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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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霧島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高跟鞋早就跑掉了，現在她赤著腳踩在東京深夜冰冷的柏油路上，腳底被砂石硌得生疼，但這點疼痛和她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她停在一條小巷的拐角，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而且他剛才那個樣子，那個眼神，那個語氣，他該不會想嘲笑自己吧？
霧島葵不敢想下去，她用力搖頭，想把那個可怕的猜測從腦海裏甩出去。
完蛋了明天要怎麽上班啊啊啊啊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霧島葵掏出來一看，屏幕上是降谷先生四個字。來電提示像某種追捕信號，讓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不能接。絕對不能接。
接了要說什麽？她剛才像個瘋子一樣從他車裏逃出來，現在要怎麽解釋？
霧島葵捂住臉，發出一聲嗚咽。
她需要找人說話，現在，立刻，馬上。她需要一個傾訴對象，一個不會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她的人，一個能告訴她該怎麽辦的人。
她顫抖著重新拿起手機，忽略掉那個未接來電，翻開通訊錄。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掠過零組工作群，風見裕也，小林等等，不行，這些都是零組的人，都和降谷零有關。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個群聊名稱上：「鹹魚保護協會（原三部外勤組）」。
這是她調去零組後，老同事們堅持要拉的群。水谷說：“萬一你在那邊被欺負了，至少有個地方哭。”
現在她真的需要哭了。
霧島葵點開群聊，手指顫抖著打字：
「有人醒著嗎？急。現在。」
幾乎是立刻，三條回覆跳出來：
水谷：「？？？這個點？你被零組開除了？」
宮本：「臥槽我還以為你終於加班猝死了！」
高橋前輩：「位置。需要支援嗎？」
霧島葵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語氣，鼻子一酸。這才是她的世界。會開玩笑，會罵人，會問她是不是被開除而不是問她是不是立了功的世界。
她發了共享位置，附離這裏兩條街的一家24小時家庭餐廳，她們之前剛好去過，就約在那裏見面。
水谷：「二十分鐘到。你最好是真的大事，我面膜剛敷上」
宮本：「我還在打游戲……算了，等我」
高橋前輩：「通知中村科長嗎？」
霧島葵：「別！千萬別！就你們三個！」
她需要的是同齡人，是能聽她講感情問題不會用長輩眼光看她的人。中村科長人很好，但如果讓他知道她是因為這種事大半夜發瘋，明天整個三部都會知道。
二十五分鐘後，家庭餐廳的角落卡座裏。
霧島葵縮在最裏面的位置，身上披著水谷帶來的外套，她逃跑時連包都沒拿，現在身上只有手機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腳上，是水谷從便利店買來的廉價拖鞋散發著塑料味，總比赤腳強，但也沒強多少。赤腳上沾滿灰塵，頭發淩亂，眼睛紅腫，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災難現場爬出來。
水谷，宮本，高橋三人圍著她坐，桌上擺著四杯熱奶茶。水谷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表情嚴肅：“說吧。是被降谷先生罵了，還是任務搞砸了，還是……你幹了什麽更壞的事？”
“都不是。”霧島葵抱著奶茶杯，指尖感受著溫熱，這讓她稍微冷靜了一點，“是……別的事。”
“別的事？”宮本挑眉，“能讓你大半夜光著腳跑出來找我們的事，除了工作還能有什麽？難道是你終於受不了零組，決定辭職回我們這兒？”
霧島葵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說出來，必須說出來。那些在她心裏憋了好久，剛才差點在降谷零面前徹底崩潰的情緒，再不找個出口，她真的要瘋了。
“我……”她的聲音很小，“我喜歡上部門裏的人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
“哈？！”水谷猛地站起來，又意識到聲音太大，趕緊坐下，壓低聲音，“你說什麽？你？霧島葵？那個說戀愛太麻煩不如睡覺的霧島葵？喜歡上人了？！還是同事！拜托，”水谷嫌棄的看了一眼宮本和高橋，“誰會愛上同事啊！”
宮本現在顧不上水谷話裏的嫌棄，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誰啊？零組的人？小林？不對，小林有女友了……難道是數據分析課那個新人？還是……”
“等一下。”高橋前輩推了推眼鏡，打斷了宮本的猜測，“先確認重點。霧島葵，你說你喜歡上部門同事，然後呢？現在這個狀態，是被拒絕了？”
霧島葵搖頭，心想，你們在這點名呢？猜都不敢猜降谷零：“比起被拒絕更糟……他知道了我喜歡他。”
三人楞了一下。
“那咋啦？”水谷不解，水谷震驚。
“對啊？”宮本接道，“喜歡的話要告白或在一起總要對方知道吧。”
霧島葵吸了吸鼻子，盯著奶茶杯裏晃動的液體，好像那能把她所有的難堪都吸進去。
“糟透了……”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們不知道……我之前在新部門，為了能早點被調走，幹了好多……現在想起來特別丟臉的事。”
水谷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沒打斷她。
“就是……各種不配合，各種敷衍。”霧島葵含糊地說著，手指摳著奶茶杯的邊緣，“報告亂寫，到點就走，還搞過些……挺特別的抗議。反正就是努力想讓上頭覺得我一無是處，趕緊把我踢走。”
她沒法詳細描述那些針對降谷零的鹹魚大作戰，光是回想就讓她耳根發熱，現在全成了紮向自己的回旋鏢。
“所以你覺得羞恥，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但是現在他知道你喜歡他？”水谷追問，“你怎麽知道的他知道？”
“他……”霧島葵想起降谷零在車裏的眼神，“我們今晚剛執行完一個任務，我覺得有點奇怪，最近我們一起執行了兩個小任務，很簡單的任務，按照正常情況根本不需要他出動，我就問他，結果話題就轉到他問我申請調職是不是因為他，他說了很多話，意思是他知道我喜歡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然後我……我慌了，我逃跑了。從他車裏跳出來就跑了，連包都沒拿。”
三人知道她為何如此狼狽了，又是一陣沈默。
宮本先開口，語氣難得嚴肅：“葵，你聽我說。如果對方用這種方式試探，而不是直接問你，那只有種可能：第一，他想拒絕你。第二……”
他頓了頓：“他在確認你的心意，因為他自己也在猶豫。”
“我覺得是第二種。”水谷接過話，表情認真起來，“葵，你想想。如果對方對你完全沒意思，知道你暗戀他，正常反應是什麽？要麽假裝不知道保持距離，要麽直接婉拒。但他選擇了和你一起執行簡單任務，這不是在制造獨處嗎？這意味著什麽？”
霧島葵不敢想下去。
“你先告訴我，”高橋前輩冷靜地問，“這個人是誰？零組的誰？我們需要知道他是怎樣的人，才能判斷他的動機。”
霧島葵的喉嚨發緊。
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是降谷零。如果說出來，他們會嚇死。
“是……”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零組裏還有誰符合同事，知道她調職，會在車裏單獨談話的條件？
一個名字跳出來。
“……風見。”她小聲說，“風見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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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島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高跟鞋早就跑掉了，現在她赤著腳踩在東京深夜冰冷的柏油路上，腳底被砂石硌得生疼，但這點疼痛和她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她停在一條小巷的拐角，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而且他剛才那個樣子，那個眼神，那個語氣，他該不會想嘲笑自己吧？
霧島葵不敢想下去，她用力搖頭，想把那個可怕的猜測從腦海裏甩出去。
完蛋了明天要怎麽上班啊啊啊啊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霧島葵掏出來一看，屏幕上是降谷先生四個字。來電提示像某種追捕信號，讓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不能接。絕對不能接。
接了要說什麽？她剛才像個瘋子一樣從他車裏逃出來，現在要怎麽解釋？
霧島葵捂住臉，發出一聲嗚咽。
她需要找人說話，現在，立刻，馬上。她需要一個傾訴對象，一個不會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她的人，一個能告訴她該怎麽辦的人。
她顫抖著重新拿起手機，忽略掉那個未接來電，翻開通訊錄。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掠過零組工作群，風見裕也，小林等等，不行，這些都是零組的人，都和降谷零有關。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個群聊名稱上：「鹹魚保護協會（原三部外勤組）」。
這是她調去零組後，老同事們堅持要拉的群。水谷說：“萬一你在那邊被欺負了，至少有個地方哭。”
現在她真的需要哭了。
霧島葵點開群聊，手指顫抖著打字：
「有人醒著嗎？急。現在。」
幾乎是立刻，三條回覆跳出來：
水谷：「？？？這個點？你被零組開除了？」
宮本：「臥槽我還以為你終於加班猝死了！」
高橋前輩：「位置。需要支援嗎？」
霧島葵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語氣，鼻子一酸。這才是她的世界。會開玩笑，會罵人，會問她是不是被開除而不是問她是不是立了功的世界。
她發了共享位置，附離這裏兩條街的一家24小時家庭餐廳，她們之前剛好去過，就約在那裏見面。
水谷：「二十分鐘到。你最好是真的大事，我面膜剛敷上」
宮本：「我還在打游戲……算了，等我」
高橋前輩：「通知中村科長嗎？」
霧島葵：「別！千萬別！就你們三個！」
她需要的是同齡人，是能聽她講感情問題不會用長輩眼光看她的人。中村科長人很好，但如果讓他知道她是因為這種事大半夜發瘋，明天整個三部都會知道。
二十五分鐘後，家庭餐廳的角落卡座裏。
霧島葵縮在最裏面的位置，身上披著水谷帶來的外套，她逃跑時連包都沒拿，現在身上只有手機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腳上，是水谷從便利店買來的廉價拖鞋散發著塑料味，總比赤腳強，但也沒強多少。赤腳上沾滿灰塵，頭發淩亂，眼睛紅腫，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災難現場爬出來。
水谷，宮本，高橋三人圍著她坐，桌上擺著四杯熱奶茶。水谷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表情嚴肅：“說吧。是被降谷先生罵了，還是任務搞砸了，還是……你幹了什麽更壞的事？”
“都不是。”霧島葵抱著奶茶杯，指尖感受著溫熱，這讓她稍微冷靜了一點，“是……別的事。”
“別的事？”宮本挑眉，“能讓你大半夜光著腳跑出來找我們的事，除了工作還能有什麽？難道是你終於受不了零組，決定辭職回我們這兒？”
霧島葵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說出來，必須說出來。那些在她心裏憋了好久，剛才差點在降谷零面前徹底崩潰的情緒，再不找個出口，她真的要瘋了。
“我……”她的聲音很小，“我喜歡上部門裏的人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
“哈？！”水谷猛地站起來，又意識到聲音太大，趕緊坐下，壓低聲音，“你說什麽？你？霧島葵？那個說戀愛太麻煩不如睡覺的霧島葵？喜歡上人了？！還是同事！拜托，”水谷嫌棄的看了一眼宮本和高橋，“誰會愛上同事啊！”
宮本現在顧不上水谷話裏的嫌棄，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誰啊？零組的人？小林？不對，小林有女友了……難道是數據分析課那個新人？還是……”
“等一下。”高橋前輩推了推眼鏡，打斷了宮本的猜測，“先確認重點。霧島葵，你說你喜歡上部門同事，然後呢？現在這個狀態，是被拒絕了？”
霧島葵搖頭，心想，你們在這點名呢？猜都不敢猜降谷零：“比起被拒絕更糟……他知道了我喜歡他。”
三人楞了一下。
“那咋啦？”水谷不解，水谷震驚。
“對啊？”宮本接道，“喜歡的話要告白或在一起總要對方知道吧。”
霧島葵吸了吸鼻子，盯著奶茶杯裏晃動的液體，好像那能把她所有的難堪都吸進去。
“糟透了……”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們不知道……我之前在新部門，為了能早點被調走，幹了好多……現在想起來特別丟臉的事。”
水谷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沒打斷她。
“就是……各種不配合，各種敷衍。”霧島葵含糊地說著，手指摳著奶茶杯的邊緣，“報告亂寫，到點就走，還搞過些……挺特別的抗議。反正就是努力想讓上頭覺得我一無是處，趕緊把我踢走。”
她沒法詳細描述那些針對降谷零的鹹魚大作戰，光是回想就讓她耳根發熱，現在全成了紮向自己的回旋鏢。
“所以你覺得羞恥，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但是現在他知道你喜歡他？”水谷追問，“你怎麽知道的他知道？”
“他……”霧島葵想起降谷零在車裏的眼神，“我們今晚剛執行完一個任務，我覺得有點奇怪，最近我們一起執行了兩個小任務，很簡單的任務，按照正常情況根本不需要他出動，我就問他，結果話題就轉到他問我申請調職是不是因為他，他說了很多話，意思是他知道我喜歡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然後我……我慌了，我逃跑了。從他車裏跳出來就跑了，連包都沒拿。”
三人知道她為何如此狼狽了，又是一陣沈默。
宮本先開口，語氣難得嚴肅：“葵，你聽我說。如果對方用這種方式試探，而不是直接問你，那只有種可能：第一，他想拒絕你。第二……”
他頓了頓：“他在確認你的心意，因為他自己也在猶豫。”
“我覺得是第二種。”水谷接過話，表情認真起來，“葵，你想想。如果對方對你完全沒意思，知道你暗戀他，正常反應是什麽？要麽假裝不知道保持距離，要麽直接婉拒。但他選擇了和你一起執行簡單任務，這不是在制造獨處嗎？這意味著什麽？”
霧島葵不敢想下去。
“你先告訴我，”高橋前輩冷靜地問，“這個人是誰？零組的誰？我們需要知道他是怎樣的人，才能判斷他的動機。”
霧島葵的喉嚨發緊。
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是降谷零。如果說出來，他們會嚇死。
“是……”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零組裏還有誰符合同事，知道她調職，會在車裏單獨談話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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