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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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晨光斜切進辦公室，在降谷零的辦公桌上劃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霧島葵站在桌前，手裏那份調職申請顯得格外薄。沒錯，霧島葵再次提出了調職，這次不是交通部，上面寫有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的字樣。
降谷零的視線從文件移到她臉上，停頓了三秒。
“搜查一課。”他重覆這四個字。
“是。”霧島葵把申請往前推了推，“我希望回歸刑事偵查一線工作。”
降谷零沒接那份文件。
“理由。”他說。
“……刑警和公安，”她開口，“是兩個系統。”
她說得隱晦，但降谷零聽懂了。
“你怕別人說閑話。”降谷零擡眼看向她。
霧島葵的耳朵有點紅，但表情很認真：“我查過規定。警察廳的《端正警察風紀規定》裏說，直屬上下級的戀愛關系需要特別謹慎對待，建議避免在同一小隊或直接指揮鏈內。”
降谷零放下申請：“所以你這次想調走，是因為這個。”
“是其中部分。”霧島葵糾正道，“主要還是想挑戰新領域。但……這部分也是真的。”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些：“如果在零組，我們是上下級。所有人都會看著。”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鴿子撲棱棱飛過。
“搜查一課那邊，”降谷零開口，“就不會有人說閑話？”
“會說。”霧島葵老實承認，“但至少不是直接上下級戀愛這種。刑警和公安談戀愛……聽起來像電視劇橋段，反而沒那麽容易當真。”
她說這話時有點不好意思。
“刑警那邊，”他轉了轉手中的鋼筆，“對公安的人有點看法。”
“我聽說了。”霧島葵點頭，“但這樣更好。如果我是從討厭公安的部門調過去的，沒人會懷疑我們在談戀愛。”
她說得很實際，降谷零的嘴角微揚。
“計劃得挺周全。”他說。
“……想很久了。”霧島葵小聲說，“從……從確定關系那天就開始想。”
她說確定關系時，耳朵更紅了。
降谷零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前傾：“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我們要開始地下戀情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霧島葵的臉開始發燙。
“不是地下……”她試圖解釋，“只是……低調。不在同一個部門，能省很多麻煩。”
“比如？”
“比如不用在辦公室裏裝不熟。比如不用擔心約會被人看見說閑話。”
最後這句她說得很輕，降谷零聽懂了。在零組，他是她的上司。她必須保持距離，保持尊敬，保持下屬該有的樣子。
但在搜查一課，他不是她的上司，她可以……放松一點。
“同意。”他說，“但有幾個條件。”
霧島葵擡頭看他。
“第一，如果遇到麻煩，任何麻煩，打電話給我。”他的語氣很平靜，“不要覺得是跨部門就不好意思。”
“嗯。”
“第二，”降谷零看著她，“每周至少見一次面。時間地點你定，但必須保證。”
霧島葵葵的臉又開始發熱：“這是命令？”
“是請求。”降谷零說，“來自一個不想因為部門不同就見不到女朋友的人。”
他說女朋友時很自然，霧島葵的心臟狂跳起來。
“那……如果我很忙呢？”她小聲問。
“那就我去找你。”降谷零說，“便當，咖啡，或者站在搜查一課樓下等你下班。我不介意讓別人知道我們在交往。”
“那不行！”霧島葵急了，“絕對不行！”
降谷零挑眉：“為什麽？”
“因為……因為那樣就白調職了！”霧島葵說，“大家還是會說閑話！”
“說什麽？公安的降谷追到刑警部門來了？”降谷零的語氣很輕松，“聽起來不錯。”
“降谷先生！”霧島葵的臉紅透了。
“好，不開玩笑。”降谷零收斂笑意，但眼神依然溫和，“我會註意分寸。但你要答應我，每周至少見一次。”
霧島葵看著他的眼，在晨光下像某種珍貴的寶石。
“好，我答應。”
“還有最後一個條件。”降谷零說。
“還有？”
“今晚有空嗎？”他問，“作為……踐行。”
霧島葵的心臟輕輕一跳。
“有。”
“六點，停車場。”降谷零說，“帶你去個刑警常去的地方。提前熟悉環境。”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霧島葵聽懂了，就是要約會呢。
傍晚六點，停車場。
霧島葵換上了便服，淺灰色毛衣，牛仔褲，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夾克。搜查一課的女刑警們常這樣穿，方便行動。
降谷零已經在車裏等她。他也換了便服，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黑色長褲。看起來不像公安警察，倒像個……工程師？
“去哪？”葵上車後問。
“一個刑警常去的店。”降谷零發動車子，“你應該會喜歡。”
車子穿過東京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條熱鬧的巷子口。霓虹燈招牌閃爍，空氣裏有烤串和啤酒的香味。
降谷零帶她走進一家居酒屋。門口掛著暖簾，裏面人聲鼎沸，幾乎每桌都穿著便服，但霧島葵一眼就能看出大部分是警察。
坐姿，眼神，說話時下意識掃視周圍的動作。太明顯了。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竹簾拉下一半，隔出相對私密的空間。
老板是個光頭大叔，系著深藍色圍裙。看到降谷零，他挑了挑眉：“稀客啊。安室君，今天怎麽有空？”
“帶女朋友來。”降谷零說，“老樣子。”
“好嘞。”
老板走開後，葵小聲問：“安室君？”
“這裏的化名。”降谷零說，“公安的身份不方便。”
霧島葵點點頭，她環顧四周，隔壁桌幾個男人正在討論某起搶劫案，另一桌的女警在抱怨工作氣氛很放松，和公安那邊完全不一樣。
“你以後可能會常來。”降谷零說，“搜查一課的人下班後喜歡在這裏聚。”
“你也常來？”葵問。
“偶爾。”降谷零說，“需要和刑警交換情報的時候。”
這時老板端來啤酒和幾樣小菜，兩人碰杯。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恭喜調職。”降谷零說。
“謝謝。”霧島葵小聲說。
霧島葵喝的是啤酒，她抿了一口，微苦，帶點麥芽香。
“以後在搜查一課，”降谷零放下杯子，“遇到麻煩可以找佐藤警部，她人不錯。”
“嗯。”
“但有些東西你可能不知道。”降谷零看著她，“刑警辦案，一定要有百分百把握才行動。這和公安不一樣，我們有時候證據鏈不完整也會抓人。”
霧島葵點頭，“還有，”降谷零的聲音低了些，“如果遇到危險……別老是喜歡沖在最前面，覺得那樣才像警察。你受過專業訓練，知道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要你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知道了。”她小聲說。
兩人安靜地喝酒，吃菜。店裏很吵，但他們的角落很安靜。
吃到一半，降谷零突然問：“調職的事情，告訴朋友了嗎？”
“還沒。”葵說，“打算今晚告訴水谷他們。”
“他們可能會生氣。”
“肯定會。”葵苦笑，“水谷會說你居然拋棄我們跑去刑警那邊，然後讓我請三頓飯。”
降谷零的嘴角微揚：“那記得找家貴的店。我報銷。”
霧島葵楞住：“……為什麽？”
“踐行禮物。”降谷零說得很自然，“而且，他們是你重要的朋友。讓他們高興點，以後你遇到麻煩，他們才會幫你。”
他總是想得這麽周全。
“謝謝。”霧島葵說。
“不用。”降谷零夾了塊炸雞塊，放進她碗裏，“多吃點。以後搜查一課忙起來，可能沒時間好好吃飯。”
霧島葵看著碗裏的炸雞塊，金黃酥脆，冒著熱氣。
她夾起來，咬了一口。外脆內嫩，汁水飽滿。
“好吃。”她說。
“嗯。”降谷零看著她吃，眼神很柔和，“那就好。”
吃到後面，霧島葵有點微醺。一杯啤酒對她來說剛好，再多就暈了。
降谷零結了賬，兩人走出居酒屋。夜風清涼，吹散了酒氣。
車子駛向她的公寓。夜色裏，東京的燈火像流淌的星河，街燈昏黃，樹影婆娑。
“到了。”降谷零說。
“嗯。”霧島葵解安全帶，動作有點慢，“今天……謝謝。”
“謝什麽？”
“所有。”她小聲說，“晚餐，還有……那些話。”
降谷零看著她，夜色裏，他的眼睛深得像海。
“葵。”他叫她的名字。
“……嗯？”
“伸手。”
葵疑惑地伸出手。降谷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掌心。
葵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小小的徽章。
“這是……”
“零組的紀念章。”降谷零說，“每個人離開時都會有一個。背面刻著名字和在職時間。”
“戴著它。”降谷零說，“如果哪天在搜查一課遇到困難，看著它，想想這三個月你是怎麽過來的。”
霧島葵握緊徽章，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我會的。”她說。
然後她鼓起勇氣，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
但這次降谷零沒讓她逃開。他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肩，把她拉近。
一個真正的吻，在夜色裏，在車廂中，在告別的時刻。
許久，他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
“到了搜查一課，”他低聲說，“也要記得想我。”
霧島葵的臉燒得通紅。她點頭，說不出話。
“去吧。”降谷零松開她，“早點休息。”
霧島葵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駕駛座上，側臉在街燈下半明半暗。
“晚安。”她說。
“晚安。”
她跑進公寓樓，直到房間的燈亮起，降谷零才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她把徽章別在皮夾克的內襯上，緊貼心臟的位置。
然後拿出手機，給水谷發消息：
「我調去搜查一課了。下個月走。老地方，明天見，我請客——三頓。」
三秒後，水谷的電話打了過來。
第二天，降谷零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信封。
沒有署名，但筆跡他認識。
打開，裏面是一張便簽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會讓你驕傲的。」
字跡有點抖，但很用力。
降谷零看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相框，裏面是零組全員的合照，剛入職時拍的。葵站在最邊上，表情還有點不情願。
他把便簽紙夾在相框背面。
關上抽屜時，他想：
她早就讓他驕傲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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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島葵站在桌前，手裏那份調職申請顯得格外薄。沒錯，霧島葵再次提出了調職，這次不是交通部，上面寫有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的字樣。
降谷零的視線從文件移到她臉上，停頓了三秒。
“搜查一課。”他重覆這四個字。
“是。”霧島葵把申請往前推了推，“我希望回歸刑事偵查一線工作。”
降谷零沒接那份文件。
“理由。”他說。
“……刑警和公安，”她開口，“是兩個系統。”
她說得隱晦，但降谷零聽懂了。
“你怕別人說閑話。”降谷零擡眼看向她。
霧島葵的耳朵有點紅，但表情很認真：“我查過規定。警察廳的《端正警察風紀規定》裏說，直屬上下級的戀愛關系需要特別謹慎對待，建議避免在同一小隊或直接指揮鏈內。”
降谷零放下申請：“所以你這次想調走，是因為這個。”
“是其中部分。”霧島葵糾正道，“主要還是想挑戰新領域。但……這部分也是真的。”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些：“如果在零組，我們是上下級。所有人都會看著。”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鴿子撲棱棱飛過。
“搜查一課那邊，”降谷零開口，“就不會有人說閑話？”
“會說。”霧島葵老實承認，“但至少不是直接上下級戀愛這種。刑警和公安談戀愛……聽起來像電視劇橋段，反而沒那麽容易當真。”
她說這話時有點不好意思。
“刑警那邊，”他轉了轉手中的鋼筆，“對公安的人有點看法。”
“我聽說了。”霧島葵點頭，“但這樣更好。如果我是從討厭公安的部門調過去的，沒人會懷疑我們在談戀愛。”
她說得很實際，降谷零的嘴角微揚。
“計劃得挺周全。”他說。
“……想很久了。”霧島葵小聲說，“從……從確定關系那天就開始想。”
她說確定關系時，耳朵更紅了。
降谷零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前傾：“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我們要開始地下戀情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霧島葵的臉開始發燙。
“不是地下……”她試圖解釋，“只是……低調。不在同一個部門，能省很多麻煩。”
“比如？”
“比如不用在辦公室裏裝不熟。比如不用擔心約會被人看見說閑話。”
最後這句她說得很輕，降谷零聽懂了。在零組，他是她的上司。她必須保持距離，保持尊敬，保持下屬該有的樣子。
但在搜查一課，他不是她的上司，她可以……放松一點。
“同意。”他說，“但有幾個條件。”
霧島葵擡頭看他。
“第一，如果遇到麻煩，任何麻煩，打電話給我。”他的語氣很平靜，“不要覺得是跨部門就不好意思。”
“嗯。”
“第二，”降谷零看著她，“每周至少見一次面。時間地點你定，但必須保證。”
霧島葵葵的臉又開始發熱：“這是命令？”
“是請求。”降谷零說，“來自一個不想因為部門不同就見不到女朋友的人。”
他說女朋友時很自然，霧島葵的心臟狂跳起來。
“那……如果我很忙呢？”她小聲問。
“那就我去找你。”降谷零說，“便當，咖啡，或者站在搜查一課樓下等你下班。我不介意讓別人知道我們在交往。”
“那不行！”霧島葵急了，“絕對不行！”
降谷零挑眉：“為什麽？”
“因為……因為那樣就白調職了！”霧島葵說，“大家還是會說閑話！”
“說什麽？公安的降谷追到刑警部門來了？”降谷零的語氣很輕松，“聽起來不錯。”
“降谷先生！”霧島葵的臉紅透了。
“好，不開玩笑。”降谷零收斂笑意，但眼神依然溫和，“我會註意分寸。但你要答應我，每周至少見一次。”
霧島葵看著他的眼，在晨光下像某種珍貴的寶石。
“好，我答應。”
“還有最後一個條件。”降谷零說。
“還有？”
“今晚有空嗎？”他問，“作為……踐行。”
霧島葵的心臟輕輕一跳。
“有。”
“六點，停車場。”降谷零說，“帶你去個刑警常去的地方。提前熟悉環境。”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霧島葵聽懂了，就是要約會呢。
傍晚六點，停車場。
霧島葵換上了便服，淺灰色毛衣，牛仔褲，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夾克。搜查一課的女刑警們常這樣穿，方便行動。
降谷零已經在車裏等她。他也換了便服，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黑色長褲。看起來不像公安警察，倒像個……工程師？
“去哪？”葵上車後問。
“一個刑警常去的店。”降谷零發動車子，“你應該會喜歡。”
車子穿過東京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條熱鬧的巷子口。霓虹燈招牌閃爍，空氣裏有烤串和啤酒的香味。
降谷零帶她走進一家居酒屋。門口掛著暖簾，裏面人聲鼎沸，幾乎每桌都穿著便服，但霧島葵一眼就能看出大部分是警察。
坐姿，眼神，說話時下意識掃視周圍的動作。太明顯了。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竹簾拉下一半，隔出相對私密的空間。
老板是個光頭大叔，系著深藍色圍裙。看到降谷零，他挑了挑眉：“稀客啊。安室君，今天怎麽有空？”
“帶女朋友來。”降谷零說，“老樣子。”
“好嘞。”
老板走開後，葵小聲問：“安室君？”
“這裏的化名。”降谷零說，“公安的身份不方便。”
霧島葵點點頭，她環顧四周，隔壁桌幾個男人正在討論某起搶劫案，另一桌的女警在抱怨工作氣氛很放松，和公安那邊完全不一樣。
“你以後可能會常來。”降谷零說，“搜查一課的人下班後喜歡在這裏聚。”
“你也常來？”葵問。
“偶爾。”降谷零說，“需要和刑警交換情報的時候。”
這時老板端來啤酒和幾樣小菜，兩人碰杯。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恭喜調職。”降谷零說。
“謝謝。”霧島葵小聲說。
霧島葵喝的是啤酒，她抿了一口，微苦，帶點麥芽香。
“以後在搜查一課，”降谷零放下杯子，“遇到麻煩可以找佐藤警部，她人不錯。”
“嗯。”
“但有些東西你可能不知道。”降谷零看著她，“刑警辦案，一定要有百分百把握才行動。這和公安不一樣，我們有時候證據鏈不完整也會抓人。”
霧島葵點頭，“還有，”降谷零的聲音低了些，“如果遇到危險……別老是喜歡沖在最前面，覺得那樣才像警察。你受過專業訓練，知道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要你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知道了。”她小聲說。
兩人安靜地喝酒，吃菜。店裏很吵，但他們的角落很安靜。
吃到一半，降谷零突然問：“調職的事情，告訴朋友了嗎？”
“還沒。”葵說，“打算今晚告訴水谷他們。”
“他們可能會生氣。”
“肯定會。”葵苦笑，“水谷會說你居然拋棄我們跑去刑警那邊，然後讓我請三頓飯。”
降谷零的嘴角微揚：“那記得找家貴的店。我報銷。”
霧島葵楞住：“……為什麽？”
“踐行禮物。”降谷零說得很自然，“而且，他們是你重要的朋友。讓他們高興點，以後你遇到麻煩，他們才會幫你。”
他總是想得這麽周全。
“謝謝。”霧島葵說。
“不用。”降谷零夾了塊炸雞塊，放進她碗裏，“多吃點。以後搜查一課忙起來，可能沒時間好好吃飯。”
霧島葵看著碗裏的炸雞塊，金黃酥脆，冒著熱氣。
她夾起來，咬了一口。外脆內嫩，汁水飽滿。
“好吃。”她說。
“嗯。”降谷零看著她吃，眼神很柔和，“那就好。”
吃到後面，霧島葵有點微醺。一杯啤酒對她來說剛好，再多就暈了。
降谷零結了賬，兩人走出居酒屋。夜風清涼，吹散了酒氣。
車子駛向她的公寓。夜色裏，東京的燈火像流淌的星河，街燈昏黃，樹影婆娑。
“到了。”降谷零說。
“嗯。”霧島葵解安全帶，動作有點慢，“今天……謝謝。”
“謝什麽？”
“所有。”她小聲說，“晚餐，還有……那些話。”
降谷零看著她，夜色裏，他的眼睛深得像海。
“葵。”他叫她的名字。
“……嗯？”
“伸手。”
葵疑惑地伸出手。降谷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掌心。
葵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小小的徽章。
“這是……”
“零組的紀念章。”降谷零說，“每個人離開時都會有一個。背面刻著名字和在職時間。”
“戴著它。”降谷零說，“如果哪天在搜查一課遇到困難，看著它，想想這三個月你是怎麽過來的。”
霧島葵握緊徽章，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我會的。”她說。
然後她鼓起勇氣，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
但這次降谷零沒讓她逃開。他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肩，把她拉近。
一個真正的吻，在夜色裏，在車廂中，在告別的時刻。
許久，他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
“到了搜查一課，”他低聲說，“也要記得想我。”
霧島葵的臉燒得通紅。她點頭，說不出話。
“去吧。”降谷零松開她，“早點休息。”
霧島葵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駕駛座上，側臉在街燈下半明半暗。
“晚安。”她說。
“晚安。”
她跑進公寓樓，直到房間的燈亮起，降谷零才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她把徽章別在皮夾克的內襯上，緊貼心臟的位置。
然後拿出手機，給水谷發消息：
「我調去搜查一課了。下個月走。老地方，明天見，我請客——三頓。」
三秒後，水谷的電話打了過來。
第二天，降谷零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信封。
沒有署名，但筆跡他認識。
打開，裏面是一張便簽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會讓你驕傲的。」
字跡有點抖，但很用力。
降谷零看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相框，裏面是零組全員的合照，剛入職時拍的。葵站在最邊上，表情還有點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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