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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抵足而眠 一人一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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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抵足而眠 一人一虎。

深夜, 森林間的坑洞下,一抹火光將洞內照出暖黃色調來。

火光前,朝晨手指翻飛, 靈活將一根根小枝頭掰成她想要的形狀和長短來,然後卡在已經完成大半的‘球’體裏。

火光上,烤著一塊塊肉,用來穿肉的已經不是魚叉,自從發現魚會在下雨的時候靠岸吸氧,朝晨就有些舍不得拿魚叉做消耗, 怕燒壞了找不著合適的替代品。

她現在用的是剛掉下來還很新鮮的樹枝,樹皮已經被她扒了做繩子,正好枝體很幹凈,用來串肉最合適不過。

朝晨一邊繼續編著球簍, 一邊註意著火, 主要註意力還是在肉上。

洞內食物吃一頓少一頓, 她不可能做出烤太過火, 浪費脂肪和糧食的事, 柴也是個問題, 要記著數慢慢消耗,爭取多燒一兩頓。

至於手裏的球,只是順帶編一下而已,今天做不完, 也可以明天白天再繼續, 現在重中之重的還是柴火和糧食。

朝晨還有一小部分的註意力在一旁走來走去撿樹杈子的老虎身上。

怕它這會兒略有些歪的身軀一個不註意踩進水裏,偏它又愛在邊沿試探,作死也是貓科動物的一大特性,在它又一次靠近河邊的時候, 朝晨知道它是故意的,還是叫住了它。

老虎也和之前一樣,顛顛地跑過來,嘴裏還叼著幾根小樹杈子。

因為她要求高的原因,這回它撿了很久,不過撿的都是合適的。

腳底下積累的也足夠她完成整個編織,瞧它註意力被越烤越香的肉吸引,已經幹不下去撿小樹叉子的活,朝晨也沒有為難它,放任它自由活動。

在短暫的等待後,肉依舊沒有好,但她手裏的球居然已經完成。

知道老虎力氣大,特意卡得很緊很密,不會被輕易摁塌,她還用力擠壓過,沒有事。

就是穿插的很多樹枝,有的較硬,有的較軟,有的粗,有的稍細,形狀沒有那麽圓滿,朝晨不確定能不能滾起來。

她朝空中拋去,想試試看它能滾多遠,經得住經不住這麽扔。

朝晨手剛揚起,在一旁認真觀看烤肉的老虎耳朵忽而一動,目光還在烤肉上,身子已經如同本能一樣,驟然彈射出去,朝空中的球簍接去。

朝晨為了測試球的堅硬程度,特意扔的高,老虎發現自己直跳接不住後,先踩了一腳石壁,借著石壁的力二度上跳,矯健身子在空中高高躍起,輕易將球叼在嘴裏,然後穩穩落了地。

朝晨還在驚訝它居然可以跳這麽高的時候,老虎已經吐出了嘴裏的球,好奇看著。

爪子輕碰了一下,球已經滴溜溜滾去了一邊,老虎長尾微揚,身子已經克制不住基因裏的召喚,嗖得一下竄了出去,去追球。

烤肉一時之間對它誘惑力都沒那麽大了。

朝晨眼看著它的身軀在洞內四處奔走,追球追得全神貫註,慣來食欲第一的虎自從有了球後,再沒看肉一眼。

一直到肉烤好,她喊老虎,老虎才身子一撲,將球壓在爪子下,然後叼著過來,寶貝似的擱在腳下。t

小孩子心性,吃到第一口肉後,又有點忘記球的意思,開始全神貫註在吃上,肉啃完了還有骨頭,肋骨加脊骨,這一磨牙,又是大幾個小時起步。

全部啃完已經像上次似的,累癱下來,但它這回並沒有睡去,而是踩著球,讓球在它掌下滾動。

瞧著還有想玩耍的意思。

這會兒只是暫時歇息而已。

朝晨也不阻攔,它將自己玩得越累,睡得越好。

她自己也沒睡,在思考怎麽教它東西,也在考慮,是不是該給它起個名字。

她想讓這只老虎熟悉她的名字,也想讓它熟悉它自己的,這樣以後一喊,它就知道是在叫它。

起名字是很重要的,不能瞎來,朝晨很慎重。

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據說爸媽在懷她的時候就在想,一直到她出生,足足接近一年的時間。

期間試圖給她叫過很多名字,太陽,月亮,雲朵,在遠古時期,人們本能地覺得,天上的東西就是好的。

其中又以太陽最好,所以部落裏的大人們,喜歡給孩子起名為太陽,有時候一批孩子裏能有七八個。

爸媽不想讓她和別人一樣,放棄了這個名字,但又不想放棄如‘太陽’一般的朝氣、陽光的含義,在思考良久後,換成了朝晨。

朝,是早上,晨代表一天的開始。

太陽會在這個時間升起,萬物會在這個時候蘇醒,朝晨代表著一切的始源,它包含了太陽,擁有太陽的一切,又不止是太陽。

其實用部落裏的字體和語言說,是另外的兩個字,但含義換成中文,就是朝晨二字。

這輩子她叫朝晨。

除了‘初升的太陽’,生機盎然的意思之外,還有第一和新生的含義在,寓意極好。

和她上輩子的稱呼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上輩子她叫招招,是她祖輩起的,因為她是家裏第三個女孩子,所以起名招招,召喚男孩子。

來了這裏之後,朝晨放棄了那個名字,選擇了這輩子父母給她起的。

朝晨,含滿了長輩對晚輩的各種期盼,十分十分美好的名字。

其實上輩子的很多經歷,讓她有些自卑,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兩個字。

朝晨,它的寓意也太大,命格太薄的人不一定能壓得住。

但她這輩子的爸媽一直這麽喊她,她也一直沒什麽事發生,起初還擔憂過爸媽打獵回不來,自己成為孤兒,被迫開始生存,沒想到一平安就是八年。

八年後的今天,出事也只是出自己而已,爸媽沒事。

只要爸媽沒事就行,她自己無所謂。

事實上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被鷹抓,掉進坑洞,遇到老虎,一連串的不幸事她肯定都會歸功於自己命比紙薄上,她會認輸,會承認自己不配,回去後老老實實給自己改名。

但經歷過從鷹嘴裏逃脫,掉進坑洞不死,和老虎碰撞化險為夷,最終和老虎成為朋友後,她改變了想法。

她配得上這個名字。

她肯定配得上!

她還要活著出去,證明自己絕對配得上!

這也是她求生欲極強,拼命想要出去的原因之一。

她想告訴命運,自己值得,能承接一切美好。

說起來命運可真是一點都不喜歡她啊,那麽多磨難,如此苛待她,把她往死裏整。

她躺在枯葉堆裏,擡頭通過那個狹窄的洞口,像在凝視著名為‘命運’的存在一樣,舉起手,沖它比了個中指。

都熬過來了,就只差出去了。

朝晨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下心情後,繼續開始給老虎想名字。

老虎在古代又叫山君,這個稱呼就挺好聽的,但這是一個統稱,並不能叫為名字。

朝晨思來想去,保留了一個‘山’字,山代表它的出身,它誕生於山嶺之間,另一個字她要好好想想。

朝晨不斷地開始寫下一些代表美好的字,換來換去,在不知不覺間,地上已經布滿了‘山’和各種各樣的字組合。

朝晨透過頭頂並不算明亮的月光,需要離的很近才能看清那些字,然後一個一個對比,想挑出一個最好的。

最後她看中了‘山楚’兩個字,它的意思是,山中翹楚。

山中那個出類拔萃、鶴立雞群者。

朝晨又覺得‘楚’這個字不太適合它,略有些沈穩了,而且‘山楚’二字,‘楚’字略遜一籌,簡單點說,不太好看,可她又想要‘楚’這個含義,不舍得去了‘楚’字。

朝晨調出自己的詞庫,開始一個個換同音但不同的字來。

擦去原來寫的,慢慢地上只剩下三個名字,‘山楚’,‘山楮’,‘山褚’,她逐一對比,又擦去了‘山楚’二字,最後只剩下兩個名字。

‘楮’是一種很高大的喬木,正合了突出,翹楚的意思。

‘褚’這個字不知道為什麽,讓她想到明艷,光亮,褚紅上。

朝晨望著兩個字,覺得有點難選擇。

她在這裏趴了半天,手裏拿著做球簍剩下的小樹叉子,擱地上比比劃劃,早就吸引來了老虎的註意力,老虎戀戀不舍地放下球,叼著走到她旁邊,想看看她在做什麽。

爪子不小心就踩到了她寫的‘褚’上。

“你喜歡褚嗎?”

雖然只是無心的,但誰說不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呢。

其實她感覺,是她偏向這個字,因為‘楮’的含義,已經在‘chu’中,她想加點不一樣的。

朝晨最終還是敲定了‘褚’字。

褚,儲,如果是現代,就是儲蓄,儲存,錢包鼓鼓,在這裏可以是儲糧,儲脂肪,熬過漫長冬季,往大點說,儲氣運,儲福儲祿儲壽,聚所有美好於一身儲而不散,寓意也極好的。

“山褚。”她指了指老虎,道。

往後她都會用‘山褚’這個名字喊它,時間久了,它肯定會對這個名字有記憶有反應,現在它只是歪著腦袋看著,順便舔一下她伸來的指頭,並不明白被起了名字,還被叫了。

朝晨又指了指自己,“朝晨。”

老虎還是不懂,不過它聽得還挺認真,耳朵高高支起,並在朝晨指頭向內的時候,跟著過去,一頭紮進她懷裏,嗷了一聲。

朝晨是蹲著的,支撐點不足,被它創進了枯葉堆邊沿,老虎隨之跟上,叼著它的球,往她手心裏放。

朝晨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球,“你是讓我陪你玩嗎?”

老虎嗷了一嗓子。

朝晨以為是同意,揚手將球拋了出去,老虎立刻轉身去找,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次沒有跳著,感覺撿了許久的小樹叉子,又咬了幾個小時的骨頭,還玩了很長時間的球簍,這只老虎已經有點精疲力盡的意思。

走路都沒什麽勁力,將球叼回來,也沒有最初撿到球的歡愉,再次將球擱在她手裏後,喉嚨裏發出拉長的,拐了幾拐的音,蘊含著一絲絲的控訴。

和它相處久了,她隱約能聽出來一些它叫聲裏的不同。

朝晨微怔。

感覺這只老虎好像不是讓她陪著玩的意思。

果然下一刻老虎又從她手裏將球叼走,爪子在她背包的口子處扒拉。

口子處有樹膠做的琥珀扣子,卡的很緊很嚴絲合縫,老虎打不開,又嗷了一嗓子。

朝晨想了想,將包扣子解開,並先一步將裏面還沒舍得吃的果子取出來,怕老虎目的是它,搞破壞。

但老虎這次沒盯上它,估摸著也沒瞧見,她攥在手心裏,手背面對著它。

這只老虎只是順勢扒拉開包口子,將嘴裏的球簍擱進她包裏。

朝晨楞了一下。

原來是想讓她幫著保存嗎?

她這個包幾乎不太離身,因為裏面時不時裝一些她覺得重要的東西,比如魚肉,再比如果子。

前者為了控制柴火和每頓飯的量,暫時背著它藏的,後者怕它當球玩兒。

雖說只是一顆外面隨處可見,老虎也不愛的果子,但她寶貝的很。

所以這只老虎也是有了重要的東西需要收起來嗎?

朝晨許久沒動,這只老虎又嗷了一嗓子,然後爪子拍下背包的蓋布,還撥了撥琥珀紐扣,最後看向她。

這次朝晨看懂了,將紐扣穿過蓋布扣好,老虎才移開視線。

這次應該是累毀了,往常都是她先上枯葉堆裏躺好,它再躺在她身側,然後將腦袋壓在她身上。

這回它先上了枯葉堆,在一側窩好之後看向她。

看得出來,它還是想等她的,但眼皮子打架,眸子睜著睜著就緩緩閉了起來,耳朵一垂,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一點都沒掙紮。

這很不符合貓科動物警惕的性子。

可想而知給它累成了什麽樣。

朝晨在它身側看著,過了一會兒,也整理整理上了枯葉堆,抱著老虎睡去。

深夜,坑洞底部的一個小角落裏,一t人一虎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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