,無次數提要求,無數次都被應允,沒有打罵,也沒有厭棄,她才敢相信,這世上真的還有好男人,只不過在原始社會而已。

這裏一般都是夫妻共同捕獵,既是背靠背作戰的隊友,也是伴侶,彼此之間最是信任。很多部落還是母系社會,她們部落也有那麽些傾向。

再加上來自外界的壓力,生存等等問題,大多數家庭內部都t很和諧。

男男女女也都很勤奮,你做飯,我就燒鍋,很少有偷懶的,不過其中也會有例外,一部分人會仗著身高力量強等等欺壓另一半。

但這樣的人整個部落都是唾棄的,風氣還算不錯。

也是因為這樣,比起現代她心中天平才會更傾向於這裏。

一般人還是更喜歡現代,她是因為在現代過的不好,例外而已。

辣果四季都開花結果,再加上遍地都有,爸爸也認識,很容易找來大把,拿給她的時候,還從衣兜裏另外掏了些姑娘果給她。

姑娘果她沒有要求過,是爸爸自己帶的,應該是在摘辣果的路上瞧見,順便采的。

都是正成熟的,皮已經處於發黃的狀態,不用嘗都知道裏面的果子有多甜。

朝晨一雙眼亮了亮。

兩只手已經捧了辣果,但還是貪心地空出幾根指頭,去拿姑娘果。

爸爸也不著急,一直伸著手等著她,媽媽幹脆將她手裏的辣果接過去,讓她能更順利地去拿姑娘果。

朝晨一雙手很快就捧滿了果實,仰頭,笑得一雙眼彎成月牙,“謝謝爸爸。”

在現代這種驚喜一般都屬於男孩,她多花了一輩子才體會到,但是真的很不錯。

朝晨將果子裝進包裏,還另外分了些給她媽媽和爸爸,之後挑了些沒成熟但最辣時候的辣果,擼起袖子起來做飯。

這時候媽媽也不阻攔,跟在她後面,給她打下手,其實沒什麽活做的,鍋已經架好,裏面水也是滿的,菌類都洗好了,她依次根據熟得快慢下鍋就好。

這一鍋沒有肉食,都是菌類,鹽大家都帶著,她之前用雞肉熬的雞精爸媽背簍裏也有一小罐子。

再加上山裏資源豐富,各種酸果辣果齊全,這頓飯做的還是很成功的。

湯顏色漂亮,菌類鮮滑清脆,竹蓀吸飽了湯汁,又嫩口感又好。

每個人都喝了又喝,從家裏帶來的菜餅連湯汁都沾抹幹凈。

菌菇撈完還剩下點湯,朝晨正好將洞底帶上來的魚肉切成薄片下鍋,燙成濃白色就撈了上來。

這種大魚只有背脊上那一條大的刺骨,取掉之後都是白凈的魚肉,可以大口吃。

菌湯已經入味到肉裏,肉又煮的正嫩的時候,彈牙又鮮,大家嘗了一口後,都生怕晚了少得幾口,一筷子就撈一大把,趕緊往嘴裏塞。

也有人好奇過,這魚是哪裏來的。

她就說運氣好,僥幸捅死的,沒有透漏幼虎的存在。

飯後她又將背簍裏的野果都拿出來分掉,別人也好奇,哪裏來的,她說是地面上好心的動物送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大家不信,但她咬死了是這麽來的,再加上她在洞底,沒有送的,還真不好得,大家才勉強歸功於她幸運上,都淪落到這一步了,還有給她送食物的。

飯吃完,該交代的也交代完,大家又踏上回家的行程,路上還是媽媽抱的她。

其實她沒有那麽嬌氣,也休息了很久,可以自己走的,但媽媽覺得她還小,堅持要抱她。

她的體格子對於媽媽這樣兩米多高的年輕獵戶來說,差不多就相當於她捕到的小型獵物。

通常她們打獵,一般三天到五天左右,回來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大型獵物,手裏再提一個小的。

她就等於手裏提的那個,不值一提,所以朝晨也沒堅持,繼續‘不懂事’的被抱在懷裏。

她的背簍還和上午似的,由爸爸拿著,也是像提著一個小玩具,輕輕松松。

下午和上午一樣,一路都無比順利,一個大型獵物都沒有遇到,有時候碰上,她們只想趕路,不想惹事,還沒來得及跑,對面先溜了。

整個行程都是這樣的,到了晚上時,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勁,納悶道:“真是奇了怪了,來的時候那些野獸攆著我們趕,回去了見著我們居然還跑。”

他嘖嘖稱奇,“我這輩子還沒遇到這種情況呢。”

朝晨起先也不懂,慢慢地想明白了,是因為大虎的氣息。

她和幼虎足足一起生活了十來天,其中有幾天大虎也在,每天都有毛飄下來,沾染到她身上,氣息也是,大型野獸因為需要捕獵的原因,嗅覺進化的都很靈敏,肯定是聞到了,提前避開,這一路才這麽順利的。

遇到就跑的是沒註意,正好碰上,離得近,嗅到之後也溜的飛快。

朝晨垂目,心中多少有些唏噓。

沒想到都分開了,老虎一家還在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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