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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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施繪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躺在床上翻手機相冊裏的照片。

來電界面跳出來的一瞬間她甚至有些恍惚,猶豫了一下,本還是想回避,但又覺得反常,怕是急事,擱了一會兒還是接起來。

不是邵令威的聲音,難怪會給她打電話。

“是我,談郕,邵喝多了,你要不來一下?”電話裏談郕這樣說。

施繪一只手揪著被單,不知道他話是真是假,用質問去掩飾內心裏七上八下。

“喝多了打給我幹什麽,我這裏沒有解酒藥。”

談郕無奈:“認真的,我照顧不過來他,你來一下吧。”

施繪講,態度冷淡:“我不是他的保姆。”

談郕低頭看了眼已經睡得不知天地是何物的邵令威,才曉得施繪是有多難搞一個人。

“不是這個意思,他現在躺在這兒睡,我怕他一會兒吐了,嗆到氣管裏,很危險。”

“你不是在邊上嗎?”她問。

“我現在是在。”談郕四周望望,覺得今天把謝蘊之帶來真是帶對了,“你猜還喝倒了哪個,謝蘊之,你老同學,我一會兒要是只管兄弟不顧妹妹,回去能被削宗籍。”

“謝蘊之也在?”施繪無語,心想一個個都把自己當皇帝,“不行你打救護車吧,我和邵令威分開了,你應該知道的。”

“你倆還沒離婚。”談郕劃重點,“邵他不想離婚。”

見施繪那頭沈默,他又威脅:“你不來的話,我只能把他扔這兒了。”

施繪不信他做得出來:“隨你。”

談郕還沒再放狠話,就聽她把電話掛了,氣得齜牙,膝蓋頂頂邵令威的背說:“你跟你老婆真天生一對,可千萬別離婚。”

施繪不來,他只能先把謝蘊之扛回舅舅家再回頭來照顧,可剛到桌前準備去把人抱起來,又聽邵令威的手機響了。

“在哪裏?”施繪聲音透著氣憤和無奈。

談郕嘴角上揚,語氣卻依舊裝嚴肅:“你家。”

施繪進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亂七八糟的三個人。

邵令威腦袋埋在沙發裏不省人事,謝蘊之趴在餐桌上,手裏還死死拽著個酒杯,談郕是唯一清醒的一個,也靠著沙發半躺在地毯上,手裏一下一下按著橘子的發聲玩具。

看到施繪,他一個挺身坐起來,丟掉手裏的玩意兒,先跟她說好久不見,再說:“你來了我就先帶謝蘊之回去了。”

施繪換了鞋走過去,皺眉先看了看兩邊的人,再盯著談郕看,不悅講:“你這是激將法。”

他不慌不忙:“覺得我這是激將法,說明你可能有點在意。”

施繪語塞,又看眼沙發上的邵令威問:“怎麽會喝成這樣?”

談郕聳聳肩:“我妹妹酒量你應該知道,至於他。”

他碰了碰邵令威肩膀,沒反應:“他今天怎麽回事我就不懂了,以往不是這個量。”

施繪問喝了多少。

談郕說:“半瓶威士忌。”

“半瓶威士忌?”她簡直要頭大,“他不是兩瓶啤酒的量嗎?”

“誰告訴你的?”談郕哭笑不得。

“不是嗎?”施繪一楞,回想幾個月前他醉醺醺回來那次。

談郕看她表情,有點意識到什麽,打住嘴不講了。

施繪便曉得又是搪塞他的謊話,雖不是大事,卻也恨不得當下走人。

談郕蹲下去,圈著人肩膀將邵令威翻過來,喝醉酒的人渾身無力,更沈,他費了好點勁才讓他仰面躺平,拍拍他臉徒勞地說:“醒醒,你老婆回來了。”

邵令威只在睡夢裏皺了皺眉。

施繪看了他一眼,許久沒見,似乎瘦了,骨相變得更立體,因為喝酒,從臉頰到脖頸的膚色都泛了紅,整個人有種濕漉漉的性感。

她嘆氣,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過來,遞給談郕:“你讓他喝一點。”

談郕搖頭,表示辦不到:“叫都叫不醒,第一次看他喝成這樣的。”

施繪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沈默了一會兒問:“他最近工作很忙嗎?”

談郕意外,問她怎麽知道。

施繪只是想著前同事跟自己講的八卦套他話,沒想到可能是真的。

“知道什麽?我不知道。”她說。

談郕從地毯上爬起來,坐到一旁的小沙發上跟她說:“是出了亂子,但現在他媽從日本回來了,手裏拿著公司30%的股份,怎麽也能把商城給他保住了。”

施繪沒聽懂:“沒明白你說的意思,什麽叫把商城給他保住?有變動的是他?”

談郕看她一眼,問:“林秋意你知道吧,應該還見過聊過,那是他後媽,他親媽姓尤,很多年前就離婚去了東京。”

施繪說知道。

“那個姓林的找你說過什麽?”談郕問完卻又自己擺手說,“算了,不重要,邵都信你,我沒什麽可問的。”

“我跟她沒什麽聯系。”施繪說,“當初也沒有說過什麽。”

“最好是。”談郕看了眼邵令威,語氣變得沈重,“那個姓林的不是什麽好人,小時候邵失蹤,就是去你們那個什麽島上,那時候她趁他爸出差,瞞了很久一陣,後來又因為那筆錢的事把邵逼著飛去了日本……”

施繪警覺,渾身的汗毛都突然豎了起來,打斷他問:“那筆錢,哪筆錢?”

談郕笑得討嫌:“原來你不知道,邵沒跟你說。”

施繪不自覺急了:“你話講清楚。”

“那筆錢,就是你手術的那二十萬。”他說,“他爸那個人,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是說什麽都不可能給綁架自己兒子的人出這筆錢的,兩百兩千也就算了,二十萬,t那時候那個年紀,他怎麽能說的算,最後只能去找他那個後媽。”

“二十萬,姓林的當然出得起,還巴不得他來討,但條件是把他送去日本,免得邵在他爸面前跟自己肚子裏的親兒子爭寵。”談郕說著,有些激動起來,突然看向施繪,眼神變得不那麽友善,“我都懷疑當初是不是你媽和她商量好的,兜這麽一大圈子,就為了把他從家裏送出去。”

“不是的!”施繪搖頭,她不曉得當初到底還有多少事,但肯定不是什麽馮蘭與人串通,她跟邵令威在海棠嶼上的相遇也只是偶然,“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算了,說到底,也還是姓林的不是好人。”談郕看她激動,自己反倒冷靜下來,“我懷疑的還不止這一件事,看到他臉上的那道疤了嗎?”

施繪楞了一下,跟著去看邵令威的臉,那道疤拜她所賜,不知道談郕現在為什麽突然講起來。

她還未開口,又聽他講:“邵大學讀書的時候迷上了玩摩托車,回來以後還是會時不時去外面跑兩圈,那天就是山道上正常的一個壓彎,也不深,卻意外摔車飛了出去,人從山上滾下去,找到的時候肋骨和小腿骨折,頭盔也不知道上哪裏去了,臉上,就是那兒,被石頭割了好深一道,差一點就到眼睛。”

施繪聽著心驚,不敢再去看他的臉,卻想這竟然不是小時候自己用石頭劃下的那道。

邵令威到底說了多少小謊,她此刻已經沒有心力去追究。

“你懷疑什麽?難道不是意外嗎?”

談郕冷笑了一聲:“雨胎和剎車都被人動了手腳,意外?那就是老天爺做的。”

“是林秋意?”

談郕恨恨說:“當時沒有證據,指望他爸來主持公道的話還不如指望他快點好起來。”

施繪沈吟了一會兒, 問:“所以說商城那邊有調整,是真的?”

談郕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緩緩才講:“你應該知道,這些年寵物電商被幾個大的平臺沖擊,進口品牌出走,已經並不像幾年前那麽好做,邵年輕,背著這樣的業務,稍微再出點紕漏就容易引起那幫老股東聲討。”

施繪沒明白。

談郕裝不清楚,沈著臉講:“邵的狗給奇寶那邊拍過一支廣告,雖然不是大事,但公司明令禁止這樣的商務行為,尤其是作為負責人來講,林秋意不拿這個做文章才怪。”

施繪大驚,說那跟邵令威沒關系,是自己的行為。

“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她後悔。

“你跟我有什麽好對不起的。”談郕不快地笑,站起身,“事情也差不多擺平,你當沒聽過吧,邵不肯講,我忍不住多嘴,但講這些既不是來算賬也不是來勸和的,他爸媽分開以後,一個沒要他,一個不待見他,他被扔慣了,可能要再過段時間,過段時間他也能習慣你把他扔了。”

講完,他繞開施繪,去餐桌旁蹲下給謝蘊之換鞋,再將人抱起來,又沒正經地開始嫌棄妹妹體重,到大門前才回頭跟施繪說:“看他這樣應該只是要睡一覺就好了,你要走嗎?車上還有位置。”

施繪搖頭,悶悶地說:“你們先去吧,我把這裏收拾一下。”

等談郕走後,她把桌上的酒杯全都洗好收回櫃子裏,又把客廳地毯上亂糟糟的玩具收拾了一下,最後進臥室拿了床厚點的被子出來給邵令威蓋上。

他睡得沈,眉頭卻解不開,施繪蹲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心裏來來回回去想那些過往,一絲一縷,一點一滴,一下像海棠嶼上散開的霧,一下又像荊市茫茫成片的雪。

她伸手將他眉心撫平,靠著扶手一直坐到天快亮了,趁人醒前下樓打車離開。

到酒店的時候已經累得不行,盡管腦袋裏還是思緒萬千,身體也沒經得住再熬,倒頭便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卻也不安穩,夢裏總有人在喊她名字,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施繪又被電話驚醒。

是趙梔子,邊哭邊講:“繪繪,你在哪兒,你快來救我,有個瘋女人要殺了我!”

“梔子?你在哪裏,什麽情況,別哭。”施繪一下子就清醒了,騰地從床上起來,也顧不上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趕緊換了衣服說,“我現在過來。”

趙梔子電話裏講不清楚,施繪聽得迷迷糊糊,大概就是她直播間那個主播的老婆殺到公司來了,非指控她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酒店離她公司有些路,快到午飯的點,路上也堵,施繪打車,半個多小時才到,火急火燎地下車,還差點找錯樓。

“等一下!”眼見電梯門要關,她跑著大喊,在門又開啟的瞬間看到了一張熟人的臉。

“你……怎麽在這?”她腳步頓住,站在電梯門前看著哈欠打一半的邵令威心裏一驚。

邵令威從穿著到發型都透著一股隨意,施繪昨天見著他的時候他身上還是襯衫領帶,今天卻是衛衣套了件飛行服夾克,頭發也沒有太打理,仿佛直接從床上被拎到了這兒,連臉上的困倦和疲憊也跟這副打扮如出一轍。

邵令威看到她也一楞,原本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立刻變得正經起來,挺了挺背,打到一半的哈欠咽回去,按在開門按鈕上的手擡起來抓了抓劉海。

“好久不見。”他嗓子有些啞,笑得小心又勉強,答非所問。

門要關上,施繪趕緊鉆了進去,看他按的樓層是跟自己要去的一樣,反應過來說:“你來找談郕?”

邵令威看著她有些出神,等她再問了一遍才說:“哦,是謝蘊之大清早打電話我,說什麽大新聞大新聞,談郕闖禍了,有孕婦找上門,都鬧到他公司來了,叫我來抓人。”

邵令威一緊張就不由自主地學謝蘊之浮誇的語氣講那些話,聽得他自己都有點覺得丟人,一個勁搓鼻尖。

施繪聽得皺眉:“談郕把別人肚子搞大了?”

“電話裏聽起來是這樣。”邵令威聳了聳肩,又問她,“你也是謝蘊之打電話讓你來看戲?”

施繪說:“我是來找趙梔子的。”

幾句話的功夫,電梯已經到了樓層,她顧不上再和邵令威講話,門一開就沖了出去,卻跟迎面走過來的談郕撞了個正著,被扶著跌進身後的邵令威懷裏。

“沒事吧?”

“施繪?”談郕眼神一上一下,看清人,拍拍袖口,以為他們是一起來的。

施繪顧不上手肘被他撞疼,從邵令威懷裏彈起來,著急問:“趙梔子呢?”

他反應過來:“你是來找趙梔子的啊,她在我辦公室裏,沒事,剛剛是個烏龍,人已經讓警察帶走,走之前讓給她道歉了,其他的我……公司會負責賠償。”

只有邵令威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一臉懵地站在施繪身邊問:“誰被警察帶走了?”

施繪倒吸一口涼氣:“被警察帶走?她打梔子了嗎?”

“沒有。”談郕給她指了指玻璃門的裏面,一地的花盆碎片,兩株龜背竹散在一邊,根都露出來了,“入室蓄意損壞財物,當然要叫警察。”

沒人理邵令威,他還是問:“講誰?有孕婦來找你也是烏龍?”

談郕這才去搭他話:“什麽找我,又是謝蘊之到處造謠是不是,這張死嘴,巴不得我惹禍上身。”

邵令威沒忍住笑,問他:“所以到底什麽事?”

“我公司一個主播,出軌,懷孕的老婆找過來,瘋瘋癲癲認錯了人,連累我這邊一個小姑娘。”他看了眼施繪,“就她朋友。”

施繪問他:“你辦公室在哪裏?”

談郕指了指裏面:“直走右轉再右轉,門口掛了束郁金香。”

施繪撩了把頭發就往裏面跑,邵令威想跟上去,被談郕攔住:“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他拂開他的手。

“昨晚,叫救護車你不肯,我只好叫你老婆了。”談郕笑嘻嘻地邀功,“怎麽樣?”

邵令威搓了把臉,走過去在前臺邊的沙發上跨腿坐下來:“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就走了,不過我曉得她來過。”

談郕一臉狐疑地看他:“你到底醉沒醉?”

邵令威不想承認昨晚自己是真的醉的不省人事了,只講:“這兩天狀態不好。”

沒講兩句,施繪扶著趙梔子從辦公室裏出來,趙梔子哭得眼睛紅紅,還一邊跟她講剛剛那個人沖進來有多嚇人。

談郕跟邵令威一道站起來,趙梔子看到人,轉頭小聲問施繪怎麽貍貓也在。

施繪垂眼講:“他們是朋友。”

趙梔子有些驚訝。

施繪不願和人多聊他,說:“我送你回去。”

趙梔子卻轉頭去看談郕:“老板,剛剛是不是講還要去趟派出所?”

談郕原本怕趙梔子害怕,只想自己去,但看現在這個狀況,決定幫人幫到底:“對,要去一趟。”

施繪避開邵令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說:“那我也去,我陪梔子。t”

“你去幹嘛,閑雜人等,而且派出所那個地方,你當游樂場啊。”談郕皺眉,又給邵令威使眼色,“行了,烏龍一場,都回去吧,看你也沒休息好的,下次別被我妹耍了,信她不如信鬼。”

講完他就來拉著趙梔子要走。

施繪被撂在原地,看邵令威走過來問:“走?一起電梯下去。”

談郕的車停在地下,施繪不好跟著,在一樓就跟趙梔子再見,走出電梯,捧起手機要打車。

邵令威兩只手插在外套兜裏,橫過來說:“我送你?”

施繪地址輸進去又刪除,擡頭問他:“你現在好像很喜歡當司機?”

他笑,一只手掏出來抓了抓衣領說:“沒辦法,三個月了,你還是不肯學開車。”

施繪把手機收起來,抿唇沈默了兩秒說:“你車在哪?”

路邊,違停,貼了一張條。

邵令威給她開門,又繞到駕駛座,撕下上面的罰單折了兩折塞進杯座裏:“回頭找談郕報銷。”

施繪看了眼說:“是你的問題,前面那麽多車位。”

他系上安全帶,啟動車子,卻沒有掛檔,手扶著方向盤低笑說:“對,我的問題,認罰。”

施繪看著前面,不響,見他也沒開車,突然問:“最近工作很忙嗎?”

邵令威說有一點。

“聽說你媽媽回國了。”

邵令威嘴角的笑湮下去,大概也能猜到是誰跟她說的。

施繪又問:“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我其實不需要她的錢。”邵令威打斷她,聲音很啞,卻說得格外篤定又用力,“就像很早之前,我也不需要她拿我的撫養權去換那些股份。”

施繪看他,很專註,她才發覺,自己好像也從來沒有這樣認真想要讀懂他過。

邵令威緩緩說:“寵物電商給消費者的選擇餘地始終是窄,商城當初只是趕上垂直電商的好時候,又有幾個頂級進口品牌做依托,現在走下坡路不是意外,換誰來,都是一樣的問題。”

“她能拿股份在董事會上保住我,但保得住商城嗎?只有我能保住商城,從我爸把商城交給我起,我就沒想過讓這塊業務在我手裏做死。”

“直播,海外,生物,兩年前戰略團隊就已經開始陸續布局,用平臺做線下賦能也好,和生物領域投資在動銷層面帶動平臺收入也好,但凡他們能在我的工作上找出一點錯,我都願意擔責。董事會幾個不過虛張聲勢,拿一些細枝末節來挑戰我,她就覺得我要完蛋,急著來用當初交換我的籌碼來給我兜底。”

邵令威講到這裏,聲音有些發虛,施繪抓住他搭在方向盤上的胳膊,才發覺他在微微發抖。

“邵令威。”她喊他名字,幾乎是出於本能地講,“其實我當時也特別傷心,哪怕後來知道我媽是為了我才做那樣的事,我也還是不能理解,我覺得寧願不要做手術,死了也比她去坐牢好。”

“但我在看到她的時候講不出這種話,那一刻我覺得,如果交換,我也會為了她做一樣的事,很蠢,不好,會失去很多,但不做,一定會害怕,害怕失去更多。”

邵令威看過來,那樣冷的眉眼裏,此刻變得格外柔軟。

哪怕知道他臉上那道疤不是因為自己留下的,施繪此刻還是心軟了。

或許是他細致的關照,是每逢困境裏朝她施以的援手,又或是爭吵後那些五花八門的示弱,那些施繪曾經嘴上不齒不屑的種種,卻實實在在給予了她在混亂中一次次安心。

這些,這樣的瞬間,拼湊成眼前的這個人,讓她心軟了。

原來愛還是模仿,是影響,是改變,有的痕跡深,有的痕跡淺,但始終,每一拍心跳都有來處。

她主動擁抱他,不想再逃:“邵令威,我不會不要你。”

邵令威被她抱住的一瞬間幾乎喪失了五感,好一會兒才由自己頸上溫熱的濕意撩撥回神。

他猛地伸手解開安全帶,整個身子傾向她,握著施繪的肩將她扶起來,果然,眼淚汪汪,眼神裏卻是盛著笑。

“施繪。”他喃喃喊她的名字,手有些抖,認認真真去幫她擦眼淚,他越擦,施繪卻越哭得厲害,哭得他心疼又憐愛,指尖也跟著變得顫抖滾燙。

他托住她的臉,滿是濕意,心中悸動,最後直接傾身吻了上去。

先是一點點溫柔地親吻掉她臉頰上一滴滴淚珠,最後唇瓣輕貼,壓抑已久,再也按耐不住,一只手扣住她後腦勺,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不留餘力地深吻上去。

施繪手攀在她肩頭,指尖陷入他衣服布料裏,感受邵令威帶著充滿占有欲的吻從她唇上轉移到臉頰,再到耳垂,最後變成絲絲入扣的輕咬。

“施繪,我好想你。”喉間顫動,話出口也是濕漉漉的。

她想笑,卻又被他貼過來吻住唇,手上的熱度已經隔著衣衫要將她融化。

施繪手蹭到杯架裏的罰單,理智拉回,推開他說:“別在這裏。”

邵令威指腹蹭了蹭嘴角,由她推開,撤身回去坐好,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想了一陣,又不由低笑,快速俯身過去給她系好了安全帶。

施繪看他一眼,也情不自禁笑了出來,別過頭看著窗外故意說:“邵師傅,你要送我,怎麽都不問我地址。”

邵令威系好安全帶,再沒有這樣感到幸福和滿足過,忍不住貼過去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掛檔說:“我知道。”

“回家。”

(正文完)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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